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待她去远了，李婆子才回身小声：“珍珠娘屋里大丫头，最个口舌尖利丫头，又得了爷宠，有些体面，性子愈发刻薄，最喜为难，日后见了她避开便，免生非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点点头，心里暗，那个便宜公公这眼光也咋滴，或许喜欢这样也未可知，跟着李婆子进了里头，被管事婆子派了个烧水活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看着那溜灶火，便有些为难，她哪会干这个，好在有李婆子教她，怎样添柴，怎样守着火等等，大会儿倒也上了手，横竖也多难差事，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直忙活到了夜里，才得了空闲回去，李婆子便家去了，徐苒在院子里歇了会儿，觉身上粘腻腻舒服，在灶上烧了日水，也知出了多少汗，身上衣裳被汗侵湿了干，干了又湿，这会儿自己都能闻见股子股子往上冒汗臭，真想洗个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屋子侧面倒盘了小灶，平日烧水什么用，只水缸里水却多了，徐苒站起来寻了个木桶提在手里，迈步出了院门，循着早起走过路，寻到了前头井台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灶房里或许还有值守婆子伺候茶水，剩下都在前头灵堂里伺候，这边分外清净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立在井台上，探头往井里瞅了瞅，只见黑黝黝水中，映着轮明月，倒也分外皎洁，可怎么把水弄上来个问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井边上架着辘辘，她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，正发愁呢，忽听个略低沉声音：“半夜更，个在井台上作甚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吓乐了跳，急忙抬头看去，只见那边角门处，知何时立了个影儿，背着光亮，也瞧底细，只看楚个颇高大男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如今两眼抹黑，谁都认识，只过这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异样，徐苒愣怔功夫，那个男已经从角门处走了过来，没有灯火照亮，好在月光正好，落在来脸上，也模糊看出轮廓眉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倒禁愣了下，暗，身形魁梧，官端正，而且相当年轻，只过目光有些阴冷盯着自己：“想投井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听了，忍住噗嗤声笑了出来：“投什么井，想打水上来，知这个怎么使唤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饶顾程也禁愕然，本在前头守灵，因跪腿脚都麻了，便让玉芳慧莲两守在灵前，出来走走，却想正遇上徐大姐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前几日那档子事，虽说吃醉了酒，也至于事知，撞到了廉哥儿屋里奸了徐大姐儿，说起来，也有些过于荒唐，把跟着旺儿好顿喝斥，可事既已做下，后悔也迟了，过后，顾程也琢磨了，待老太爷事了了，寻个由头把徐大姐远远发卖出去也便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当初从徐老头手里买过来时节，本为了给廉哥儿挡灾，这灾没挡成，还留她在府里做什么，回头让玉芳慧莲知此事，面上也大过得去，只没想到她竟然上吊了，弄顾程心里愈发厌烦，多大事儿，值当去死，真正个晦气扫把星，想这晦气偏打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刚出来没溜达没多会儿，身后旺儿便低声：“那边仿似徐大姐儿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了这徐大姐儿，旺儿被主子喝斥顿，心里别提多冤了，那日爷在外吃了个大醉家来，跟中了邪似，便撞进了少爷院里去，那时已交更，那院里晚间只得徐大姐个在，哪有旁，也知爷怎生来了兴致，把那徐大姐按在炕上奸了晚，旺儿便在跟前，哪里敢上去拦，阻了爷好事，定找死去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徐大姐在府里连个粗使丫头都如，若能得了爷意，日后或可好过些，虽说名声大好听，又有什么打紧，能吃好穿好手里有钱使比什么强，只没想到，过后爷倒大理会此事了，也知心里个怎样张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琢磨着，平日爷便嫌弃那徐大姐儿木头样性子，想来在炕上，便也没甚得趣，过了宿便丢开手去了，倒还替徐大姐叹息番，心话儿说，这徐大姐也够倒霉了，被爷奸了身子，什么便宜没占着说，自杀又没死成，倒愈发惹了爷厌，这日后定怎样结果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会儿瞧见她影儿，也忙回了声，却偷偷瞄着爷神色，果见爷皱紧了眉头，半晌儿却缓步跟了上去，到了那边角门边上，低声对吩咐：“在外头守着。”自己迈脚走了进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最烦这些妇动动寻死觅活，这徐大姐儿，虽说儿子童养媳妇，认真算，顾家买来丫头，便自己要了她身子，也至于死再死，上吊成来投井，这会儿正老太爷丧事中，吊唁宾客来来往往，她若真投井死了，明儿传出去像什么话，便忍住出声，哪想她却如此答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且……顾程微微眯眼审视她，这性子仿似也较之前活泼灵动太多，模样本生差，这会儿瞅着自己，眉眼弯弯笑，倒勾由思想起那夜光景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端详半晌，在心里也暗暗猜了半天，黑灯瞎火，身上衣裳什么都看清楚，况且，如今府里都穿着孝，也看出真章，年纪跟浑身上下散出气息，瞧着倒像个管事什么小头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眨眨眼，暗暗计量，如今自己在这里真算个最受待见角色，如果跟这些管事套套交情，过后或许好混些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思及此，便问：“前头管事吗？”她这句话倒把顾程给问怔了，这才发现，她瞧着自己目光完全像个陌生，她真认识自己了，还装，没吊死难成倒学会使手段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见答，也以为意，指了指手边辘辘：“那，这个怎么使，晓晓得？”神态模样儿全似作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瞧了瞧那辘辘，哪知怎么使唤，过，毕竟自小习了些拳脚，有把子气力在，且管她真假，今儿晚上都勾起了兴致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唇角略弯了弯，过去把木桶拴在上头钩子上，放下去，摇动辘辘木把，大会儿便打上桶水来。徐苒高兴了谢，提起木桶，颇有些费力出了角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在外头墙根底下，早听着里头动静，越听心里越纳罕，这徐大姐儿倒跟变了个似，爷向最爱秉性伶俐丫头，这来定怎样了，况本来两便有事，倒妨，爷甘愿冒充起了管事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耳边闻脚步声近，忙闪身躲到边儿阴影里，免得被徐大姐瞧见，坏了爷好兴致，只这徐大姐也真够笨了，桶水提摇晃说，还步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出来瞧着徐大姐走没影儿了，才跟旺儿：“明儿寻李婆子问问，怎连爷都识了。”说完，才迈步往灵堂走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心里暗，别小瞧了这徐大姐儿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，这咬狗叫，瞧瞧，这转眼可勾起爷心思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回了灵堂，这晚上想着井台边上徐大姐儿，那双活灵活现眸子，嫩白张小脸儿，提着水胜娇怯身形，心里越发痒痒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起来，还真徐苒故意勾搭，她真提动那桶水，本来还那木桶本身沉，加上水更重了，她提到自己住院里，手腕子差点费了，歇了老半天才缓过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去灶下点火烧水，得亏今儿烧了日水，然这会儿恐烧水都会，烧了热水，打到屋里，好歹擦洗了身子，洗澡还真个太奢侈想法，倒头发好好洗了番，翻了翻徐大姐衣裳，寻出套洗发白衫裤换上，把头发搅半干，再也耐烦得，便上炕睡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第日早，旺儿便截住李婆子问究竟，李婆子叹口气：“倒没死成，却忘了前头事，刚醒来，连老婆子都识得呢，这么想着，那日放她下来，头磕在了炕沿边上，许碰坏了头也未可知，旺管事，怎问这些来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呵呵笑含糊：“随便问问罢了。”旺儿忙会去跟顾程回了话儿，顾程听了，心里越发惦记上了，若老爷子丧期，恨得这会儿过去按着那丫头干回，只这事儿需当做些计较才好。想到什么，眼睛禁亮了亮，凑到旺儿耳朵边上，吩咐了几句，旺儿忙答应声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叫了半天门，徐苒才迷迷瞪瞪起来开门，李婆子见她那副睡醒样儿，禁笑：“如今怎这样爱睡觉，也瞧瞧都什么时辰了，今儿前头更忙呢，定会儿管事又来唤咱们过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暗暗叹口气，什么时辰？这个时辰，估摸还到点吧！她睡得醒才怪，能睡懒觉，还得去灶房里烧水，这迄今为止，徐苒最满意两件事，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认命起来洗了脸，把头发仍编了个麻花辫，刚收拾妥当，见进来个瞧上去颇有体面小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自然识，李婆子却忙迎出去：“旺管事怎亲自过来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略瞥了眼那边徐大姐儿，只见打扮虽简单，却甚清爽，条乌黑麻花辫儿，映衬张小脸在日头下愈发白净，眸光流转间伶俐非常，哪里还平日木呆呆徐大姐儿，怨得爷上了心，要使唤这些手段来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