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7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听见这话儿,石氏这才抬眼却瞧陈大郎，心里暗,这怎生如此面善，哪里见过却想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轻轻咳嗽声：“婶子想必记得了,这位姑娘亲娘舅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提,石氏又仔细端详陈大郎半晌,才想起来,可那赔钱货舅舅,那些年还来闹过，要带着大姐儿家去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目光落在身上,禁又妒又羡，虽说穿也绫罗绸缎,却簇新身青布衣裳，脚下鞋都新，满面红光，显见日子过差，却怎跟顾府旺管事在处，且瞧旺管事眼色，对颇为礼敬样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石氏眼珠子转了几转，心里暗，难成那赔钱货在顾府里头挣出了体面成，心里这么想着，脸上却堆上个笑：“原舅爷到了，怎去家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个老实汉子，哪想到这婆娘如此做得出来，当年她撺掇徐老头，也至于把外甥女卖了给当丫头，这会儿还来装好，心里恼行，却时知该说她什么，张黑脸胀通红，半天甩出句：“大姐儿跟们再无半点干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婆娘却嗤声笑了：“舅爷这话说可差了，便到死，她也姓徐，脱开个徐家，倒跟姓陈没干系真。”也在理会，扭过身来问旺儿扫听：“如今大姐儿在府上可还好，昨儿她爹还念叨她呢，说那些年家里实在穷过去，才卖了她，如今她也大了，总耽误着终身也法儿，正想着去府上跟顾老爷说说情儿，把她赎出来，寻个婆家也她个结果，这当后娘也省得让她恼恨辈子，让左邻右舍说歪带了前窝里丫头。”嘴头子颇为利落说了通，真好话儿歹话儿都让这婆娘说尽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哪里知这婆娘心里打什么主意，也禁替大姐儿心寒，真那句话，有了后娘便又后爹，这惦记着把大姐儿赎了再转卖出去赚银子使唤呢，真正个穷疯了，若以前那个大姐儿，这辈子命真说多苦有多苦，如今大姐儿遇上这样爹娘，真难说会怎样，说准，新仇旧恨都得算在这后娘身上，这后娘还想银子呢，做梦去吧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赎身，为着这儿差点折腾出事来，这婆娘还敢进府去提，没得把爷惹恼恨了，落什么好去，嘴里却应她，笑了笑：“府里还有些急事，婶子莫怪，们先去了。”扯着陈大郎，上马车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望着那马车去了没影儿了，心里哪有生疑，想着怎生扫听底细才好，侧头瞧了瞧旺儿跟陈大郎出来地儿鸿宾楼，便提着药包，走了进去，正遇上掌柜在，见她个破衣啰嗦贫婆子，耐烦搭理，刚要张开让伙计把她哄出去，石头时却：“掌柜万福，城南开寿材铺老徐家，有事要询掌柜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这自报家门，掌柜倒真好把她哄出去了，干们这行，最要紧消息灵通，会瞧眼色，顾员外这信都县里大户，朋友又多，又好吃酒应酬，凡县里酒肆，谁当个大主顾，况，如今家还搭上了千户大，在这鸿宾楼里，都吃了知几回酒了，说话行动甚为亲密，以往冯家大爷，尹爷可都靠后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掌柜心里还有什么明白，别瞧顾员外纨绔，心里有章程呢，这要钻营个前程，想这顾员外如今有钱，有买卖，赶明儿再有个前程，谁还敢惹，得上赶上讨好，故此，对府里头事儿，也听闻了些许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知如今顾员外身边最受宠后院娘娘，也那院中粉头，却个丫头，隐约听说顾员外那个短命儿子屋里，虽说没等着成事，顾少爷死了，说到底也有个公公儿媳妇名头在呢，怎好收在身边，谁想却真收了，仅收了，这些日子过来，还成了心尖子上最宠位，说有多宠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掌柜还记前两日顾员外跟千户大在这里吃酒，瞧着家点心好，巴巴让伙计送回了府里去，先开头还以为给后院里娘娘，伙计回来问，才知送去了书房院，给那个丫头吃得，说这可都宠上天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且那日顾员外还特意跟，亲家徐大舅要造酒卖，让照管着照管生意，掌柜自千百个应着，回过头来还纳闷呢，哪里蹦出个亲家徐大舅来，顾府里娘娘没个姓徐，着去扫听了，才知那位书房院里正得宠丫头，徐大姐儿，城里棺材铺老徐头家那丫头亲娘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也刚跟旺管事走哪位，这会儿听这贫婆子说老徐头婆娘，哪敢得罪，亲搬了板凳让她坐下，还让伙计去端了杯茶来递给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越发有些惊愕，忙要推辞，那掌柜：“先头知徐家娘子，怠慢之处莫怪罪才。”却见她手里提着药包，想起老徐头家里那点儿事，心里暗，瞧着倒像还知她家大姐儿得了意，然怎生如此拮据样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做个好，通信儿给她，便：“如今家大姑娘可顾员外心头上儿了，听说要纳进府里当个娘呢，可天大喜事，这里先给您喜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听，蹭下站了起来：“说什么？”那掌柜笑：“如今谁还知，家大姑娘入了顾员外眼，要纳进府去当正经主子呢，怎么，您还知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脸色有些尴尬，忙呵呵笑了两声：“知，知，怎会知，那可徐家姑娘呢，家里还有事，便给掌柜添乱了。”站起来转身出去，快步往家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路上喜什么似，这可眼瞅山穷水尽了，却忽从天上掉下了个金元宝来，这可比把那丫头挣出来，再转卖强多了，倒妨那丫头自小瞧着副老实相，脚踹出个屁主，却有这般本事，会勾男，把那顾家老爷勾到了手，日后穿金戴银还愁什么，只这丫头心却狠，思想着顾顾家里，她有这样造化，家里可都快揭开锅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路又羡又怨又恨又恼，说上怎么个滋味，进了家门，老徐头见她，脸色便有些好：“让去抓个药，怎这大半天见回转？”心里头烦恼，便也没个好声气儿，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听，把药搁在桌子上：“莫成日瞧百个如意，怎样也给老徐家生了儿子，虽病怏怏，也徐家香火，前头那个丫头倒混好，哪里会顾坦这个爹下，如今穿金戴银过日子，也思想着，她亲弟弟都快病死了，连问声都没有，倒把她那什么舅舅，当成个亲近来往，顾念着，真真个分远近糊涂性子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老头先愣，继而问：“说什么话儿，昨儿咱们商量妥当了，待过了节，便去把大姐儿挣将出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从炕上拿了炕笤帚，扫了扫自己裙摆上土，放下：“如今挣她出了，她有造化会勾，勾了顾家老爷在手，那顾员外要纳她进府做个娘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老头自信：“这话却从何处听来，大姐儿虽生模样儿差，自小却个闷性子，上得高台面，顾家老爷怎会瞧上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哼了声：“这可咬狗叫，闺女本事大，蔫出溜把男勾了，只她既过上了好日子，却连个信儿都透出来，可见怕这个当爹去打秋风呢，真真白养活了她场，却个没良心丫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徐头：“明儿便去顾府里走趟。”石氏瞥着凉凉：“只怕去了也白搭，她认这个爹，能如何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徐头听了，手怕桌子怒：“到她死，也她亲爹，哪由得她想认认，仅让认了这个爹，连她弟弟也得认下，便出了门子，这里也她正经娘家，辈子变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里头提这两口子算计，再回头说徐苒，因顾程明儿早便要走，故今儿徐苒便要跟她舅家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先依，后被徐苒软着声音求了半日，到底儿应下了，心里却仍舍，只留到了快落晚，眼瞅城门都要关了，才让车把式套了车，让李婆子跟着，亲自牵着大姐儿手，往外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嘴里还住叮嘱她：“在舅家莫出门，仔细被村里那些汉子瞧了去……”又让带着铺盖衣裳梳洗家伙，到了门前，亲把她抱上马车，又：“好生待着，莫淘气，待爷回转去接家来……”殷殷切切倒像送亲闺女出门子般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坐进马车里，却掀开窗帘冲顾程招招手，顾程过去，她凑近耳边：“快成爹了，啰嗦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嗤声笑了，伸手点点她额头：“小没良心丫头，倒嫌爷啰嗦了，这会儿且饶过，等爷家来，瞧爷怎生收拾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吩咐车把式稳妥些，直瞧着马车转过街角没了影儿，顾程才暗暗叹口气，忽觉这心里怎有些空落落受用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