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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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容没法喜欢皇贵妃，虽然她随和亲切，但她也无法讨厌她，因为她真个太好女子，温婉聪慧，善解意，非常非常善良。元容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样个女，如若没有皇帝护着，又怎么在这里活得下去呢。这样想着，嘴里也说出来了：“如今有了皇子，皇贵妃也算终身有靠。”说了心里又后悔，抱怨自己时忘形，话多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却微微抚了肚子，笑了笑：“莫非要皇子才好，倒愿意位公主，女儿好，又贴心又好打扮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头微微向旁侧着，发簪上块绿宝石便垂在了腮边，映衬着张脸格外光润洁白，她嘴边带着丝慈爱笑容，眼睛里却有点犹豫，藏在盈盈眼波之后。那瞬她神情极美，深深留在元容心里，多年以后，偶尔想起之后，依旧隐隐心痛。
      　　几日之后，皇贵妃生了，个儿子。小芝来回元容，说小皇子出生时候胎发耸立，像戴着顶皇冠，都说大吉大利征兆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，只轻轻摇了摇头，只叫小芝要乱说，小芝却笑：“娘娘别怕，并咱们乱嚼舌头，实在皇后那边姑姑们亲口说，说连皇后都说像呢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便走到案前，继续拿起笔抄经，又说：“们这里教说。”小芝见元容正色，便忙答应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病起也急，次日早便觉得舒服，叫了太医来看，说受了风寒，连几日竟越发沉重了起来，自此缠绵于病榻，越发连床也起得，皇帝来探望，见她瘦了很多，虽精神还好但终究虚弱，说上几句话便要喘几口，越发显得憔悴了。回想当年作太子时候，元容初入府模样，那般神采飞扬，再见如今，心里由得也怜惜起来，执手安慰了很久，又说得空便再来瞧她。
      　　但皇上却到底再也没来。宫里出了大事情，才出生久阿哥竟突然发了急病，病势凶险如当年大阿哥，出几天，便过世了，从没见过皇帝如此疯狂，严命彻查，重压之下太医说有在孩子饮食里下了隐毒，发病形状便和伤寒无异，容易被发现。
      　　时间，几乎每宫嫔妃都被牵扯了进去，几乎每处都有宫被严刑拷打，宁错杀放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却只有元容没有沾染，她病了那么久，都知，而且皇帝也想起早年前陨落过个儿子，那元容孩子。
      　　最后还跟阿哥小太监受住打，说曾听阿哥无意中说起，有天淘气，午睡时跑到园子里钓鱼，隐约瞧见皇后身边嬷嬷从阿哥所走出来过。把那嬷嬷找了来拷问，没费多少功夫全招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毒皇后着下，皇后苦苦诉说冤枉，但无可奈何，皇帝相信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后被赐了死，太后过问了，改关进了冷宫，阿哥该交还元容抚养，元容病才大好了些，禀明皇上：“阿哥也大了，宜总守着生母，如置府令住，宜多亲近博学鸿儒。”皇帝便允了，如今已经顾上这些小事情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好了，失子之痛，痛彻心扉，当年元容经历过，为了仍然活着阿哥，失去大阿哥痛苦她也抗过去，皇贵妃只有这个孩子，陡然没有了，过去这个坎儿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在病榻上缠绵了很久，病得憔悴得了，皇帝却天天都去探望，拉着她手，宽慰她、劝解，求她，求她要把个丢在这世上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虽然爱上，见了皇上，却总笑着。
      2012-9-157:31:00
      　　日，皇贵妃派请元容，元容便去了，进屋时候看见皇贵妃正在床边炕上靠坐着，她头抵着窗框，用手把窗子推开缝，从中贪看窗外景色，已经秋天了，满园飒飒秋风，金黄叶子转着圈从枝头落下来，在地上铺成块毯子。
      　　见了元容皇贵妃笑了，她瘦厉害，笑起来脸上骨头都突出来，那美丽模样去复返，但并骇，却教心里刀割般钝钝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陪皇贵妃说了两句话，她却随便答应着，元容怕她嫌烦，才要告辞离开，却被皇贵妃拽住：“姐姐，陪坐会子，眼下这时候，能懂，也只有了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便坐下，瞧着皇贵妃，皇贵妃眼泪扑簌簌流下来，元容瞧着可怜，想了又想，还说：“听说大阿哥事情了吧，也被皇后害死，也挺过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看向元容，伸出手拍了拍元容手背，竟像自己还能安慰她似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握住她手，塞回被子里，替她往身上盖了盖被子：“哭又能怎么样呢，大阿哥回来了，阿哥也回来了。妹妹，日子还长，得先活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答应了声，便说话了，元容便静静陪她坐着，直到看她似乎睡着了才起身离开。才走到门口，却听见皇贵妃声音：“姐姐，真觉得皇后杀了们孩子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回过头，看皇贵妃依旧躺在枕上，她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，轻轻笑：“没有皇后，也会有别，欲望杀了们孩子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没有说话，轻轻走出屋子，站在门口，看了看天色，天晴着，却点也透亮，灰突突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贵妃薨逝在几个月之后，她走后，皇帝也大往后宫来了，朝堂后面小小厢房，最常休息地方，像个老鳏夫样，孤独留在这个世界上。
      　　皇帝离世之前那晚，把元容叫到了身边，看着元容笑，对元容说起皇贵妃，又说起元容自己，年轻时模样。元容也笑着，认真听，温柔望着皇上，在去世之前最后句话，拉着元容手说：“儿子新皇帝，欠，也还完了。“
      　　在片哭声中，元容站起身来走出殿外，夜很深，冰凉刺骨，却闻到股沁心脾新鲜味。
      　　元容在宫里直生活了很久很久，在她老了时候，依旧还在晚上睡着，皇帝孝顺，特意给她安排了许多解闷儿玩意儿，遍寻全国各地艺进宫给元容打发时间，开始时喜欢，后来也还腻了。最喜欢，还在晚上到御花园湖中小亭上坐着，月色好时候，倒映在湖面上无比清冷优美景象。
      　　这样清静，来之易，求之得，却真正自在，过形式上表象。元容细想自己这个女子，终究悟性平常，这长长生中，自然浮沉挣扎。如若意欲无为，又何苦被赋予这般聪慧和美貌，可争过抢过，又苦苦等待，终究得偿所愿，所得具都有了，却终究知要来何用，因那心中最在乎，早已无果，甚至已经开始忘记自己究竟在乎什么。
      　　夜凉，凉了辈子，吩咐侍女拿来件熏过香皮袍子披上些，却也好多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