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章/104章 | 下一节

话说早年间，有这么朝，皇帝制下，分冀、豫、雍、扬、兖、徐、梁、青、荆州，旁表，只单表冀州真定府辖下有县，名曰信都县，广有沃土良田，加上近年来少闹灾荒，雨顺风调，倒成了方富足之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咱们说便这信都县内，颇有名声造化家，家主姓顾单名个程字，过了年正值，到岁而立之年，却得了个浪荡名声在外，信都县无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顾程爹名叫顾东山，本本县本乡之，原个走街串巷摇铃糊口江湖郎中，行至信都县，红鸾星动，财从天降，被县内程大户瞧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程大户甚有家俬，却乏子无后，膝下只得女，瞧顾东山性子老实可靠，询了内堂妇小女，便招赘了进来，给她成亲事，实指望百年之后有个半子可靠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转过年来添了子便顾程，生天庭广阔，地阁方圆，都贵子，却想胎带煞气，生下来刚足月，娘便去了，没过两年，爹顾东山也病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程大户老两口看顾着外孙子顾程堪堪到了，遇说媒，娶了信都县驿丞之女孙燕娘为妻，过门年，生下子取名顾廉，跟爹样，落生字便带了煞，刑克娘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程大户虑着顾程房中无伺候，便做主又纳了两房妇进来，做续弦，只当侍妾，这头个乃顾程原配燕娘陪房丫头，名唤玉芳，早被顾程收用过几遭，如今收进房来，也算过了明路，因她对顾廉颇为上心，虽房中丫头出身，顾程也给她些体面，让下称声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个城外烧砖窑周家女儿，闺名慧莲，先头也算有些家底，后招了火，得已才把女儿送与顾家为妾，顾程让下头唤声娘，入得门来，两房侍妾姐妹相称还算和睦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顾程自小便无爹娘管束，程大户又味宠溺，倒宠出个浪荡风流性情，成日呼朋唤友，吃酒嫖，妓，勾女挑妇，哪有个消停时候，成日着家，虽纳了两房妾，除了顾廉之外，却并未得旁子嗣承继香火，程大户每每叹息劝说，奈何都成了耳边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顾廉，落生时，特特请了城中玉皇庙老来批字算命数，言说这孩子命里带煞，命犯天狗，前头年还好，只岁上恐有灾厄缠身，若想躲过，莫如娶房生辰字极旺童养媳妇儿进门，或可挡此灾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程大户听了，忙问：“怎生算字极旺之，哪里去寻这样来？”那老却呵呵笑：“这有何难？本县之中便可得，城西头开棺材铺子徐老头，前年新续婆娘前儿生了儿子，请了去批字，妨从家出来，迎面遇上个丫头，瞧着有岁大，见了生，忙躲到边灶房里去了，虽晃而过，却见她生甚有些福气之相，便问了爹字，掐指算了算，倒个极旺命数，家横竖待见那丫头，那徐老头又贪财，给几两银子，那丫头卖与家都乐意，先做个童养媳妇，给家哥儿挡灾也便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听了老话，程大户还真使了去说，给了老徐头几两银子，便买进府来，也说童养媳妇，平日只让她跟着顾廉养娘在处做做针线活计，伺候顾廉吃食茶水，只当个房里丫头使唤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堪堪到了顾廉岁上，县中果然闹起了时疫症候，顾廉终未躲过，大年根底下病死了，徐大姐便成了顾家宅门里尴尬存在，说丫头丫头，说寡妇寡妇，才花般年纪，倒成了个木呆呆丫头，生模样差，却个脚踹出个屁闷性子，如旁丫头伶俐，早先得顾程意，嫌弃她呆傻木讷，后哥儿病死了，也更拿她当回事了，久而久之，这徐大姐在顾家变成了可有可无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程大户本来便有了春秋，气弱体乏，赶上曾外孙子死，伤心伤肺哭了几日，便大病在床，起得炕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外头应酬多，得空闲，床前侍奉汤药便顾程两个妾，娘玉芳娘慧莲，眼瞅着老太爷天如天了，慧莲从里头出来，便悄声问玉芳：“爷可家来了曾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哼声：“说到这个，便气没法儿，前儿说去外头吃酒，想天黑了，也见家来，想那几个狐朋狗友在处，定拉去了哪里吃酒取乐去了，多早晚能家来，便让婆子上了门，想昨个晨起天刚蒙蒙亮时节，还在炕上睡香甜哩，妨忽听外头咚咚砸门声，可巧上夜老婆子定晚上吃多了酒，睡死了没听着，忙着披了衣裳起来，亲自去开门，才开了门，妨脚踹过来，正踹在这心窝子上，足足疼了这天宿，今儿才刚好了些，也知哪这么大脾性，撒在了这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听了倒禁愣了愣，前儿她娘家嫂子来瞧她，便留在她房里住了宿，到次日早，因惦记家中孩子大，天蒙蒙亮便送她去了，回转来，恍惚瞧见仿似爷从廉哥儿那院里奔了出来，只影绰绰瞧见个影儿，从那边粉壁边上闪过去了，却没落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廉哥儿死后，那院子里哪还有什么，过廉哥养娘李婆子跟那个徐大姐两，终日也怎么出门，爷去哪里作甚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正心下暗暗疑惑，忽见前头丫头慌张张跑进来：“娘，娘，廉哥儿屋徐大姐上吊了。”把个两唬，忙快步出了老太爷院，往那边廉哥儿屋里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进了院儿，只见里里外外丫头婆子有个至多，都来瞧热闹，被玉芳喝才各自散了，玉芳跟慧莲两个迈脚进了西侧小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说廉哥童养媳妇，可也没行礼，没圆房，便能算个主子，只把西侧间小屋拨出来安置下她，进了屋，只见炕上直挺挺躺着徐大姐，玉芳跟慧莲互瞧了眼，忙问守在炕边李大娘：“说救下了，怎还未醒，这么瞧着怪吓，倒跟没了气死样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李大娘：“确救下了，也灌了水下去，刚头还醒过来，喊了句，便又无声响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忙问：“喊了句甚话？”李大娘：“忙乱间，也没听大真，仿似什么句梦里胡话也未可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凑过去，大着胆子伸指头略探了探鼻息，忽地炕上徐大姐睁开眼来，直愣愣瞅着她问了句：“谁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把个慧莲唬，心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，拍抚了两下才：“这个徐大姐促狭，倒唬了跳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徐大姐谁？”徐苒心里暗暗疑惑，却又敢贸然出声，她记得，自己倒霉催，出差时候遇上地震，被知什么东西砸在头上，便没知觉了，再睁开眼时候，便这个古怪地儿，头顶上原始到令发指房梁脊柱，侧头，糊着窗纸木楞子窗户门，以及这些穿着古怪，头型也古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刚才她睁开眼时候，还以为做梦，暗暗嘟囔句，强迫自己闭上眼，过了会儿睁开眼才绝望发现，完全自己自欺欺，而且眼前多出这个年轻女谁？穿着打扮明显同旁，她嘴里徐大姐，莫非叫自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见她仍直愣愣瞅着自己，眼珠都错下，心说，别没吊死却傻了，正在这时，外头婆子进来：“爷回来了，这会儿已到了老太爷院里，正寻娘娘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忙嘱咐李婆子好生照管着徐大姐，两前后脚往老太爷院里去了，刚到门首，正遇上顾程从里头出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急忙蹲身行礼，顾程：“们俩去了哪里？瞧着老太爷这两天儿了，身边莫要离才好。”玉芳忙：“跟莲妹妹也这么说，日夜都让妥帖守着呢，有什么赶紧去知会们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点点头，往前走了几步又问：“刚头家来仿似听见说廉哥儿屋里有些吵嚷声，可出了什么事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偷瞄了眼：“跟姐姐正要跟爷回话儿讨主意，廉哥儿屋里徐大姐，知怎想开了，瞅见功夫，拴了条脚带上吊了，亏了养娘瞧见，救了下来，这会儿却无妨了，只瞧着有些大对劲儿，寻个郎中进来瞧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目光闪了闪，思想起那晚上怀中身子，何等销魂蚀骨，醉里也知受用了几遭，待酒醒才知竟徐大姐，若旁丫头也无妨，只这徐大姐却廉儿童养媳妇，扛着这么个名儿，两这档子事，便成了桩丑事，倒怕什么，如今顶头万岁爷还把自己正经儿媳妇封成了贵妃娘娘呢，怕何来，只们家老太爷哪儿过得，如今又只剩了口气，若被听着些儿影儿，定直接气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于今之际，势必要掩下此事才好，若寻了郎中来，被瞧出端倪，岂坏事，思及此，便：“什么大事请郎中，既她回转过来，好生让守着便了，先把老太爷事了了要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