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79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陈光宗年过半百，虽家有恒产奈何乏子无后,虽有几房妻妾却只得了个女儿,依着大小,唤做大娘,娘,娘。大娘娘前两年逢说媒爽利嫁了，家里丢下最小陈娘待字闺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娘与她两个姐姐同，自小伶俐,又生了副标致模样儿，陈光宗最喜爱，便请了个先生教她习字，习了字自然眼界高了,晃年到,多少媒婆上门说婆家，这陈娘只点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娘急没法儿，便私下里问她：“可要个什么样儿才合心意？”那陈娘这才吐口，却有嫁，白衣者嫁，目识丁者嫁，粗鄙丑陋者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娘听可做了难，女儿这嫁说简单，细细想来，岂只有嫁个官爷才成，还要相貌清俊才成，真有这样官爷，家又怎瞧上们陈家门第，真真知终日里想些什么，哪有如此好姻缘让她摊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此知劝了她多少遍，这陈娘只应，她娘禁埋怨起丈夫：“都作怪，个女孩儿家做些针指活计便成了，读什么书，如今她眼界这样高，哪里寻如意郎君去，岂要耽搁了婚姻大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光宗哪想到女儿如此执拗，却也无法儿，年两年耽搁来去，至如今都了，远近媒婆吃了多少回蹩，再无上门说媒，私下都：“陈娘疯魔了，做梦都想着攀高枝儿呢，也瞧瞧自己，只识几个字，便心比天高了，瞧着吧！定命比纸还薄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些话拐着弯传到陈光宗夫妻耳朵里，陈光宗暗暗生气，却也无法儿可想，娘被夫妻自小宠惯成了个说脾性，再说深些，便要使性儿，使唤起性子来，管顾，房里物事拘什么好歹都摔在地上，成日也消停闹，说她自己挑拣，只说们当爹娘为她着想，却耽搁了她婚姻大事云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光宗这个当爹都有些怵自己女儿，想着寻个能辖制住她婆家，把她嫁出去才好，今儿可巧，顾程来了陈家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虽前头娶过妻，却早早没了，有个儿子也半夭折，府里没个正头娘子掌理家事，两房侍妾算得什么，只个徐大姐儿，便再受宠，也过个通房丫头，纵有了身孕，赶明儿生下孩子，也都归在大房膝下，有甚可惧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虽说谋个了品官儿，毕竟个闲职，个丧妻鳏夫，哪里能寻个妥帖好姻缘，然，这么多年怎也没见续娶个家去，大了自己多陪送些嫁资，想来此事可成，且，顾程秉性刚强，也正好辖制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光宗心里打了好如意算盘，却又想自己开口恐妥当，便扯着里长前来，悄声与递了话儿过去，言，此事若成，陈家村西头那片水源地送与以做谢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里长听，能得这样大便宜，哪有乐意，叠声应了，两这才相携来请顾程，顾程知大姐儿跟她舅，要说会儿子体己话了，自己去陈府应酬应酬也正相宜，便跟着陈光宗俩进了陈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过了陈府大门里影壁，便有种豁然开朗感觉，地儿虽如顾府大，却也收拾很过得去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宴席摆在花厅，案头燃了暖香，周置下炭火，倒分外暖和，进屋，外头大衣裳便穿住了，上来两个眉清目秀才刚留头小丫头，伺候着顾程卸了外头斗篷兜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员外忙让到上首坐了，时酒菜摆上，推杯换盏，吃过了两巡，陈员外便对刚头那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，两丫头出去，大会儿拿了家伙进来，个月琴，个琵琶，坐与侧，缓拨琴弦，慢启朱唇，唱了曲相思令，虽比得院中粉头，也软糯婉转，甚为得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想这陈员外还□了家乐丫头，倒真算个风雅之，心里便有了两分结交之意，却忽听里长开口：“大莫怪小唐突，却有事相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笑：“想徐大舅酒窖开在此处，日后也免得要两位看顾，何必如此客气，有甚话尽管问便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里长才：“敢问大春秋几何？家中现有几房妻妾？”顾程目光微闪答：“正说呢岁月催老，过了年可都之数了，家中先妻去了，前头倒得了个小子，想岁上夭折，也跟着先妻走了，虽有两房侍妾均无所出，正愁膝下荒凉，倒大姐儿有福儿，如今指望她给顾程两家承继香火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里长听了，叹息场，话头转：“虽大有合意之，终如正经续进府个好，如今大又在任上，这内眷往来，也该有个妥帖之应酬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叹：“也曾想过续娶，奈何未寻个合意之，才耽搁到了如今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里长听这话儿有意，心里暗喜，顺着话头：“若大怪，倒有桩现成好姻缘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挑了挑眉，心这陈员外家那个老闺女，远近谁知晓，那时顾程几个在院中吃酒时，还当个酒后谈资笑过场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记得冯来时曾：“这等女子最可取，略有几分才学便眼高起来，寻常汉子瞧上，两只眼只瞅着那高枝头，若为妻失了贤良德行，为妾如此高傲性儿，纳回家去，岂自找痛快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此时这里长提姻缘，顾程倒由想起这番话来，虽说有理，也尽然，举凡这种女子，大多认清自己几斤几两，若落到手里，好生收拾番，丢在偏院里个半年载，瞧她还有甚傲性儿使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这种想法儿，真应了那句俗话，乌鸦站在猪身上，只看见了别，却瞧清自己，大姐儿那性儿，也没见收拾多顺溜，沾沾还要做小伏低哄着，真真得可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却自觉什么，只陈家这个老闺女，却半点儿瞧上，若等里长说出来再回绝却好张口，便截住里长话头：“虽有意，奈何外祖父刚去了长日子，热孝年好娶妻纳妾，若真有好姻缘，待过了孝期再行商议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员外听，那心里抱着热火罐便凉了半截，年，闺女都多大了，也知这顾程托词，定听了外头什么闲言碎语，想娶娘呢，若寻机会让相看相看，凭娘姿色没准点头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暗里寻思半晌儿，忽想起陈大郎外甥女儿来，听闻如今她跟着顾程住在观音院山下庄子上，若让女儿寻个由头，去那庄子上探徐大姐儿，顾程见了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好了主意，跟里长使了眼色，便未再提及此事，待又吃了几巡酒，眼瞅外头日头偏西，顾程便起身告辞，陈员外很留住，只得送出了大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回转来，进了屋只见大姐儿还跟她舅在哪儿叨叨呢，真仿似有说完话般，顾程心里更酸，便催着她回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姐儿还吃酒定多晚，哪想这快转来了，怎么乐意：“怎这会儿散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禁似笑非笑看着她：“爷惦记大姐儿呢，哪能吃得下酒，过应酬罢了，怎么，大姐儿想爷回转成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垂下头，嘟囔了句：“可没这样说。”顾程与她把兜帽戴上，在她耳边小声：“虽没这样说，定心里这样想，爷猜再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想跟啰嗦这些没用，扭过身子跟舅：“虽如今定酒多，也莫要累坏了自己，银子别，身子可自己，舅需记得外甥女话儿，多多保重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陈大郎点头应了，又嘱咐了她好些话儿，送着她上了车，瞧着马车越行越远，直到没了影儿，才抬手摸了摸眼角，叹口气转回屋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着大姐儿刚跟说话儿：“过了年把保生叫回来吧！听见说在铺子里长了大出息，能识字会算账，当初送去，也打着去当伙计主意，只为了学这些罢了，如今既会了，在哪里如回来帮着自家营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见她舅这造酒买卖愈发红火，心里也愈发安定，便再有什么变数，舅舅这里总个退身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些日子虽平顺，她却隐约有种心惊胆战感觉，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，顾程对她越来越好，这种感觉愈发强烈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跟自己过去，但她还有些怕，怕顾程，怕这莫测未知命运，知要把她推到哪里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陪着她在庄子上又住了几日，赶在这日从早期起便落下雪星子，直掌灯时分，丰儿却快马前来，在顾程耳边上嘀咕了阵，顾程脸色沉，目光扫过大姐儿，徐苒只觉从心底升起股寒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却再也未瞧她，沉着脸色，吩咐李婆子跟旺儿：“收拾东西即刻回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