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63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话说时光迅速,没几天便到了月，徐苒哪知自己生日什么时候,再说,大姐儿生日跟她什么相干，虽然外皮儿致,里头瓤早换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又想给她个惊喜,也没事前知会与她，早起便去前头操持布置搭戏台子去了,自打吃了那药，徐苒便觉终日身上懒懒，越发喜动，吃了小半碗粥，便执着团扇靠在外间炕上,隔着支摘窗去望外头那丛芭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书房院这丛芭蕉长极好，翠叶如盖，怪李清照《添字采桑子》写：窗前谁种芭蕉树？阴满中庭，阴满中庭，这么瞧着都凉快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前儿下雨时最好，雨落在蕉叶上，噼里啪啦，凭空生出几分诗情画意来，便徐苒那多愁善感女子，也多少有几分寥落钻出来，想着这么个陌生地儿，自己无依无靠，也知啥时个头，先头自己还得了便宜，如今想来才知，哪有便宜，分明处处险恶步步惊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暗暗叹口气，打了两下扇子，忽瞧见扇子上猫儿戏蝶，禁想起那酸秀才，如今也知怎样了，那个呆头呆脑样儿，外看个傻货，别回头没到京城又让抢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徐苒禁摇摇头，若无运，当使银子买了自己难得发善心，正想着这事儿，忽李婆子进来：“姑娘，石氏来了，爷让来询姑娘可见见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石氏？谁啊？”徐苒根本记得有这么个，李婆子见她脸迷糊忙：“姑娘后娘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听，眉头都竖了起来：“她来做什么？莫又来打秋风占便宜来了，男没落下好，倒把她使了来，当敢让打她出去怎么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低声：“姑娘莫动肝火，她倒来打秋风，来给姑娘拜寿。”“拜寿？谁寿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倒乐了：“可姑娘越发糊涂起来，今儿月，正姑娘好日子呢，爷早早请了戏班来，现如今外头正搭戏台子呢，满府婆子丫头都过去瞧热闹去了，都说沾了姑娘光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指了指自己：“说今儿生日？”李婆子扑哧声笑：“可怎，然早上也怎会逼着姑娘换上这身鲜亮衣裳，早说今儿姑娘好日子，素净着吉利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这才回过味来，怪大早顾程神神秘秘，非逼着她穿这身俗气衣裳，原来这个缘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婆子：“那石氏倒个有心机，平日爹纵然来过多少回，连府门都进来，偏她今儿提着个篮子，篮子里寿桃寿面好齐全，张口便说来给姑娘拜寿做生日，门上便报给了爷，爷听说来拜寿，便让带了进来，总姑娘好日子，没得跟她置气，便见见又如何，难真能辈子来往，说到底儿，那也亲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理解了这些逻辑，哼声：“这样惦记卖女儿亲爹，没有倒造化了。”况且，这个石氏哪会有如此好心，说定黄鼠狼给鸡拜年，见她做什么，便：“去跟老爷说，既让进来，见好了，跟没甚干系。”李婆子暗暗叹口气，却也知大姐儿如今这个性子，只得出去告诉旺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要说这石氏怎么来了顾府，还要从那日老徐头从这儿回去说起，那日老徐头混闹了场，啥都没落下，只得灰溜溜家去了，到了家门口却转了圈，都没敢进门，怕那个母夜叉般婆娘呢，妨被石氏出来倒水时瞅见了影儿，哼声：“回来了进屋，在街上转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徐头这才进去了，进屋，石氏便：“可见着了？”老徐头吭气，石氏又问：“可要了参来？”老徐头仍旧吭气，把个石氏气，手里盆都恨得扔过去：“倒说话儿啊！”见仍低着头，石氏忽明白过来：“她认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徐头忽恼起来，脑袋抬，对婆娘：“当年非容得她，正巧顾家来买，忙撺掇着卖了，立下字据说卖断，如今便上赶着过去，她死活认这个爹还罢了，反倒还被她好顿骂，闹了场，让旁来戳脊梁骨，这张老脸今儿都丢尽了，那丫头撂了话，若在上门，顿乱棍打出来，也瞧出来了，这丫头指望上，哪当个亲爹，分明累世仇般，恨得死了她才解气，若还想如何，自己上门去，再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婆娘听了，有些个信：“她那么个整话都说出丫头，如今这般厉害？哄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哄？”老徐头蹭下站起来：“信赶明儿自己去趟便知了，再去。”转身进了里屋炕上歪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想了会儿，掀帘子进了里屋来，靠在边上，伸手抚了抚胸口：“也莫生气，思量着，那丫头纵然如今刚强些，骨子里性子总改了，至于忘了本去，只让她出了这口气，便好说话儿了，回头多去几趟，便她见，日子长了，外说，她脸上也光彩，俗话说好，家丑可外扬，她必然也知这个理儿，便为着咱家大宝也能此罢了，这些暂且放放，今儿扫听着，真定府里有个仁寿堂孙郎中，个神医，过两日咱雇辆车，拉着大宝去真定府走趟，让那神医瞧瞧，说定能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些年寻医问药，知折腾了多少个来回，也没见个好，老徐头待要去，又着实怕这个婆娘，只得应了，却拖来拖去，拖了好些日子才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也赶巧，们两口子为着省钱雇了辆老牛车，晃晃悠悠走慢，到真定府时，已经落了晚，被仁寿堂伙计支到了孙郎中哪里，正瞧见大郎从里头出来，老徐头怕见呢，哪里敢露头，忙扯着婆娘躲在街角，待走远了，才近前叫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叫开门，见了郎中，老徐头还没问，婆娘倒先开口：“刚瞧见们县里街坊，也来瞧病，敢问郎中，瞧什么病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孙郎中见这两口子眉眼闪烁形容猥琐，像那老实本份之，再说涉及私事，自己说出却妥，便扯了个慌：“来瞧脚疾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当时没觉什么，家来越想越对，瞧个脚疾非巴巴大老远跑去真定府做什么，有心让她男去扫听扫听，老徐头却说她吃饱了撑着，自家事还顾过来呢，还有心思管旁闲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正赶上听说县里来了南戏班，勾起了石氏旧年之事，哪还有心思理会这些，便丢开手去，钻着心眼日头扫听戏班子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听说戏班子里倒有个唱小生，模样极好，声腔也好，扫听着年纪，也与杜文秀般，石氏暗，莫非真成，想起自己这些年过日子，石氏哪有去寻理儿，再说还有个大宝呢，可种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可惜那戏班千户大请来，并在外头唱，她便挖空了心思，也难见上面，正着急上火，忽听顾府月要做生日，请了那戏班去唱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模糊记起大姐儿生日月，究月几儿，却记得了，忙家去问她男，才知，果月，心里禁暗恨，便顾府后院两位正经娘娘，也没听见说做这大生日，大姐儿个丫头，却能如此，可见得宠之极，既得宠，稍顾念下家里又能怎样，偏这丫头个抠门狠心，倒连门都让登，她偏登门去，打着给她拜寿做生日幌子，还能把她赶出来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主意定了，便预备了寿桃寿面，提着去了顾府，果便让引了进来，这进来，石氏差点没瞧花了眼，这进进院子，又廊，又屋，真真体面，倒妨那丫头有这么大造化，早知如此，她也情愿卖到这儿来当丫头，比跟着那老没用过日子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见了顾程，忙赶着福了福：“老爷万福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皱着眉扫了她眼，待瞧见她篮子里寿桃寿面，脸色略缓了缓：“今儿大姐儿好日子，既来了，爷也没有赶出去理儿，旺儿去跟李婆子传话，问问大姐儿意思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忙千恩万谢，立在边候着，大会儿旺儿转来，扫了石氏眼，低声在顾程耳边回了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禁笑：“这张嘴尤其刁钻，见便见，倒似恼了爷般。”便跟旺儿吩咐了几句，转身回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这才过来跟石氏：“姑娘说了，想见，爷倒吩咐下来，若着急家去，可在府里，跟那些婆子在处看戏，只别往姑娘跟前凑，姑娘可好性儿，真惹她恼恨起来，谁都救得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虽信大姐儿如此厉害，目却已达成，哪还管旁，忙应了，被个婆子拽着去了那边戏台子边上立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会儿功夫，只见那些戏班子，提着家伙什先到了，石氏瞄着那些，个个看过去，待瞅见中间那个穿着月白长袍，顿时心里那个悲喜都说上了，杜文秀那冤家还个哪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