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9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珍珠前两年买进府，进府时也过才，模样儿也着实算多出挑，倒难为性子伶俐，爷们过来时候，她近前伺候，说话儿，被爷瞧上，去年收用了，虽没个正经名份，玉芳看待，也般，虽说伺候她，平时活计极少指派她，只让她端茶递水，或收拾床褥等事，衣裳也与她做了几身鲜亮，首饰拣着好赏了几件给她，打扮起来，怎还与那些丫头样，加上爷前头也颇喜她，越发成了个省事性子，毕竟年轻，知轻重，在顾家宅门里，以往老太爷活着时节，爷荒唐胡为，也无敢说半个字，更何况如今，爷还说什么什么，谁敢拦，定寻个没脸下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况这事说来说去，也轮上她个丫头出头去理论，她凭什么，说到底，她也钻了爷被窝，才有了今日，如今倒来气愤儿了，那徐大姐儿顶着童养媳妇名头，让爷甘心收了她，这份手段，哪里还往日那个木呆儿，她去了岂自寻烦恼，本说喝住她便罢了，谁知倒惹她这么通难听话说出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脸儿酸，：“真这样厉害，刚头爷在时候，怎么声吭，也犯着拽着，却去寻徐大姐儿做什么，如跟着爷脚儿去，若有手段让爷改了主意，便真服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几句话说珍珠脸上红阵白阵，半晌儿说出话来，玉芳见她那样儿，语气略缓：“爷如今正在新鲜头上，去寻她吵闹，自找苦吃，听句话，各自消停些要紧。”说完扭身进了屋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坐在炕边上心里却也暗叹，她丫头起家，身后没个娘家撑着，更比得年轻丫头们，身招爷稀罕皮肉，膝下也无子嗣，她敢说什么，爷那个脾性，便如今这些年熬过来，爷说恼上来，抬脚踢，举手便打，哪得什么体面，巴望着过几天顺心日子，比什么强，虽心里这么想着，爷今儿这档子事也实在荒唐过了，府里多少丫头，便府里没有，外头院中也有，再济，牙子手里寻几个标致模样儿还容易，怎非巴巴瞧上了徐大姐儿，这若传出去，也怕家戳脊梁骨，只她微言轻，说什么也没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玉芳在这里暗暗气恼，再说顾程，从玉芳院里出来直接去了慧莲那边，跟慧莲说，慧莲倒想起那日晨起之事，过后徐大姐儿上了吊，这前后联起来，慧莲什么明白，心里虽也觉这事儿荒唐，可也明白，如今到了这家业，谁能拦得住，横竖也没纳进来，依着爷性子，定过些日子丢开了，到那时再寻个由头，远远发卖出去也便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么拿了主意，便：“爷想要个侍墨丫头罢了，什么大事儿，巴巴还跟奴家说，让外头知，还奴家连丫头都容得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瞧她应痛快，心里欢喜上来，：“那回头让她过来给两个见礼，只那丫头如今改了性情，倘若说话儿妨头，莫怪她才，横竖还小，待日后慢慢教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听了，心里暗，可见心里中意，这还没怎样呢，护在手里了，还小？哪里小了，虽说早先廉哥儿屋里，算着今年，可都了，倒也能让那丫头太过如意了，嘴里便：“只她也未读过书，大字识个，怎样伺候笔墨，便爷现教，也来及，倒如唤了牙子来，再买上个，会写字唱曲儿丫头，在书房里轮换着伺候，岂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听了，心里头暗，徐大姐儿那样儿，瞧着真个能伺候主儿，跟个姑奶奶差离，虽有小厮，也得使唤，再添个丫头也好，便应：“这些事跟玉芳商议着吧！挑了送去过过眼，识字唱曲儿会会打紧，倒要个手脚勤快些才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听了怔了怔，心话儿说，书房里伺候，要手脚勤快做什么，正说着，忽外头旺儿传话进来：“前头尹爷来了，说有事寻爷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位尹爷却这信都县县太爷公子，尹仲华，因排行第，外头都称声爷，今年才刚过，也个喜读书功名闲散子弟，虽娶妻生子，手头上却多宽裕，靠着爹，赚些帮事银钱使唤，跟顾程几个常在处吃酒，故相熟，若论起交情来，倒也说上多好，老太爷丧事中，倒也送了奠仪过来，况，看着爹面子，顾程也能怠慢了去。忙起身到了前头，彼此见礼，让到厅中落座叙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这尹仲华，今儿来顾府也真有事儿，俗话说，家家有本难念经，家也样，爹虽任了这信都县父母官，却着实没捞到什么油水，虽为官数载，却也未积攒下多少家俬，况上头还个大哥呢，便那点儿家俬，也没什么事儿，虽算个官家公子，手头却着实宽裕，常愁无银钱使，恨能哪里得笔横财来才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么惦记着，来了运气，话说这信都县城南原有家当铺，临着旁侧花街，多有来典当东西物件寻婊子吃花酒，倒做好买卖，那当铺东家姓刘，有个儿子，叫刘生财，却个性好吃酒孝子，常吃大醉惹出事来，为此爹知赔了多少银钱进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前些日子也知怎，在酒肆中吃醉了酒，为了个唱曲儿粉头，跟个外乡汉子，起了口角动起手来，却想遇上可歌硬岔口，拳两脚把打下楼去，滚落在当街上，两眼翻，命呜呼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刘老头空有赚银钱营生，却绝了后，发送了儿子，赌咒发誓要为儿子报仇，告到衙门里，因那厮个外乡，打死后，知窜逃在何处，哪里寻影儿，却自认使银钱够，寻到了尹仲华门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尹仲华闻听有意典当了铺子回老家去，暗造化，可个现成发财路，便跟那刘老头透了意思过去，那刘老头言：“只报了仇，这当铺子连铺面带里头东西，给上百两银子便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尹仲华听了，心下暗喜，先开头本有意自己做这桩买卖，却又想这百两银子，去哪里寻来，倒如当个中，得些便宜财，倒拎清，这才想起顾程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程大户亏名儿，这信都县里数得着大户家，县外头田地有半都家，后归在顾程手里，虽辈子吃喝花用尽，往常吃酒，却也听有意做桩买卖营生，这铺子给了，岂两下便宜，这才寻上门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把这话跟顾程说，顾程心下也活动起来，想手里虽有田地家俬，却祖产，手里赚，算得本事能耐，再说，这田地收租虽稳妥，却要靠老天爷吃饭，赶上旱涝灾荒，样没个进项，况早有意做买卖，只苦无适当营生罢了，这会儿听了尹仲华主意，哪有心动理儿，却又：“那刘老头虽如此说，却要先寻到儿子仇家，听说个外乡蛮子，如今却去哪里寻影儿，可都空话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尹仲华却呵呵笑：“若无把握，弟也来扰哥清闲了。”顾程忙：“可寻到了成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尹仲华低声：“实话说与哥，那厮如今正在府衙大牢里压着呢，也赶巧了，该当背运，这厮却个为色要命主儿，在咱们县里伤了命，逃到真定府去，听说冯家姑娘生标致，夜里当了飞贼，翻进冯家院墙内，惦记着奸那冯家姑娘，想被家丁拿住，扭送了衙门，那真定府府台大跟爹同年，颇有些交情，弟才知这些底细，可白捡了个便宜吗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听了，暗这样便宜既得了，还来寻自己作甚？转念又想，这尹仲华虽说个官家子弟，手上却无什么银钱使唤，说百两，让下子拿出两来，恐也难，这打了主意，让自己出这个本钱来了，虽有意，却又想这合伙买卖干得，爹又县太爷，倘若将来有个什么纷争，自己哪里能得便宜去，没得被这厮坑了，可干这样傻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却笑：“虽桩好买卖，奈何老太爷刚去，时半会儿，也无此等心思……”寻了许多借口搪塞，却妨尹仲华个听弦歌知雅意灵透儿，听出顾程话音儿，便笑：“哥说哪里话来，如今可都过了，还有什么事让哥操持，正好得这个营生做做，虽好营生，奈何弟寻住这些本钱，便有这些本钱，也没哥本事能耐，弟见这桩买卖舍了可惜，才来寻哥意思，若哥有意，典下铺子，日后赚得银钱，提携弟多吃几顿酒，也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这会儿才算明白过来，这尹仲华想跟搭伙做买卖，想从中得些好处银钱罢了，如此，这桩营生倒可试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扭头吩咐旺儿句，大会儿功夫，旺儿从后头捧出个匣子，顾程递给尹仲华：“这里头有百两银票，弟先拿去，待典下铺子，哥另有重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