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双环计
姒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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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昭跟上去瞧了半晌,回到梨香院。
如意还在整理绣姑送来箱笼,停地碎嘴子。
“瞧瞧,瞧瞧……这都些什么劳什子破烂?”
“大夫明摆着欺负咱们姑娘,拿些府里姑娘太太挑剩下,要么料子太薄,要么颜色太重,要么早过时花样,要么从哪个压箱底翻出来,股子霉味儿……”
“这些胭脂香膏,这,这,这都结成团了,便丫头婆子见了都嫌弃,还能往姑娘脸上抹成?”
薛绥认真洗手。
遍又遍。
小昭瞧她脸色,想到在幽篁居杀掉尤郎,还有那个令莫名畏惧太子李肇,嗔怪如意:“少说两句。莫要搅得姑娘心烦。”
薛绥回头,拿帕子擦手。
“这些都拿下去,分了吧。”
如意睁大眼睛,“啊?由婢子们分了?”
薛绥嗯声,似有倦怠:“想要,把火烧了也成。”
如意方才还瞧上,闻声应诺,便笑嘻嘻去让来抬东西下去。
都出去了,薛绥将箱笼暗格里画册取出来,半低着头,略微失神。
小昭走近,声音放低几分,“姑娘,绣姑在琉璃阁待了到刻钟。她前脚刚走,薛姑娘大丫头清竹,便从后角门出了府……”
薛绥恰好翻到尤知睦那页。
她轻轻撕下,点燃。
火星在她眼睛里窜起,渐变成灰。
她:“既然有心急难耐,那便成全了吧。”
薛绥再次盥洗,更衣。
这套从坊市上买回来夹棉襦裙,厚实暖和,领口和袖口镶有层俏皮白兔毛,长裙迤逦在地更显灵动,如意进来为她梳了个高髻,再簪支玉兽金花钗,整个看上去又飒又美。
薛绥看着铜镜里儿,“换个发型。”
如意:“姑娘,这个好看,模样真俊哩。”
薛绥微微笑,“去寿安院谢恩,姿态且放低些。”
-
东面寿安院里,薛月沉正陪老太太说话,丫头进来禀报。
“王妃,姑娘过来了。说在外头买了少东西,来给老祖宗磕头。”
薛月沉放下茶碗,看了老太太眼,眉头蹙起,太想见。
崔老太太心里明镜儿般,笑:“薛这丫头,委实变得敢相认,想来也那么合心意了。但既要抬举她,迟早都得相处。如趁现在,将她调教得顺手些,待日后入了王府,也更为得用……”
老太太向着嫡孙女,句句肺腑。
薛月沉很惭愧,“瞒祖母,心下忐忑,知做得对对。近来王爷为尤太常家案子发愁,后宅次曾踏足,这个节骨眼上也敢跟提府里进新事。贸然抬妹妹入府,只怕讨喜……”
崔老太太饮口茶,睨她眼。
心知她担忧,王爷喜欢,而怕王爷太喜欢,还担心几个侍妾进门,后宅宁。
但成了精老太太去说破,顺着她说。
“那案子还未了结?”
薛月沉摇摇头,“昨夜去书房给王爷送汤,偶然听来嘴,那尤郎本已摔得能行走,竟好端端失踪了,说奇也奇?王爷说,案子更复杂了,还牵扯到什么前朝旧……”
“前朝旧。”崔老太太喃喃自语。
薛月沉年轻,很多事情知情,可老太太从那个年代活过来。她清楚记得当年,千军万马杀入皇城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景象,还有传闻中被坑杀万士兵……
老太太心里起腻,知觉皱起眉头。
见薛月沉看过来,才笑吟吟握住她手。
“朝堂上事,无须替王爷劳神。爷们有爷们天地,替打理好后宅,便妇贤德。”
薛月沉脸颊微微红,“孙女明白。”
老太太问:“可还记得姐儿出生那年,来府上灵虚长?”
薛月沉点头。
老太太:“灵虚长那时便说了,运福星转世,她煞灾星投胎。来日要洪福齐天,享无上尊荣,她与云泥之别……”
她拍拍薛月沉手背。
“等有了王爷子嗣,这关便算过去了。借个肚皮事,端王妃,目光要看长远些……”
薛月沉双眼便红了起来。
“祖母说。姐儿在外头候半晌了,让她进来吧。”
-
薛绥来寿安院后,便打发小昭去找锦书。清竹偷摸出府,定要作怪,得要多些防备。
她自己带着如意进来,给老太太和薛月沉分别请了安,又番谢。
薛月沉和老太太也客气,询问她今日出府市井见闻,买了什么,哪里买,可还合意。
零零碎碎地说会话,各怀鬼胎,竟也其乐融融。
崔老太太:“以后们姐妹,要在个宅子底下住大半辈子呢,可要生分了……”
薛绥:“自当为王妃尽心。”
她始终称薛月沉王妃,很恭顺。
薛月沉从她脸上窥探出更多情绪,有心试探番,便将萧贵妃要同纳个姬妾入府事,当着薛绥面,在崔老太太面前大倒苦水。
崔老太太便:“姐儿,看长姐为了终身大事,这回可受了肚子委屈。往后新入府,后宅姬妾多了,少得要生事,得为长姐多担待。”
薛月沉叹息,“老祖宗说这个做甚?莫要吓坏了妹妹。”
薛绥听她们唱和,着痕迹抿去嘴角笑:“王妃用为这等小事费神。要愿府里进新,此事很好办。”
薛月沉瞧着她,“妹妹,有法子?”
薛绥:“通晓朝堂大事,但在旧陵沼见得多了,哪怕个普通鬼市商户,也会让下头伙计和买卖贼赃客私下里勾搭。旦伙计和客打成片,便会好好做事,保齐还要合起伙来坑骗东家……”
崔老太太看了薛月沉眼。
薛月沉眼底透出光亮,“说仔细些?”
薛绥:“贵妃下子替王爷收下几位臣子千金,怕替王爷惹来麻烦么?王妃大可劝说,横竖为王爷好,贵妃定然会听……”
薛月沉大家闺秀,学为妇之,相夫教子,但这件事难理解。
萧贵妃想为王爷多添助力,那圣上呢?
要太子党,或哪个长眼言官,在圣上面前参上本,说端王结党营私,那给王爷惹祸?
有没有参奏另说,但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萧贵妃,为王府后宅添。
萧贵妃仅会责怪她善妒,还得夸她孝顺,贤惠。
当然,这个多么高深理,也算狡诈智计,她甚至觉得这薛聪慧,只她恰好想到而已。
“妹妹好巧心思。来,这个镯子拿去戴着,看喜喜欢。”
薛月沉越发坚信净空法师话。
这个妹妹,来为她挡灾。
薛绥轻抚腕上带着薛月沉体温碧玉镯子,心情也很复杂。
她在意端王纳房姬妾,还房姬妾,她只要薛月沉按她路走。
她也在意薛月沉劝谏萧贵妃结果如何。只要萧贵妃收了那些臣子“大礼”,哪怕将们女儿退回去,有李肇言官煽风点火,会在皇帝心里种下猜忌和怀疑。
计双响。
这她第次把手伸向朝堂,这条路荆棘遍布,充满了危险和挑战,却也她复仇路上,必须跨过去坎……
因为她忘掉那个声音。
“平乐小公主陛下最宠爱心肝肉,这条贱命,还妄图挣扎?想死好好受着,低贱蠢物!”
要宠了呢?
要皇帝也护住她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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