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2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玉芳对许苒亲热：“以后尽心伺候爷才，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，倒有块尺头料子闲搁着也搁着，给了裁件衣裳裙子倒便宜。”说着扭头吩咐珍珠：“去里头取架子上尺头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珍珠真万个乐意，昨儿晚上娘巴巴让她倒蹬箱子，寻出几匹鲜亮尺头料子来，她还当要赏自己，娘早喜穿这样鲜亮颜色衣裳了，想却给徐大姐预备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扭着身子慢吞吞走了进去，咬着牙瞪着帘子外，刚拿在手里尺头又撂下了，却从那头架子底下，摸出匹要糊窗户青纱，寻个包袱皮胡乱裹了，拿将出来，没什么好气递在徐苒手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见她目光闪烁，定使了什么坏心，见那包袱皮系松垮，她稍微抖了抖便散开去，露出里头灰扑扑青纱，被顾程眼瞧见，顾程脸色略沉，瞄了玉芳眼：“爷瞧瞧，可什么好尺头。”说着把从徐苒手里夺了过来，把那包袱皮撇在地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被那眼瞄，心里咯噔下，再瞧那纱，禁暗暗恼恨珍珠，这丫头气愤徐大姐儿得宠，可这样来，赶着给自己穿小鞋呢吗，爷还在这里呢，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忙把那纱接过来对珍珠：“怎让拿个东西都拿错了，这哪里做衣裳，让婆子寻出来，下月里糊窗户门，架子上那匹大红才，快去换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珍珠瞪了徐苒眼，情愿进去换了来，玉芳又另外给了徐苒两只银簪子才让她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出了玉芳院子，往娘那边去，刚走到月洞门，见身旁婆子住了脚，低声：“爷过来了。”徐苒转身，果见顾程也出了那院儿，笑眯眯往这边儿行来，到了跟前对婆子挥挥手：“正巧有事要寻慧莲，带这丫头过去倒便宜，这里用，且回去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婆子应了声，福福走了，顾程见没了在跟前，胳膊伸要搂着徐苒亲嘴，把徐苒膈应行，把推开，窜过了月亮门，跑到那边株石榴树后头，对顾程嚷嚷：“别过来，再过来，可喊了啊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日头下小脸红扑扑，双眼睛滴溜溜乱转，说出伶俐可爱，如今徐大姐儿，顾程瞧着哪儿哪儿都好，便没规矩也当成了情趣儿，跟外头家里这些妇皆样，跟朵带刺花儿样，瞧着好看，想折在手里把玩，想却被她刺儿扎了手，扎了手也没扎疼，倒跟隔靴挠痒痒儿似，越挠越痒，直痒到心里头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呵呵笑：“跑什么？青天白日，爷还能吃了成，昨儿爷吃得醉了，没回来瞧，这会儿见了，还让爷好生亲近亲近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听了这话暗里撇撇嘴，却板起个本正经脸色问：“昨儿可跟脂粉铺子里掌柜吃酒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愣：“尽胡说，哪里来了个脂粉铺子掌柜，后街上冯来时。”徐苒点点头：“想来那什么冯来时开脂粉铺子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被她胡言逗笑了两声：“家原先倒有个买卖，破了本钱收了，也卖脂粉铺子，怎越发胡说起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歪着头：“既卖脂粉，怎身上沾了这许多香味儿回来，老远闻着呛鼻子呢。”说着小手还在鼻尖上扇了扇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这大半天才听出来，原为身上脂粉味儿，家来本要洗澡换衣裳，还心里惦记着这丫头，怕她在后院里吃亏受委屈，才巴巴赶过来，倒被她嫌弃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挑眉笑：“爷心肝儿，闹半天吃味儿了，昨儿跟爷说身子疼，入得，爷才宿在外头，这会儿却来吃味儿，若早依着爷，便外头有头牛也拽住爷腿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哼了声：“吃什么味儿，轮也轮到个当丫头吃味，只这味儿着实呛难受，离远些，省得打喷嚏。”说着顺着路往前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摇头失笑，赶着她脚儿到了慧莲这边，徐苒也傻，略听说这娘比刚头那个娘有性情，自己这么进去，即便会受什么委屈，说得也要听几句夹枪带棒闲话，倒如跟着顾程进去，能仗势，为什么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打了这个主意，到了院外头便立住了，等着顾程过来，顾程到了跟前，禁笑了，凑到她耳边：“怎跑了？这会儿嫌爷身上味儿呛了成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白了眼：“有出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玳瑁原在廊檐下挑绣线，抬头瞄见院门外头有影儿立着，想哪个徐大姐儿过来给娘磕头了，便撂下手里活计，迎了出来，这出来瞧见爷也在，禁唬了跳，急忙见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摆摆手，扫了她两眼，玳瑁收用过丫头，模样儿自然差，性子却跟她主子相仿，有些过于板正，比起来，顾程原先倒更喜欢玉芳屋里珍珠，虽说模样比得玳瑁，枕席风月事上却颇有风情，如今瞧着玳瑁这模样儿，比对着旁徐大姐儿，却立马又分了高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大姐儿今儿仍穿着昨儿白衫儿蓝裙儿，满头青丝编了条麻花辫，拨在胸前，露出两只玉白耳朵，戴着前儿晚上自己给她青石坠子，越发显脖颈修长，肌肤莹白，立在哪里，袅袅婷婷，自有股子风流娇俏隐在眉间，让恨得搂在怀里好生怜爱番，相形之下，玳瑁便有些呆板无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便问玳瑁：“娘可在屋里做什么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玳瑁答：“娘在屋里做针指呢。”顾程点点头，迈步往前走，经过徐苒身边时候，袖子里手伸过去，在她胸前发辫上拨了拨，徐苒躲没躲开，暗这个老色鬼，在顾程身后瞪了眼，却妨落在玳瑁眼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玳瑁颇疑惑打量徐大姐儿，如今府里都传说徐大姐儿上吊没死，却得了造化，便成了个伶俐性子，才得了爷宠，原先玳瑁还大信，这会儿见了，可，哪里还有徐大姐儿丁点影儿，生生变个般，瞧见她跟爷这样儿，竟生了个老虎胆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们爷性子真算好，虽说成日在外吃酒荒唐，可在家里规矩也大，便自己跟珍珠这样丫头若放肆，说得也要挨顿板子，这许大姐儿却丁点儿怕说，瞧这势头，爷反倒依着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之前徐大姐儿境况，在心里禁暗叹，这真运，说准那会儿运来了，命都样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瞧玳瑁愣愣瞧着自己发呆，心里暗暗琢磨，这丫头该也跟顾程有腿吧！瞧着又大像，又摇摇头，自己想这些做什么，那男把府里所有丫头都奸个遍，也跟自己没干系，如今没法儿了，暂且顺着她，赶明儿旦有了机会，谁还搭理，却要趁机在身上多捞些好处，以备时之需，别赶明儿机会来了，她身上镚子没有，想赎身都赎了，可真完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她对玳瑁：“这会儿进去给娘磕头，还等会儿？”玳瑁也琢磨呢，爷既来了这里，定有体己话要跟娘说，徐大姐儿这会儿进去却大妥当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正为难时候，见里头婆子出来：“娘唤徐大姐儿进去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这才进了屋，略扫了眼，只见顾程跟娘周慧莲，边个坐在炕边上，自己进来，顾程瞄着她笑了下，对慧莲：“今儿赶巧，爷到玉芳屋里，瞧见这丫头正磕头呢，玉芳却怜惜她身子刚好，把磕头免了，又赏了她两只簪子匹大红尺头做衣裳，可便宜了这丫头，瞧她笑嘴角都要咧开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嘴角抽了抽，心话儿，这话真真胡说，她哪里笑了，顾程既这么说了，周慧莲哪还能知意，听话听音儿，爷这说给她听呢，让她莫为难徐大姐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慧莲心里免堵了堵，暗，这徐大姐儿也知怎入了眼，以往厌烦起来，碰见了恨得过去踹上脚才解气，如今这稀罕上来，又个样儿，这男心，任谁也猜想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嘴里也：“纵然玉芳姐姐心眼儿善，爷巴巴说给听，想着恶成，既如此，在这儿头也免了吧！既玉芳姐姐赏了匹大红尺头，这里便给匹绿，好配搭。”也给了徐苒两只银簪子，徐苒才退了出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瞧着徐苒见了影儿，才收回目光：“昨儿在冯家吃酒，冯来时倒提起事，让家来询意思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慧莲听：“个内院妇，什么事儿要来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便把冯来时想娶她妹子事儿，怎么来怎么去说了遍，周慧莲听，心里欢喜上来：“倒桩好亲事，过了年，慧兰可都了，娘愁什么似，上月还去月老祠里烧香，想今儿应验了，这让去寻嫂子来商议。”有了这喜事倒把徐大姐儿那桩堵心事暂丢在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