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43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张青莲由抬起头来,只见日头下,张笑颜甚为生动可喜,倒让满腹颓丧，霎时消下了些许，急忙拍拍屁股站起来，扶正了瘸腿桌子,把那摔成两半砚台收在桌子上,才：“代写书信封文。”“文？？徐苒听报这个价,倒为难上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本有心接济与,奈何这秀才却老实，又转念想,写封书信能多少银钱，便自己让写个封百封,也用得几钱银子，却个法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眼珠子转了转，忽得了个主意：“可会画画？“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愣了下，想自小也琴棋书画样样学了个遍，以往在家乡时，也算颇有几分名声在外，无奈这些当得吃穿，真落了难，却连口饱饭都换来，真真可叹，百无用书生，思来想去，才想出代写书信这么个营生，想今儿有问起这些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只得：“略识些丹青技法。”徐苒乐意听了，叉腰：“会便会，会便会，少来酸文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妨她个如此燥性女子，顿时弄了个大红脸，呐呐两声，知该怎么应对，徐苒见那窘迫样儿，禁扑哧声笑了起来，她这笑，张青莲才发现，这个村姑真生了个极标致模样儿，虽穿着粗布衣裳，头上也无簪环，这笑却好比那初绽海棠，说出粉嫩娇艳，瞧年纪也过样子，曾挽髻，只梳着根大辫子，想未出阁姑娘，说话儿虽客气，却透着那么分灵气，动非常，怎想到这么个乡野之地，还有如此丽色，都禁心思暗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念头至此，却又禁苦笑，自己如今还有这些心思，饭都吃上了，只得顺着徐苒：“丹青之技，倒颇说得过去。”还文绉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真想翻白眼，想了想，还算了，家秀才，得酸文假醋拽文，都跟顾程那样儿，都成了禽，兽，便：“既会画画，那里有两把扇子，帮画了，若画好，姑娘有银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话说土豪般，张青莲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，忍住失笑，心这丫头好大口气，瞧她穿着打，扮也什么富庶家，能有多少银钱，只她既说了，自己给她画了也妨，横竖无事，赚她个欢喜也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却低头瞧了瞧自己砚台笔墨，叹口气：“若画扇面，还需些颜色，且时可成，便姑娘把扇面交于带回去，也瞒姑娘，在下因病腌趱在此，身上分文皆无，这颜色……”徐苒听了：“这有什么难？家住在东边村头上，跟舅母来赶集，这会儿舅母买东西去了，待她回转，收拾了跟着们家去，先去瞧瞧扇子，把要用东西写在纸上，待明儿让舅舅早赶着去买了来，再去唤上家去，慢慢画来，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：“如此，成吗？”徐苒见还犹豫上了，未免失了耐心，没好气：“去去吧！给个痛快话儿，别啰哩啰嗦像个老太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去，去……”张青莲哪想她这么个急脾性，却又觉她直白可爱，哪舍得去，便叠声应了，徐苒这才转嗔为喜，眼瞅着张青莲把桌上东西收好，才发现，坐着自己背书箱子，虽有些破烂，却整整齐齐层层码放着少书，刚才手里还拿着本苦读辍呢，禁暗暗摇摇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真，都到了这种地步，还想着赶考事呢，却也难理解，学而优则仕，古代读书出路在此，过也有例外，如顾程，顾程书房里也有少书，却没见顾程正经读过几回，成日吃酒应酬，便得空在家，把玩那些玩器，缠着自己调笑，便抽风看会儿书，研究也春宫，图，那厮真把纨绔字诠释淋漓尽致，却也想着当官儿，只那官儿跟这穷酸秀才般味寒窗苦读，却钻营着门路用银子买，真样两样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话儿，瞧见她舅母回转来身影，大姐儿舅母想给大姐儿赶着做双鞋穿，她脚上穿那个缎子面儿绣花鞋，在顾府里穿着无妨，在这里走来走去却糟蹋了，且她还要住些日子，她又总想往外头逛，总穿自己衣裳也妥当，故此买了绣线后，又去前头卖布摊子上，扯了足够身衣裳粗布，拿在手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从集上出来，远远便瞧见那个病秧子穷书生，跟大姐儿站在处，忙着快走几步，到了近前，却听大姐儿说，要让这书生家去瞧瞧扇子，回头好画扇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舅母忙偷扯着她到旁：“便要画什么扇面儿，回头让舅舅拿去城里，寻了那些好画匠画了岂好，却劳动这病秧子书生做什么……”说了足有半车话，却哪里扭得过大姐儿，她舅母无法只得让张青莲跟着家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到了家里，大姐儿舅母也让张青莲进屋，只搬了张桌子出来，放在院内墙边阴凉处，水缸里舀了碗清水给解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去自己屋里，翻出包袱找了半天，找出两把扇子来，把来时从顾程手里抢，她倒没瞧出多好，只觉得那扇骨乌黑剔透，配着素白扇面，挺好看，便问顾程要，顾程却：“这近日铺子里刚收上来，却件难得物件，性子燥，到手里定哪会儿便扯坏了，岂白白糟蹋了好东西，若喜欢扇子，那边书箧里尽有，拿着玩便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听了，瘪瘪嘴：“什么破扇子，舍给算了。”扭过身去搭理顾程，白等顾程把扇子给了她，才作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会儿瞧见这把扇子，倒想起了前事，禁暗乐，另把她平日里使唤团扇，原先顾府里几把都工笔花鸟她喜欢，弄了把素，琢磨哪天想起什么再画上去，今儿倒正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拿了这两把扇子出去，递到张青莲手里，张青莲禁倒抽了口凉气，虽如今落难，家境也算殷实，在家时常跟朋友出去应酬吃酒，也曾见过几样好物件，这扇子，眼便瞧出乌木扇骨，说价值千金，百两银子也值，怎会在她个村姑手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端详半晌，抬头略迟疑问：“姑娘这扇子从何处得来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：“让画扇面儿，问这些做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忙：“非小啰唣，只姑娘这把扇子大同寻常，乃乌木扇骨，说价值千金，如今百两银子也难买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愣了下，怎么信说：“说这扇子值百两银子？”张青莲点点头：“若得个名家扇面，此扇千金难求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暗，怪得顾程那厮舍得，原来真个好东西，见张青莲满脸疑惑瞧着自己，那意思，仿似自己这扇子多来路明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瞪眼：“偷，抢，管这么多作甚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：“非在下推脱，只这样好扇骨，给在下画有些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便被徐冉打断：“让画画，哪儿这么多话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知自己再说也无用，只得：“知姑娘想画怎样扇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心里转了几转，这扇子如此贵重，顾程那厮虽面上给了她，定心里还惦着呢，纵然放在她手里，也成了她，如索性给回去，却要给画个配扇面才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了半晌儿，忽想起顾程最喜欢可美，如投其所好，便：“画美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愕然，若说团扇上画美倒少，这样好扇骨，画上美岂俗了，却又敢逆着大姐儿，把要用颜色画具等物件儿写在纸上，递给徐苒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接了，略扫了遍，收将起来，等她舅舅回来，交于去买，张青莲这才起身要走，想没吃饭又起猛了些，只觉眼前黑，晃了几晃，险些栽倒，忙伸手扶住旁侧院墙，待了会儿才立住，有些涩然对徐苒笑了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：“等着。”转身去灶房上，拿了早晨剩下张饼，寻了油纸裹了拿出来：“这个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急忙摆手：“，用，家里还有些吃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翻了翻白眼，直接塞到书篓里，没好气：“有吃还饿成这样，骨气当得饭吃，活着才有指望，韩信还受过□之辱，嗟来之食呢，后来也成了番大事业，皇帝也当过乞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愣了愣，倒没想到，从这个村姑嘴里竟说出如此番话来，真称得上金玉良言，且这番话又怎个村姑能说得出，开口问：“姑娘读过书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嗤声乐了，心自己恐怕比这穷酸秀才念书好多，却眨眨眼：“没读过，戏文里看来理，比死读书强多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青莲忙躬身：“如此，受教了。”“行了，别酸了，赶紧回家填饱肚子要紧，记得，明儿过了晌午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