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8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却说顾程送着大姐儿去了,回转来，还没进书房院,便见玳瑁立在门首处，见了,忙福了福：“爷万福,娘哪里惦记着爷明儿要出门，大姐儿毕竟平日伺候惯,怕爷行装收拾妥当，回头忘了两件，路上使唤东西却凑手,使奴婢过来瞧瞧。”说着,微微抬头瞄了顾程眼,这眼颇得几分风情，加上这丫头本生齐整，倒勾顾程心里动了动，伸手摸了把她脸笑：“娘使来，爷当心里头想爷好处了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玳瑁脸微红，却抿着唇低声：“爷这些日子也进后院来，娘知怎样惦记了呢。”顾程越发笑：“娘惦记，便惦记爷了吗……”调笑两句便：“行装大姐儿已收拾停当，且回，说爷这过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玳瑁本领了娘周慧莲话儿来这里勾爷，这会儿事成，便扭身去了，话说玉芳跟慧莲，心里着实憋屈行，本来想好好，爷这去，留下大姐儿独自在书房院里，没爷护持着，便她舅舅来赎，寻机会料理了她也难，哪想到那丫头有心计，爷这还没动身呢，先求着爷恩典，去她舅舅家住着去了，这在，便有多少招儿也白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却又思想着趁大姐儿今儿在，来拢拢爷心，便让瞧着大姐儿前脚走了，后脚便遣了玳瑁出来勾顾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打发走了玳瑁，进了书房院里，刚头调笑心思却忽悠下散没了影儿，这少了那么个，平日热热闹闹院子倒越发显得孤冷，进屋瞧了眼堆在旁箱子，忽想起昨儿大姐儿说话儿，便唤了旺儿进来：“把这些让抬到铺子里去，拆了封条点收进库里，空下箱子各装上千两银锭子，抬回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心里暗，这好容易打点好贺礼，怎么又换成银子了，却也敢说什么，忙应着，使抬了出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从屋里出来，瞧了眼那边大姐儿小屋，迈脚走了进去，只见清清静静，连她平日包袱都并带了去，竟连件衣裳都没留下，禁暗，这丫头没良心，听要去她舅舅那里，欢喜把什么都收拾了，这恨得回来了才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思及那日，自己逼着她赌誓，心里又免有些后悔，想着回程时去接了她，先回府，她舅舅那边临着山，倒有座观音堂，求子最为灵验，带着她去走趟上炷香，积攒个福报，顺便也求求子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自己这已近而立之年，膝下却仍荒凉难继，便家里有金山银山，钻营出个前程似锦，赚偌大家业，待百年之后，可要交付何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后院里娘玉芳陪房丫头出身，天生小家子气，上得高台面，且，如今自己瞧她心里头便中意，慧莲倒还过得去眼，只性子过于稳妥，缺了些伶俐，后宅事倒理清，外头应酬却少了几分机变才能，且这些年也没见有动静，其余似玳瑁珍珠两个，更消说了，思来想去也大姐儿最合心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模样好，性子伶俐，嘴里厉害，心中有数，若她能生个小子，便成得大器，若承继了大姐儿这份伶俐，守住留下这份家产却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自己也知，如今这心眼偏呢，知偏了大姐儿多少过去，虽知却也没想过要正过来，稀罕那丫头，越来越稀罕，连带也盼着她给自己生个儿子，只这丫头心野，这会儿离了自己定多欢喜呢，想到此心里却有有些恼恨，恼恨半晌，忽得自己又觉笑了起来，这才离了开始惦记上了，真真个小冤家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还真被顾程猜了个正着，大姐儿自打穿到这儿来，除了上回跟顾程去铺子里走了趟，今儿才第回出门，心里禁怨叹非常，蹲大狱，每天还能放放风呢，在顾家比蹲大狱还如，顾程这个牢头看太紧，连她心都跟着大自在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如今好容易出来过过风，即便天落了晚，她也住探出脑袋去东瞧西望，边跟坐在车辕上舅舅说话儿，问东问西，倒把她舅舅给逗笑了起来，忽又觉心酸，想来外甥女自打进了顾府门，便再没出来过了，故此这会儿瞧什么都新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却：“都出了城门，这会儿天也黑了，两边除了大树便庄家地，有甚可瞧，落晚风凉，回头冲了头，若病了，婆子可没法儿跟爷交代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这才放下帘子，缩进脑袋来：“让妈妈跟来，来监视？”李婆子咳嗽了声：“爷心里头惦记，怕姑娘淘气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撇撇嘴：“莫说这些好听哄，心思明摆在这里，当谁知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听她说话甚中听，有心反驳，又想如今大姐儿脾性，跟过去同，心里主意正着呢，便她说破嘴，估摸她也听进去，心里却也知，这到底好坏，若说坏，以前大姐儿那个性子，这会儿定还在那个小院里窝着呢，哪里能入爷眼，若说坏，如今大姐儿这脾性明里头软暗里却硬，可正对上爷，这会儿千好万好，定那会儿翻出来，祸福却又难料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刚想到这儿，便听大姐儿：“外头种可都麦谷吧！这会儿还有些亮，竟眼望到边儿，也知谁家地，想来今年该个丰收年景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听了禁笑：“信都县城外百里内庄家田大都咱们顾家，都庄子上佃户种，到了年下交上田租粮食来，咱们府里才得个进项过年，如今这两年没闹灾，倒能吃上几顿饱饭了，前几年，闹蝗灾，闹水灾，闹旱灾，可消停着，在城里还好，外头乡屯里种地乡亲，可遭了大罪，卖儿卖女换口饭吃有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外头陈大郎听了：“可，那几年舅舅都差点饿死，也便顾坦上，倒让受苦了。”说着，仿佛又有些哽咽之声，徐苒禁满头黑线，她这个傻实在大舅，蛮感性，说起过去这样，徐大姐儿过去怎么样她知啦，自打她穿来，还真没受过什么苦，其实顾程这厮虽渣，对她还过得去，过总这样也个长法儿了，只她要寻个怎样机缘才得脱身出去，如今她自己心里也没谱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马车跑快，又走大路，个多时辰便瞧见了大舅家村子，她大舅家住在东边村头上，倒近便，到了大门口，停住车马，里头陈大郎婆娘听见响动，忙着出来，正瞧见李婆子扶着徐苒下车，瞧这架势倒有点懵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站稳了，瞧见篱笆门前立着个妇，便知舅母，微微蹲身了个万福，那妇忙上前扶着她：“这大姐儿？可让舅母好生惦念，到今儿才得见面，只可怜那大姑姐儿命苦，等及瞧见外甥女长大，忙忙去了……”说着抬袖子摸了摸眼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却虎声虎气：“好好，却提这些作甚，大门口站着像什么话，还领着大姐儿进屋去，得了顾老爷恩典，大姐儿能家来多住些日子，有多少话儿，们娘俩说得，非这会儿巴巴来啰唣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妇听了，忙领着大姐儿往里走，边走边：“倒舅母糊涂了，欢喜上来，也顾得外甥女远而来，连口水都没喝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让到屋里炕上坐下，李婆子：“烦劳舅太太指给姑娘安置屋子，好去收拾带来铺盖家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婆娘忙又立起来，领着她去了西间里：“当家早说要赎了外甥女家来，这屋子打早便收拾出来预备着呢，铺盖家伙都新，瞧瞧还有哪处顺意，再来告诉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：“舅太太客气了。”便去收拾炕上床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婆娘走回正屋来，边走边暗，哪家丫头回家住还带着个婆子伺候，却时也得问底细，暂隐在心里，进了屋跟大姐儿说了几句话儿，便要去灶上张罗饭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大姐儿却跟了她出来，她舅母忙着推她：“灶房里脏乱，且去屋里坐着，少时便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却挽起袖子：“若舅母跟这般客气，外甥女心里如何过得去。”说着便进去烧火造饭，弄陈大郎婆娘有些手足无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瞧见斥她声：“外甥女又外，见外什么，让她去，倒还没吃过顿外甥女造饭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听了这话儿，徐苒心里觉热，这傻实在大舅真把她当亲外甥女样了，说话儿行动都透着那么亲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进了灶上，李婆子便来帮忙，陈大郎婆娘倒没事干了，只指给家伙物件米面菜蔬等物，在旁瞧着大姐儿利落刷锅炒菜，大会儿功夫，便收拾出几个齐整菜来，又烙了几张饼，放在锅台边篮子里，锅里下了些谷米熬上，让李婆子瞧着火，跟舅母两把菜端进了屋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瞧着大姐儿利落身影儿，心里暗，若说这会儿大姐儿，却又跟过去般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