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2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周慧莲原想着,怎么也自己亲妹子出门子，嫁又爷惯常来往好朋友，爷便有事也该半截摇席破座家来，更何况哪有什么事，却刚过了晌午便托辞家来了，周慧莲心里憋闷了半日也无法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落后跟玉芳两回来,也没去后院,直来了书房院,慧莲原先计量着送进来个柳儿，分了大姐儿宠，朝夕也便过去了，哪里想到，爷把柳儿发落了出去,配给了外院小厮丰儿，发落了才使旺儿来知会她，她能如何，早被丰儿祸害了，那日丰儿带着柳儿来磕头，她见柳儿那怯怕怕样儿，定被丰儿怎么整治住了，哪里还有半分灵活气儿，这步棋却走差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这儿，自己也真小看了她，若以前还思量着爷贪个新鲜，如今这些日子过去，见腻烦说，反而越发上心，长此以往，倘若果真纳了大姐儿进来，她既得宠，又有心计，若再生个男半女，自己这个娘还往哪里摆，势必要想个法儿才，有未雨绸缪才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回来车上跟玉芳商量着，两过去书房院走趟，怎么也要请爷去后院说两句话儿，再说，闻得爷要去京城，也要及早收拾了行装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此，两携着手到了书房院外，却只见未至掌灯时分，院门已早早关上，倒把两关在外头，隐约从门里传来调笑声，玉芳刚要上前叫门，却被慧莲拦住：“如今且由她去，们姐妹回去再做计量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回了后院，玉芳被慧莲请到了她那边，进了屋落座，奉茶之后玉芳恨声：“便怎样稀罕，哪里能连规矩都要了，妹妹知，今儿在门外因着珍珠说了句大姐儿别得了头风，被爷斥了下去说，连带把也好顿数落，言宠丫头，连个规矩都没了，这话听听，当初收了珍珠，才把那丫头宠轻狂起来，如今却落了个，这往何处说理去，这大姐儿以往倒没瞧出来，如今真真好手段，若再如此下去，们姐妹岂成了摆设，熬了这些年，最末了竟连个丫头都如了，却让心寒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：“姐姐心寒什么，这男哪个喜新厌旧，咱们家这位爷更个中翘楚，哪里会成个痴心汉子，便大姐儿成了精怪，勾了爷魂儿，还信，她能勾辈子，这才到哪儿呢，日子长远着呢，还信，连个丫头都斗过了，眼下有个机会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什么机会？”玉芳急忙问，慧莲眸光闪：“她再得宠，也个丫头，如今这宅门里大小事，可爷亲自交在咱们手上，爷走，她个丫头去留，还咱们说了算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：“妹妹意思，卖了她出去？”慧莲摇摇头：“卖了她自能，爷回来能饶过谁，若她自己要出去，到时却怨得咱们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：“妹妹这话可差了，她在这里锦衣玉食，过什么日子，怎会乐意出去，便她乐意，她那个爹把她卖了，难还会舍了银子替她来赎身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：“她那个爹自没指望，却还有个舅舅呢，听见说上回她舅舅来了，说要赎她出去，说得她也存了这个心也未可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：“便真照说，她舅舅来赎了她去，爷回来也寻到她，再弄回来也难，岂白费了番力气，说得还迁怒咱们姐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：“那丫头精着呢，出去了定跑哪儿去了，再多费些心思，趁着这时候寻几个模样儿齐整丫头买进府来，爷便开头顺意，过几日也丢开手了，有了新，还信非巴巴惦记着大姐儿，说到底儿，也没瞧出大姐儿哪出挑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听了忽：“这么让她出去，倒便宜了她，依着，把她配个小厮才解气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慧莲：“姐姐莫争时之气，若把她配了小厮，还在眼皮子底下，待爷回来，发落了小厮，还照旧，姐姐可别忘了，当初大姐儿还廉哥屋里呢，爷都弄在了手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叹口气：“爷这事做确荒唐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暗暗计量妥当提，再说大姐儿这边儿，因顾程过了端阳节便要启程，让大姐儿帮收拾整理行装，徐苒怎么乐意推了几次无果，只得让李婆子帮着收拾整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整理妥当，打上包裹，也到了端阳节正日子，早起来，顾程便把个香包挂在了大姐儿襟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低头看了看，色丝线弦扣成索，各种同形状，结成串，形形□，玲珑夺目，拿起近鼻端有股子古怪香味，便问：“这里头放了什么？怎么有股子怪味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笑：“这里头有朱砂，雄黄，香药，并无旁东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摸了摸：“这个东西外头街上可有得卖？能值多少钱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把个顾程逗低笑声，点点她额头：“值值钱在其次，今儿端阳，需讨个避邪驱瘟彩头，好生带着，许起别念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吩咐让摆饭上来，徐苒见今儿有个稀奇吃食，竹篮子里放着几块古怪玉麦饼，上头却刻着毒花饰，便指着问：“这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在旁笑：“怎如今连这个都记得了，这可咱们信都县旧俗了，每逢端阳，家家都要去炉铺子里买几个毒饼，吃了，也好讨个彩头，咱们府里厨下自己做，有专门模子，且里头装了裹馅儿，做出毒饼，比外头卖强远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拿了个递在她手里笑：“本来小孩子才喜欢吃这个，爷想着还大呢，平日又跟个孩子样爱使唤小性子，便特意吩咐下去，让她们做些来，吃这个打紧儿，落后粽子却黏米，许贪嘴多吃，回头积了食在心里，可要闹肚子疼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撇撇嘴，这厮真当自己闺女了，什么都管，李婆子在旁瞧着却放了心，这情形，爷真把大姐儿疼到心坎里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刚吃了饭，旺儿便蹬蹬跑进来：“徐家大舅到了，还拉来了几坛子酒，好些瓜果蔬菜，正在门外头卸车呢，奴才记着姑娘惦记些日子了，忙着先进来报信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听，蹭下，起来要往外跑，被顾程把抓住拖了回来：“这么着慌做什么？上回舅舅来时候，爷正忙，也没得空见，今儿正好爷无事，陪着舅舅说说话儿也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着扭头吩咐旺儿：“去外头请了大舅进来书房叙话，也省得大姐儿总惦记着往外头去，多眼杂，妥当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听了暗暗咂舌，哪多眼杂，爷这心里在意狠了，如今凡府里待客，都在外头厅中，书房院却许外进来步了，爷这醋劲儿大呢，那日尹爷过多瞅了大姐儿几眼，都过了这些日子，爷还过去呢，也得识趣儿些，多避着点大姐儿些，别回头没吃鱼却惹来身腥，可成了得偿失吗，心里想着，忙出来唤陈大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却说这陈大郎，那日从顾府里家去，心里越发过得，想自己本拿着银子来赎外甥女，却想银子没使唤，倒还把外甥女体己拿了来，叹了场姐姐命苦，又骂徐老头半点心皆无，亲生女儿都能卖了，这路上，叹场骂几句，知觉便到了家中，下了车，给了车把式几个钱吃酒，打发了回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早听见门口马嘶声，还当家赎了外甥女儿家来，忙忙迎出来，却只见大郎个，手里提着个挺大却有些旧包袱，心里暗暗诧异，门口得说话儿，进了屋，坐下，大郎喝了口水，婆娘把饭菜端上来，边吃，边才把怎么来怎么去得跟婆娘说了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听了，顿时欢喜上来：“倒大姐儿有些造化，既在顾家好，巴巴还赎出来做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郎听了这话对心思，哼声：“什么造化，过家使唤丫头罢了，这会儿瞧着好，定日后如何了，哪及在家里头自在，大姐儿也这个想头，个妇家知什么好歹，莫掺合这些，瞧着办了，这些大姐儿交给体己，让帮着保管，好生收着，等她出来原封交在她手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倒个老实，看都没看放到了里屋躺柜底下，出来，大郎才跟她说了要造酒卖事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也说好，只造酒虽难，知夫家祖上传下了这门手艺，这如何卖出去到让发愁，谁知大郎却：“咱们乡下地方，自成，回头造了酒，先雇辆牛车拉去信都县城里，哪里酒肆多，想来愁卖，大姐儿给她体己时，言让兑了银子买头脚力使唤，想了路，外甥女这样苦，这个当舅舅再用她体己，如何使，先用咱们存这些钱做起来，等赚些钱再说也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心里暗，这些存项既给了去赎，便只当没了，如今原封拿了回来，还寻了个营生，哪里有乐意理，叠声应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话儿间，两口子便收拾买家伙什造酒，造出第拨酒来，日子也近端阳，信都县大姐儿哪儿却让捎了信来，大郎忙着收拾了，雇了辆牛车，把造好酒装了几坛子在车上，又把新下来瓜果菜蔬装上些，直弄了满当当车，赶着天蒙蒙亮，拉去了信都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