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87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顾程虽说心疑,先头却着实没想往内院里联系，尤其如今内院还有哪个,周慧莲被关在佛堂,吃斋念佛，只剩下个玉芳,玉芳本原配陪房丫头，能得了娘名份，还有甚足，且她自来胆小怯懦，便嘴碎些，哪里能做出这些事来,若真做出这些事,这几年来，自己岂被个妇愚弄了，能隐藏多年，这份心机可想而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知纵火之尹，因在火中寻到尹贴身放块青石双鱼佩，曾见过，尹亲娘遗物，从未离过身要紧物件，那具骸骨想来也尹，说起这个，顾程真悔之及，只顾解心头恨，却遗下了祸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尹这个窝囊性子，若无挑唆，怎可能去买硝石硫磺等物，进而起了纵火之念，至于为什么也烧死，顾程琢磨，纵火之前没想活着出来，奔着玉石俱焚去，为什么李婆子进了枯井中，却还要等李婆子能说话时方知底细，如今却要审这周婆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婆子现下娘跟前使，顾程心里却仍有些疑惑未解，令把她绑了压在地上，冷冷扫了周婆子眼：“旺儿把这药拿去郎中哪里分辨分辨，爷倒想知什么东西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应了声刚要去，想周婆子已经抬起头来：“爷用费这些功夫，这里头哑药，吃下去这辈子到死都说出个字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目光闪了闪：“爷还未审，倒自己先招了，爷问，谁指使来下药，目为何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婆子忽然笑了声：“爷早知了吗，娘指使奴婢来下药，怕李婆子醒了，她挑着尹纵火之事败露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胡说……”周玉芳扶着丫头手刚迈进门槛，正好听见这句，只觉眼前黑，险些栽倒，却极力稳住心神，暗怎忘了周婆子周慧莲心腹，自己确当成了贴心，想想前后，还都这婆子在旁挑唆，如今她倒好气儿都推到了自己身上，以顾程脾气自己哪有什么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越想越怕，娘暗暗咬牙，事到如今，也只能来个死承认，想到此，甩开丫头扑通声跪在地上，膝行数步，到了顾程跟前，把抱住顾程腿：“爷莫信这婆子胡言，奴哪里会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，便奴有心也无此胆，爷知玉芳，知玉芳，爷给玉芳做主，莫让这刁奴得了逞去，想因娘之事，心里嫉恨奴，才乱语诬赖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沉沉盯着玉芳，玉芳只觉心里阵阵发慌，顾程眼神异常可怖，玉芳由错开目光垂下头去，片刻又抬起来战战兢兢：“这婆子慧莲，说得这些都慧莲授意也未可知，毕竟慧莲恨着大姐儿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却听周婆子：“娘这话亏亏心，娘便心里再恨，如今关在佛堂里，常近得，又哪里通消息，娘让寻盯着尹，挑唆那俩痞侮辱妻儿，激得尹起了玉石俱焚之心，前去纵火，娘又早早在庄外安排下了，只等尹出来便杀灭口，料尹没出来，李婆子却得生还，又怕她瞧见尹说将出来，才让老奴深夜下药，娘这番心计好深沉，如今出了事，老奴死足惜，娘想把自己摘个清白，却要问问爷信信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，胡说，陷害，爷，爷莫信这老奴刁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事情摆在眼前，也由得顾程信，且早疑心玉芳，然也会设下这个套儿，只顾程怎么也没料到，玉芳能有这么大胆子，做下这连串事真称得上上心狠手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起大姐儿，顾程恨上来，伸手抓住她头发提起来：“贱，好毒心肠，爷竟被愚弄了这些年，还胆小怕事，想却个蛇蝎妇，说周婆子胡言，带孙婆子上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会儿功夫，两个小厮拖拽着个浑身伤蓬头散发婆子进来，跟玉芳照面，便扑通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：“娘莫怨老奴，着实受得爷板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看见孙婆子知什么都完了，孙婆子她心腹，派去在瑞香阁外头守着，打从昨儿昨儿没见回来，她心里正急呢，想被顾程抓了去，既顾程抓了她，想来早疑心自己，加上周婆子这事，铁证如山，自己便再辩驳想也无济于事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笑有些凄凉，她直直盯着顾程：“爷心里早疑心玉芳，又何必多此举，玉芳算得什么，在爷眼里恐连个物件儿都如呢，那时爷跟大娘软语温存**情浓之际，可曾想过守在帐外玉芳，心里何等滋味，后大娘去了，爷宿在玉芳房中日子，年算来过寥寥可数，爷可知冷月孤灯盼天明滋味，周慧莲进府之初，跟奴假意交好，却私下让在茶中下了绝子丹砂，以至奴这年无所出，奴怎能恨，她被爷关到佛堂都便宜她了，她该着千刀万剐，还指望奴说情成，至于徐大姐儿，爷着了疯魔般宠着她，爱着她，心心念念计量着娶她进门，待她生下爷子嗣，这偌大顾府，哪还有奴存身席之地，奴怎能怕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怕害大姐儿命，害爷子嗣，该死……”顾程咬牙切齿看着她，脸上神情狰狞可怖，恨得食她肉，喝她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怒该死？奴本来命如草芥，死在爷手里，奴甘心情愿。”玉芳喃喃说了几句，顾程却阴阴笑：“想死在爷手里，爷尚怕脏了爷手呢，爷让死，爷让活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忽然有些怕，顾程上下扫了她两眼：“这副皮囊，倒还有些用处，嫌爷冷落，夜夜冷月孤灯吗，爷给寻个热闹去处，让夜夜都瞧见冷月孤灯，来把赵唤来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听赵，浑身抖了抖，这赵谁识，要说这信都县牙子，也有那么几个，唯有这赵专门做下等皮肉生意泼皮，这信都县外，常有些跑船做脚工汉子，没钱娶老婆，便成了河边那些低等窑子常客，这赵便专做这些低等窑子生意牙子，落到手里结果用想也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芳身子抖如筛糠，忙扒住顾程：“爷，爷，奴婢敢了，敢了，爷绕了奴婢，奴婢情愿跟娘样在佛堂念经赎罪，替徐大姐儿修来世功德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提徐大姐儿还好，提徐大姐儿，顾程更怒从心头起，抬腿狠狠脚踹开她：“顾程夫何用这个贱念经，回头更咒她得安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忽见玉芳嘴里动了动，顾程指了她：“把她嘴掰开，莫让她嚼了舌头。”两个小厮上来，也没客气用力掰开玉芳嘴，果见嘴里有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心里也存着怨呢，娘害了徐大姐儿，何至于自己把爷敲晕，过后狠狠挨了爷顿板子，这笔账记在她头上，自己岂白白挨了顿打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当下扯了块破布团成个团塞在玉芳嘴里，这下她嚼舌也成，想说话求饶更没戏，玉芳唔唔数声，见得赵，两眼翻吓晕了过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指了指娘：“这妇爷送于，要分银钱，只样儿，若爷听说她死了，掂量掂量赵狗命。”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赵也常买卖这些大户家侍妾丫头，见这娘虽有些年纪，却细皮嫩肉，那些粗鄙汉子何曾有过这等造化，倒可多赚几个钱，便忙着应了，拖拽着玉芳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目光落在周婆子身上，周婆子等发落自己，仰起头喃喃：“娘，老奴先您步去了。”猛撞到厅侧柱子上，倒在地上头破血流，登时气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：“这倒个忠心护主，让她家里来，赏两银子，收敛出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发落清楚，顾程只觉浑身力气都泄了下去，这些日子折腾下来，倒令越发有些心力济，想起周慧莲，想起玉芳，忽记起大姐儿曾玩笑跟说过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晌午，两歇了晌午觉刚起身久，知怎么说起了妻妾之事，大姐儿便嗤声：“男娶了妻妾都搁在后院里，还要求们和睦共处，生嫉妒之心，纯属妄想，跟在处便免了争斗，更何况这些妻妾有着个共同男，即便表面上姐妹相称祥和片，暗地里说准死活，哪里会有消停时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当时顾程听了，还当她吃味，抱着她吃吃笑了几声：“怎好端端又吃起味来，妻妾也过为了多子多孙好延续香火罢了，妻妾在处彼此和睦姐妹般哪里好，怎消停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去撇撇嘴，哼了声：“没听过有句话说，要想辈子安生娶小老婆吗？”顾程越发笑直打跌：“这等胡话哪里听来。”大姐儿说过自己便恼起来，扭过身子再搭理，倒跟闹了足两日别扭，末了，还自己软语哄她才回转过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会儿顾程忽想起大姐儿这番话来，比照自己如今境况，竟觉怎如此在理儿，后院过两个侍妾，闹了个死活，若再多几个还了得，真要辈子消停了，顾程想大姐儿那时候有意无意告诉自己，她想做小，可自己现在抬大轿把她娶了家来。让她做大，她却在了，怎在了？想到大姐儿在这个世上了，顾程觉做什么都提起心气儿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经此事，顾程反倒把什么看淡了，便跟前没了妇，也未纳个进来，开了春，便把心思扑在了钻营买卖上，衙门里毕竟个闲职，有了这个闲职，钻营买卖方事半功倍，虽大姐儿没了，顾程却把陈大郎当成了正经舅爷，平日未断来往说，赶在年节上还亲自登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因大姐儿之事，陈大郎积着怨呢，心里觉得，若顾程歪带了大姐儿，发落到庄子上，怎么会没，怀着那么大肚子，活活烧死，连个尸首都见，陈大郎听见信儿赶过去，在庄子残壁前捶胸顿足哭了日，想自己对住姐姐，没护好外甥女，愧疚之余，也恼恨了顾程，便顾程要娶大姐儿灵牌之时，陈大郎虎着脸死活应，任谁说也没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最末了顾程跪在地上：“舅爷心疼大姐儿，恼恨无妨，可怜大姐儿死了，也没个落脚之处，难舅爷忍心让她成了孤魂野鬼。”陈大郎才勉强应了，后因思念外甥女，病了场，病好之后，身子便大康健了，酒窖营生便交给了儿子陈保生打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陈保生别瞧生老实巴交，却个有心思有头脑，加上顾程有意提拔，顾府大舅子，谁给些体面，借着顾程东风，陈保生买田置地，盖酒窖，寻伙计出年便把爹手里酒窖，扩了倍出去，如今提陈家庄，谁知陈家酒窖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次年靠着顾程当铺，在各地开起了酒坊，陈家也彻底脱贫，俨然成了方豪富，时光荏苒，忽悠晃便载光阴，转眼又大姐儿忌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早早让旺儿预备下香烛纸马，去坟上哭了场，旺儿几个在旁伺候着，听了也直难受，暗爷倒真长情，年知说媒有多少，也没见爷应哪个，房里冷冷清清连个暖被之也无，瞧这意思竟要当辈子和尚了，这当初谁能想到，也知大姐儿到底儿哪好，值爷当这么个痴心痴情鳏夫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从坟上回来，刚下马便见京城当铺伙计刘大贵，正在门前候着，见了顾程忙上前跪下：“爷，大事好了，上回死当那几箱子东西，知怎么犯了事，刑部衙差上门，由分说拿了掌柜伙计下了大狱，当铺也贴了封条，赶在那日奴才正在外头收账，才得脱身回来报信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