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86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顾程赶到时候,天色已蒙蒙亮,助着风势大火蔓延开来,庄子早已陷入片火海，火光冲破晨曦，仿佛连天都要烧着了般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想到大姐儿还在里头,哪里还有理智，翻身下马,便要急冲进去,旺儿唬了跳,急忙上前拖住顾程：“爷,爷,您能去啊！这大火您去了能如何……”“滚……”顾程飞起脚狠狠把旺儿踹了出去,却又被丰儿死死抱住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瞧这势头好,真让爷进去等于送死吗，左右瞅瞅看见边上有根烧了半截木棍子，暗声，爷奴才得罪了，几步过去抄在手里，对着顾程下子，知爷身子健壮，旺儿怕下制住，坏了，这下毫留情，顾程闷哼声倒在地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扔下棍子瞅了眼大火，庄子上房舍院落都烧成样子，更何况了，瞧见那几个勉强逃出来小厮婆子，抓住个问：“管事呢，怎么见？”那小厮：“管，管事往南边跑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心底明白了大概，估摸这管事怕爷问罪，先步逃了，也想想，便逃能逃去哪儿，早晚被爷寻到……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庄侧有顾家佃户，旺儿琢磨这会儿也能送爷回府，等爷缓过劲儿来，这庄子估摸也烧差离了，便再心疼，再难过，也得料理大姐儿后事，更何况大姐儿肚子里还有爷子嗣呢，这可真谁能想到，好容易顺遂了些，转眼便这番大祸事，只这好好怎起了火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丙寅年腊夜里，场大火烧信都县头上半边天都红了，着火县外顾家庄子，伤了足有来口，这便消说，只起火时，顾员外跟前最得宠丫头，徐大姐儿却在庄上住着，怀着个月身子，这大火烧庄上片瓦存，哪里还能生还，死了还带走顾家子嗣，真真令胜唏嘘，闻听连个尸身都未找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丧事还未料理呢，顾程便病在床，足半月之久，眼瞅到了年上，才听说略好了些，信都县家家户户忙活着过年时候，却传出顾老爷要续娶消息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若续娶旁也还罢了，这顾府透出风声，竟要娶徐大姐儿进门，这位说了徐大姐儿烧死了吗，可吗，烧死了才稀奇，顾老爷要娶徐大姐儿灵牌进门，这虽死了，却媒聘抬大轿样少，还说先办喜事再办丧事，娶进门来再以顾门徐氏葬在顾家坟茔地里，这可着了魔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此，信都县这个年看顾家折腾了，前头下聘过嫁，过了赶在正月初这日从县外陈家村里抬来顶抬大轿，路上吹吹打打鼓乐齐鸣，好热闹，勾信都县百姓都来瞧热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也挤在群中，本来还暗恨大姐儿好运，出了这么大事，也过被顾老爷关在了庄子上罢了，哪里能解心头之恨，后听得顾家庄上起了大火，徐大姐儿被活活烧死，才算舒坦了些，心里暗，活该这样个结果，却想这丫头死了，顾老爷还非要执意娶她牌位进门，这同样女，怎大姐儿这般造化，死了还能落个正头夫名头，自己却如此倒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思及此，便再无心瞧热闹，莫转回头往家走，却妨让她正巧堵上杜文秀好事，杜文秀没了那物事，却还有项本事，成日出去却勾上了后街个性好男风纨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贪图跟着有吃有喝有银子，便使了些手段勾在手里，平日陪着吃酒取乐，或去外头或去家中私会，石氏曾理会，今儿瞄着石氏出去，那纨绔上得门来，杜文秀安置了简单两个菜儿，两坐于处吃酒取乐，酒酣耳热之际免起了yin性，脱了裤子干在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杜文秀天生个贱痞子，以往有前头物事还有些男子气，如今却更成了粉头之流，被那纨绔压在身下扑哧扑哧入得直叫唤，想石氏这会儿家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正干到美处，怎理会旁事，石氏听见声儿对，凑到窗下只听个陌生汉子喘着粗气：“那物事齐根没得，哪里还顶用，却弄个婆娘过起了日子，岂个摆设，莫夜里上炕用那灶上烧火棍当家伙使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哼唧两声：“这婆娘别瞧个良家，浪上来比那些biao子都差，如今虽没了物事，她也离得，在炕上常让干没口□……”那汉子吃吃笑：“倒有些本事，哪天把她哄住，让爷也入上回尝尝滋味，瞧她怎样个浪法儿。”杜文秀却酸：“有还知足，却想婆娘作甚……”说着又哼唧了两声……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只觉脑阵发懵，哪想自己心跟着男，竟这么个货色，怎么忘了俗话说好，biao子无情戏子无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本想破门而入，又想跟杜文秀勾上这汉子，哪什么好，她贸然进去岂连命都要丢了，便丢了命也要拽着杜文秀这个负心汉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咬了咬牙转身出去，在街角缩着影儿，瞧着杜文秀跟那汉子出来，才进家，忽想起刚怎没听见大宝咳嗽声，忙去西屋瞧，大宝身上被子知怎么蒙在了头上，她忙走过去撩开，只见大宝脸色青紫，两眼凸起，她忙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哪还有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说这些日子大宝本有些好，郎中也，恐熬过这个冬去，却也如此死法儿，定杜文秀这黑心男，怕大宝咳嗽搅了好事，因此用被子盖住口鼻，却活生生捂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抱着儿子尸首痛苦了场，想起杜文秀这个没良心汉子，真悔肠子都清了，当年若被破了身子，何至于嫁给徐老头，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，却狼心狗肺，把自己亲骨肉捂死了，儿子死了，她还活在这世上作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眼里闪过恨意，把儿子放在炕上，仍盖好被子，转头出去，先去药铺买了砒霜，又到街上买了酒肉家来，寻出件艳色衫裙儿换了，坐与镜前挽发贴花，收拾齐整，等着杜文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从外头家来已敲过了更鼓，虽吃了些酒却未尽兴，进来瞧见炕桌上摆了酒菜，石氏又打扮如此，便屁股坐在炕上对她：“这么在灯下瞧着，竟让想起了年前娘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从桌上壶中斟慢杯酒，递在手：“既如此且吃娘这杯酒来。”杜文秀笑了声：“今儿娘倒怎了，如此会说话。”接过去仰脖吃了下去，也执壶到了杯，送到她唇边：“娘陪文秀杯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石氏也并未推拒，着手吃下杯，定定瞧着，灯影中俊秀如当初，只自己怎没看出这俊秀皮囊中，装着颗虎狼之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忽觉腹中剧痛，顿时警觉，指着石氏：“这酒，这酒……”石氏抬手理了理发鬓：“这酒里下了砒霜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大惊，忙扣嗓子想往外呕，哪里呕出，石氏定定瞧着：“大宝活着没爹疼，死了怎会还让没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毒妇。”杜文秀伸手掐住她脖子，石氏凄然笑：“毒妇，杜文秀，虎毒食子，连畜生都如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掐死，掐死……”杜文秀用力掐住石氏脖颈，石氏抓住手，却怎么也抓下去，脸色由红转黑到紫，眼翻，倒在炕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杜文秀只觉腹中愈发痛上来，仿佛连肠子都断了，咳出几口血，眼前黑也倒在地上，两死在处，过了几日无知晓，还那纨绔久见杜文秀，上门来寻，见到这副情景，唬喊了嗓子，左邻右舍才招呼来，见两知死了多长时候，身子早僵了，死相甚为可怖，都两只眼瞪老大，死瞑目，还有哪个痨病儿子，家口倒死了个干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邻舍凑了几个钱，买了几口薄棺抬去县外草草埋了，石氏落得如此个结果也算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，孽缘到了终孽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顾府丧事，那排场比娶媳妇时丝毫差，顾程使各处报丧，自己也衙门请假，令旺儿使着家下小厮婆子造帷幕、帐子、桌围，并入殓衣衾缠带等等置办了个齐全，又请来个和尚老念经超度，灵前烫金字样写着，诏封顾门宜徐氏柩，亲在灵前应承招呼，细乐锣鼓伴着念经足闹了整整日，才出大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则正月里，却见浩浩荡荡送殡之，从顾府正门直拖到县前，浩浩荡荡好气派，顾府上下穿孝，哭声震天，周婆子搀着娘披麻戴孝在后头跟着，玉芳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除掉了大姐儿，这正房正室名份还落到了大姐儿身上，且瞧见爷这番折腾，她更胆战心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什么，她怎会知，庄子上起火之事，哪会疑，这会儿且顾上，到了总要查清，若牵连上自己，恐想死都难，想到此，帕子掩着唇小声问周婆子：“李婆子可说话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婆子低声：“那老货真命大，躲在井里倒捡了条命，只嗓子被烟薰坏了，说得话出来，老奴思量，她定瞧见了尹，然见了爷怎那般，徐大姐儿烧死，她却留命在，爷竟未问她个护主力之罪，反倒寻了郎中来给她医嗓子，定心里也生了疑心，若她嗓子真好了，说出些什么岂坏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：“听去庄上料理说，那抱梅轩中，只起出具尸身，烧了剩下了骨头，想来尹那厮纵火之后逃了出去，却怎寻见影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婆子：“可说，老奴这也纳闷呢，那个小子被卖去了瑞香阁，该着去赎出来才，老奴使在哪儿守了大半月也见露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叹口气：“便见了影儿，那李婆子若说出话来也个祸害。”周婆子：“如老奴寻个机缘给她去下些哑巴药，索性药成个真哑巴倒清净了。”眼见那边旺儿眼风扫过来，两忙哭嚎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到了坟茔地下葬时节，顾程真哭啊！几次都险些厥过去，来送殡这些莫禁摇头叹息，私下：“这徐大姐儿空有运却个无福情受，若这会儿活着，顾府里还有哪个能与她比肩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亲事加上丧事，顾府折腾到过了正月，才算消停下来，这外头消停了，里头却正热闹呢，周婆子给李婆子下哑巴药时候，被顾程派去逮个正着，顾程心里这个恨啊！恨得把周婆子千刀万剐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抱梅轩中只寻见了具尸骨，却个男身，自己在那边儿，入了夜只李婆子跟大姐儿两，大火过后在院里枯井里寻到李婆子，虽得了命，嗓子却说得话，比划着个劲儿掉眼泪，且抱梅轩周有硝石硫磺麻油痕迹，这明明白白纵火，顾程猜着半夜有翻墙进入，被李婆子听见响动，出来被来棍子打晕，丢在井里，这才侥幸保得命，若那具尸骨纵火之，那么大姐儿呢，难真如玉皇庙那老说，飞升走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先寻了那曾给大姐儿批过字老来，问：“说大姐儿个命数旺，这才到到怎没了命，可见胡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老忌讳顾程，忙：“姑娘虽命数极旺，却比得老爷，恕在下直言，顾老爷生字硬，尤其主着刑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又问：“怎见大姐儿尸身？”逼着老又卜了卦，跟顾程：“姑娘本非俗世之，浴火飞升，成仙得也有……”似而非胡说了大片子废话，待走了，顾程也思量前后，从大姐儿上吊到后来变了性情，怎么想怎么觉得那牛鼻子老话有些门，虽全信却也信了分，然大姐儿哪去了，前后门紧锁，除非她肋生双翅飞将出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顾程心里却也有些微薄念想，到了这会儿，倒情愿大姐儿逃了，至少如此还得命在，或许有朝日两还能相见，总好过上穷碧落下黄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