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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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9-88:35:00
      　　《夜凉》连载
      　　入了秋，夜晚越发凉，上夜偷懒，各处难免松懈多，元容这时候胆子最大，实在睡着时候，各处溜达着去玩，府里景致在白天看个样，夜晚看去，竟完全陌生模样。
      　　花园后那个院子，白天很少去了，青莲虽依着规矩接待自己，但总也没有什么好脸子瞧，有些时候，元容难免想起秋姨娘，有她在那些日子，那处院子也显得比现在温暖多。
      　　这天晚上，月色错，元容想起前几年时光，也这么个月夜，自己和秋姨娘躺在院中亭子里，那处小池水造很有意思，池底并平，而凹凸有致，于晚上看去，池中便或深或浅阴影，月光荡漾在上面，活泼泼，倒像能跳脱出来般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，但元容敢深夜去青莲院中打扰，左思右想得了主意，府里大花园假山正好在青莲院子旁边，爬到假山上，能看见青莲院中那方池塘，虽得近处去玩玩，远远看上眼也好。元容打定了主意，蹑手蹑脚起了床，这也第次溜出去玩了，什么都轻车熟路。
      　　小芝已经瞧见了，默默也跟了出来，元容却让她跟来：“在这等着，给留着门，仔细别让嬷嬷知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走进花园，上了山子石，这花园她从小玩到大，熟悉能再熟悉，山上有些羊角灯笼点着，也大黑，元容怕。会功夫爬到了山顶，元容捡了块干净石头坐下，往下瞧，丝毫费力，便看见青莲院子里那方池塘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池塘挨着廊子进，廊子下点着灯灯笼把院子照得星星点点，格外漂亮，元容正要站起身子踮着脚尖好好看个清楚，那天上月亮到底倒映在池中没有？却忽下又坐下了，然后低下头，生怕让看见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觉得心里终究踏实，疑心自己看错了，于又半趴在面前块石头上，用手撑起点来，仔细往院中瞧去，没错，那池塘上亭子里，确坐着个。
      　　那坐在亭中，倚在亭子栏杆上，正出神望着池水，看发饰和个头，应该青莲没错，但已经这么晚了，她进屋去歇息，自己又站在这池边做什么，青莲脸在阴影里，看见表情，但知为什么，元容却觉得她在哭呢。
      　　正在这时，青莲仿佛觉察出什么来，忽抬起头，从亭檐下探出身子，直直往元容这边看来，元容忙低头闪过，差点惊叫出声。心里急，忙捂着嘴从山上跑下，直跑出花园，哪知才跑到门口，门后忽闪进个来，下子站到元容面前。
      　　“姑娘倒好兴致，夜深静，跑到山上专瞧家院子里动静。”青莲紧紧盯着元容眼睛，张脸依旧没有丁点表情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有点难堪，又肯让她误会，便把自己要看池水事情说了，青莲明显没有相信，却又没再说什么，只吩咐身后丫头：“送姑娘回去吧，夜深了，看仔细别摔了。“
      　　青莲说着便转身走了，元容借着门口灯笼瞧见她脸上，似有泪痕擦拭之后留下痕迹，眼睛也微肿，因光线实在昏暗，也敢确定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那晚之后，再遇着青莲，元容总有些好意思，青莲却依旧那副样子，爱理，但却乱规矩。
      　　后来府里出了件大事，在府里住了很久个姨娘，知何时和外面男勾搭上了，那男也太胆大，竟敢混进府里，深夜才依依舍出门，却被撞见，喊了出来，出会功夫被拿住了，连并那姨娘也被送到了母亲那里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想去看，被嬷嬷死死拦住：“个千金小姐，遇见这种事情，还知害臊躲起来，还要去看个究竟吗？”元容便只好作罢。
      　　直到第天傍晚，小芝打听消息回来，说母亲教捆了那男关起来，那姨娘只被送回了自己屋子，派看守着，母亲教去给父亲送信讨主意，元容知母亲心善，肯自己出主意发落。
      2012-9-88:38:00
      　　时间唯恐避之及，姨娘们都在撇清自己，更没敢去探望被关姨娘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，那日，府里送来了新衣料，母亲叫请各位姨娘来选衣料子，知怎么谈起这件事情来，府里最爱说非月姨娘用手绢半捂着嘴，面上带了点笑说：“如今那没脸女兴出这样丑事，连咱们脸上越发都好看，并都样，她没脸咱们也没脸，恨得去扇她几个耳光才过瘾，过又犯着去她那腌臜地方，横竖那男总进进出出，如叫小厮们抬了水去洗地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旁都未说话，却只有坐在她旁边远处青莲站了起来，元容看见她狠狠瞪了月姨娘眼，又叫丫头：“门口帘子没有放好，看把这么大蝇子放了进来，个劲儿嗡嗡，怪让心烦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月姨娘脸上时下来，立刻要和青莲吵起来，母亲便都喝住了：“叫们来挑衣料，专心挑自己喜欢拿去裁新衣服穿，为这些闲事动气吵嘴，姐妹们也太糊涂了些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青莲便走到边去，月姨娘也敢说话，气狠狠出去了。元容只在旁看着青莲，母亲回头看见了，喊嬷嬷：“越发糊涂了，看这里说这些混账话，也说赶快把姑娘带出去。”元容脸红了，忙跟着嬷嬷走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晚饭原在各自屋里吃，可母亲请叫了元容来起吃饭，元容知母亲有话要说，也许又为了什么事情要教训她吧。
      　　吃饭时候，母亲什么也没说，元容更敢开口，时间静悄悄吃过饭，母亲才把元容叫进内室里来。才坐定了，母亲便看着元容：“大姑娘，也长大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心里紧，每次母亲这样说时候，都要教导自己，知这次又什么错处被她抓住，半夜溜去花园玩事情败露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哪知母亲却并没有提花园子，而说：“父亲来信说，皇上指婚事情在最近了，要好好准备准备，预备着出阁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愣了愣，指婚事情她从小知，其实并意外，她们这样家女孩子，几乎都要被皇上指婚，从来半点由己，早知，其实也意外，但如今事到临头，却还有点犯楞。
      　　时间说出话来，整个脑子都乱乱，母亲仿佛又说了什么，元容没留神听，最近发生许多事情像被弹弓惊起飞鸟，时间在心里乱撞，知怎么，浑浑噩噩开口问了句：“母亲，那个姨娘，父亲来信说怎么处置了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话出口，元容后悔了，这她该操心和过问事情，这下，又要受母亲申饬了。但奇怪母亲却并没有生气，甚至若无其事端起茶杯喝了口，然后才说：“父亲叫写休书，赶她出去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忙：“赶出去，她可怎么过活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把茶杯放在桌子上：“也虑这个，所以会私下给她些银子，能做，也这么多了，毕竟她自己造孽啊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还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住说，母亲瞧了她眼，笑了：“如今也大了，有些事情，要牢记在心里，女德行，实在最最重要，很多错，归根到底都女错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心里像浮起几朵浪花，拼命翻腾，她只得拼命掌着，等那浪花慢慢平静了。抬起头来，母亲仍瞧着她，元容叫她瞧得有点好意思，母亲却伸出只手把她拉到身边来。
      　　“女儿，真好个模样。”母亲笑着说：“这福气，可要仔细着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脸有些红，却也忙答应了。母亲把她送回座位上，却又说：“莲姨娘，和她相熟么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如实回答：“她性子大随和，愿意和交往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便点头：“若这性子，也会被父亲送回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忙问：“父亲莫也要处置莲姨娘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却笑了：“父亲如何舍得？得到，才最好，时得到还要费尽心思，像以前秋姨娘，若即若离，朝回转了心意，自然当个宝。眼下这莲姨娘，怕永远得到了，便这样，更水中月镜中花，更惹怜爱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有点怪臊，母亲从未和她说过这般露骨话，她今天这怎么了？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转回头，看了看元容，却怪认真说：“大姑娘，眼看也要出门子了，有些理，早点明白也好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便只有答应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临走时候，母亲正吩咐丫头掌灯，摆桌子，又到了她抄经时候了，母亲叫住元容，地给她本经：“也学着抄抄吧，积积福气，晚上若睡着，有出去乱逛淘气，如做点正经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便又红了脸，忙接了经，答应着去了。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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