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64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顾程迈脚进了书房院儿见倚在窗下大姐儿,难得性子跳脱她,有这般时候，玉臂轻抬搭在窗上，手腕子戴着只虾须细金镯,倒越显得皓腕如雪，只手托着腮,瞧着窗下那丛芭蕉,也知正想什么，眉间眼底仿似含着淡淡轻愁,却更别有份婉约贞静情态，跟那画中仕女般无,抬眼瞧见自己，眉眼闪,唇角略弯，便又鲜活起来，也知这丫头究竟还有多少种情态，倒令想丢开都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进了屋，挨在她身边坐了问：“刚头想什么心事呢？爷立在哪儿大半天，都没瞧见，可想肚子里这个小了吗？”说着手伸过去摸了摸她肚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没好气推开手，暗，可想，徐苒这会儿又想出来，又怕出来，吃了药便由想起，那些电视剧里看来，这古代女落胎也挺危险，怕万怕万，若自己那倒霉催短命鬼，落这么个死法儿也够冤，算落胎，生孩子那关也鬼门关上走遭，定命呜呼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总来说，这古代女最好别怀孕，可这如何由了她，想到这些，便心烦意乱，哪有心思跟顾程调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却欢喜非常，拉着她手问她：“今儿月了，大姐儿可还记得什么日子？”徐苒暗，前头那倒霉鬼生日，却忽想起，自己阴历生日也这天吗，现代时，总过阳历生日，倒把阴历给忘了，以前她姥姥活着时候，最重视阴历生日，每年到了这天。都要给她擀寿面，后来老去了，也没过了，今儿忽然想了起来，竟然跟徐大姐儿天，也知个什么孽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见她发愣，搂着她：“爷大姐儿好糊涂，怎连自己好日子都记得了，今儿寿日呢。”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个小匣子来递在她手里：“这爷给添寿礼儿，瞧瞧可喜欢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打开匣子，顿时眼睛亮，只见匣中竟整套赤金福寿如意头面首饰，金灿灿能耀花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瞧她脸色，见果真喜欢，便笑着从里头拿了只寿字簪，于她插于鬓发之上，左右端详半晌：“倒好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待要仔细去瞧那匣子里东西，却被顾程合起来，递给边李婆子：“好生收起来。”牵着大姐儿站起来：“今儿寿星可能在屋里坐着，爷那日还说等纳进门那日，再热闹番，却赶上好日子，便寻了南戏班子来，让瞧日戏，也省得总跟爷诉委屈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便心里再爽，也能这会儿拒了，被牵着走了出去，想刚出书房院，迎头便碰上娘娘，娘玉芳身后珍珠，娘身后海棠跟琥珀。徐苒禁暗暗撇嘴，这可真到齐了，加上自己，都跟顾程有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见了她，才放开徐苒，徐苒知这让她见礼呢，她蹲身福唤了声：“娘，娘。”周慧莲还没应声，目光落在她头上寿字金簪上，这可个丫头该戴在头上东西吗，便自己都没这样件首饰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倒先步，把徐苒扶了起来，分外亲热握着她手：“妹妹如今身子金贵呢，都自家姐妹，这虚礼儿用着了，再说，妹妹今儿寿星老，寿星最大，跟慧莲也担得礼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瞧了玉芳眼对大姐儿：“娘说在理儿，寿星最大，虚礼儿免了吧！好生看戏吃酒去正经。”仍牵着她手走在前头，周慧莲玉芳小步跟在后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前头中庭已搭建了戏台，都家里内眷，故此只摆了两席，顾程牵着大姐儿坐在首席上，周慧莲跟玉芳坐与略后侧席，席间摆了时蔬瓜果点心，大会儿，丫头捧了荷花酒来，顾程知大姐儿吃得酒，便也由着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时送了戏单子来，顾程递给大姐儿：“今儿主，该先点。”又对旁侧娘娘：“今儿让们每点折，好生耍子日。”娘身后珍珠插嘴：“那奴婢们呢？”说着话儿，双眸子盈盈然盯着顾程，那眉梢眼底风情，真个令心都酥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真，徐苒还真挺佩服珍珠，这丫头简直跟小强样顽强，顾程都那么对她了，她这心里还能柔情万种，这股子要脸劲儿，跟顾程倒真天生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显然顾程心情甚好，即便平日待见她，也点点头：“跟琥珀……”忽抬眼瞧见慧莲身后立着海棠，微垂粉颈，羞答答瞄着自己呢，略顿了下才：“海棠，都可点上折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海棠顿时粉面含春，袅婷婷蹲□：“奴婢谢爷抬举。”那双剪水明眸略扫了眼大姐儿，徐苒正看津津有味，心，这比台上咿咿呀呀唱戏有趣多了，手里团扇掩着脸，抓了把桌上瓜子磕起来，忽对上周慧莲目光，徐苒愣，却禁失笑，还她多有城府，这会儿才哪儿到哪儿，她先得意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琢磨，娘肯定认为自己中招了，参片自己吃了，海棠顾程也惦记上了，所以才忍住得意忘形，只可惜，这几招如今在自己这儿半点儿用都没有，自己巴得海棠把顾程勾走呢，赶明儿落了胎，她正好走了之，过自己清净日子去，谁耐烦跟这儿裹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珍珠想自己惦记了这些日子出头机会，忽下被海棠抢了先，爷瞧她眼色，分明极有意，又见徐大姐儿如此得意，想到以往两情景，肺都要气炸了，却碍于顾程在，敢放肆，只用眼个劲儿挖徐苒跟海棠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锣鼓点儿响，台上便唱了起来，第出顾程点麻姑献寿，第出徐苒点桃花扇，后面也知什么，反正都咿咿呀呀，让听着听着犯起困来，眼皮会儿比会儿重，最末了，徐苒用团扇挡着边，闭着眼睡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瞥见她那样，禁哭笑得，这给她做生日呢，她倒好，这要睡着了，待要唤她，忽听珍珠：“怪都说杨贵妃，本来皇上儿媳妇，便皇上要纳她为妃，她也该知些廉耻，直接自尽好，怎会当了什么贵妃，这没生下孩儿，若生了孩儿，儿子还孙子呢，这辈分可都乱了，真真要脸……”玉芳听了脸色变，急忙喝住她：“胡说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忙去瞧顾程，顾程脸色已经阴了下来，定定瞧了珍珠半晌儿，忽笑了起来：“可知私议皇家之事什么罪？抄家灭族杀头死罪，倒妨却个怕死，便怕死，爷却怕被连累，留着终祸害，把她给堵了嘴拉下去，今儿大姐儿好日子，爷想寻晦气，明儿找牙子来卖了，别让爷再瞧见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爷饶命，饶命……奴婢敢了……再也敢了，唔唔……”珍珠哪里还有争风吃醋心思，知自己被卖出去，哪有个好，定落到烟花柳巷去了，这会儿真把肠子都悔青了，悔该逞时口舌之利，却忘了，自己骂了大姐儿，可连爷也骂了进去，爷怎会饶她，待要求饶，已被婆子堵上嘴，拖了下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慧莲跟玉芳对看眼，虽珍珠出言莽撞，也至于卖出去，怎么说爷也曾宠过她，为着个大姐儿，难能如此无情，周慧莲有些信瞧着顾程，竟猜透太无情，还太多情，亦或为着个大姐儿，爷什么都能舍了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目光却落在徐苒身上，倒禁愣了愣，她们这儿闹这般热闹，合着没她什么事儿，她支着脑袋还在哪儿睡欢实呢，忽台上锣声响，大姐儿猛地惊醒过来，抬头扫了眼，才发现台上改了戏，刚头还咿咿呀呀才子佳唱热闹，这会儿改了大胡子花脸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见她这副没心没肺样儿，竟忍住嗤声乐了，刚被珍珠败了兴，这会儿又提了起来，斟了盏荷花酒递到她嘴边：“今儿寿星，须当应个景儿，且吃上口，也算过了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推脱过，吃了口，怕自己又睡着，便站起来借着方便去了，下得席来回头望了望，倒正好给这厮腾了空，这么会儿功夫，海棠琥珀已经边个伺候上了，娘娘也堆着笑频频劝酒，好殷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冷哼了声，绕过那边影壁，便灶房院旁小院，走进去便看见里头井台，徐苒忽想起，这里可自己初回遇到顾程地儿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刚要出去，忽听外头有说话声儿，仿似男女，往这边来了，徐苒左右瞧了瞧，见溜着墙边儿有颗大槐树，树干有抱那么粗，她身子闪，便躲在了树后，略侧着身儿，只见果然进来男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男脸上油彩还没洗干净呢，徐苒认得，正刚头台上唱小生那个，叫什么杜文秀，这女却个眼生妇，打扮也像府中之，也知她哪儿钻出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