宋顺帝
国无焉则必亡,非生才之数于将亡之国独俭也。上多猜,则忠直果断之士达;上多猜而忠直果断者诎,则士相习于茸靡,虽有贞志,发焉而成。
宋自孝武迄于明帝,怀猜忌以待下,余载矣,又有暴君之狠毒以闲之,皆惴惴焉旦夕之保,而茸靡图全之习已成。其肖者,靡而之于恶,以戴叛逆、戕君父而愧,则褚渊之流已。
其贤者,虽怀贞而固靡,其败也,则足立皎皎之节,即使其成,而抑无以收底定之功,则袁粲、刘秉已。粲与秉孤立,而思抗悍鸷多徒之萧成,爱死以报刘氏,则固无容深求者。
粲闻成废立之谋,而能抗辞以拒之,秉以军旅委成,授之以篡逆之柄,且置勿论。徒其决计以诛成,幸而克矣,知子者,何以处沈攸之,而终延宋祚也?
苍梧之昏虐,安成之巽愞,皆成所以置诸目中者,所与争天下者,攸之而已。攸之又岂有刘氏之子孙在其意中乎?攸之之欲为成也,非日也。
兵已顺流直下,而成授首于内,则攸之歌舞而入,挟重兵,居大功,握安成于股掌,子欲与异而固能。委社稷于攸之,掷宗祊于成,有以异乎?吾知子者,歧路仓皇,欲如今日之捐生以报国,可得已。
此无,以刚决为嫌,以深谋为讳,自孝建以来,士大夫酿成雍容观变之习,蔡兴宗已启其源,而流可止也。故兴宗之死,无可为宋惜者。
兴宗存,则为袁、为刘,否则为谢朏而已。史称粲简淡平素无经世材,非无材也,狎于全身避咎之术,以逃猜主之鼎鑊,气已茶而可复张。
宋末之材,大抵然也。故以猜驭下者,其下慑焉而旁流,刚化为柔,直化为曲,密化为疏,祸伏而警,祸发而无术,为君子者,无以救其亡,而小勿论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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