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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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容很喜欢秋姨娘，爱她模样艳丽为爽利，闲来无事，常常背着嬷嬷去找她，那秋姨娘虽然大元容岁，但性子却格外精灵古怪，两个淘气起来，更分伯仲，每次都玩得亦乐乎。
      　　秋姨娘最爱在夜里玩耍，这点到颇合元容心意，两个常在夜里躲在秋姨娘院中小池亭子上，秋姨娘压低了声音唱小曲儿给元容听，有时候也拿了围棋、骨牌等赌子儿或者算命，秋姨娘惯会用骨牌算命，每次给元容算都特别好，她总笑着推元容：“大姑娘个娘娘命呢。”元容脸红像抹了盒子胭脂似。再，两个搬了竹榻出来躺着，胡乱说些疯话取笑儿，有时候说说到天都泛白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混得熟了，元容便问秋姨娘怕怕父亲，秋姨娘却只笑：“男可要怕。”说完却又看了看元容：“但又能点都怕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又问：“父亲接，为什么回去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秋姨娘正把只山茶凑在脸前闻着，听见问，手指使劲，那朵花便被她掰了下来，簪在鬓上：“女子若太听话了，也太没趣。”过了会，却又把那鬓边花摘下来扔在水里：“但太听话了，也终究行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说着，又笑，眼波流转，叫心荡神驰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觉得自己真很喜欢秋姨娘，她举动，她叫听懂话语，晚上睡着时候，在枕上忖度秋姨娘话，越发理出头绪，便跟嬷嬷说了，到讨得好顿教训：“姑娘万可听这些野话，乱了心智，当姑娘大忌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再敢跟嬷嬷多嘴，只在自己心里来回颠倒，越想越觉得心里涌起种知什么感受。
      2012-9-68:32:00
      　　但秋姨娘到底没陪伴元容太久，便又被父亲接回去了，临走辞了元容，和元容说：“大姑娘，这里虽好，终究理，天长夜凉，女啊，到底还要找自己倚靠。”秋姨娘这去再也没有回来，连多年，秋姨娘都父亲身边最得脸妾室，直陪伴左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秋姨娘走后，她屋子里又住进位姨娘，元容因舍得秋姨娘，对那处院子也特别有感情，便隔差去转转，如今又搬进了新，自然特别期待，盼也秋姨娘般出色物。
      　　那日，元容带了小芝趁着午后少，顶了大毒日头跑了去，才进那院子，便觉得和秋姨娘在时大有同，房屋还那处房屋，院落还那处院落，只秋姨娘在时，处处旖旎，处处热烈，火红窗纱，华丽珠帘，造型各异灯笼沿着廊下路铺陈过去，院中小池上亭子里也搁着架朱漆屏风，画着仕女图，格外艳美。而如今，已恍如隔世，切切都变了模样。
      　　窗纱换做了天青色，珠帘也取下了，换了副竹帘子，用鸦青缎子包了边，廊下灯笼都换做了式寻常素绸子灯笼，大门口各色鸟雀笼子也都取下了，各处都素素淡淡，亭子里屏风也撤了，换上方小几，搁着套茶具，也分清雅式样。
      　　偏那门下地上，叫把花儿都撤去了，种上了几竿竹子，竹子还细些，却也翠绿翠绿，竹子旁边搁着个绣架，想还没有来得及收起，元容便走过去瞧，架上才绣了半样子，却什么花朵，而几只枯树枝，上面站了只鸟儿，正半回着头张望，那枯枝上虽没有叶子，到有些小小红色果实，怪爱。那鸟儿羽毛只绣了半，看上去却竟像个活般，那根根羽毛似身上生出来，带了光泽，叫赞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心里爱紧，蹲身坐下，双手忍住摸在了鸟儿羽毛上，却忽听得门帘子声响，才抬起头，便下子怔住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眼前这个女子，和自己年纪差了多少，却毫无天真浪漫之气，沉静让心里生凉，但那副样貌，却又极好，张鹅蛋脸，此刻却板紧紧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喜欢美貌女子，于便先笑了，又问她：“这绣花？真好，明儿得了空，如教教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那女子却依旧板着脸：“姑娘过奖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早有这处丫头走过来回：“大姑娘，这新来莲姨娘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便站起身问好，女子却说：“叫青莲，别叫莲姨娘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瞧她大随和，便有些尴尬，才要说话，青莲却已经走过来，回首叫丫头：“这毒热头，还去给姑娘倒茶。”那丫头答应着去了，又有两个走过来抬那绣床，青莲却教等等，从旁针线笸箩里拿出只小剪子，嗤声，把那绣了半花样划成两半，然后把剪子丢：“丝线弄污了，收起烧了去吧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愣了下，小芝却看过，挺身出来问：“姨娘这做什么？敢给们姑娘脸子瞧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青莲话说谦卑，头却抬得高高：“并敢，只这里腌臜很，也敢留姑娘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小芝便还要上前，元容却喝住她，告辞了声便同着小芝走了，虽受了些气，但元容知为何，却并讨厌青莲这个。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和她说过：“肯露出真性情，都会真坏。”元容夜里常想起那只绣了半鸟，也知没绣完那半羽毛，究竟什么样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