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作者:欣欣向荣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6章/104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旺儿进来外间，往里头望了望，隔扇纱帐已放了下来，影绰绰瞅见里头大姐儿躺在炕头，仿似睡着了，爷在另头坐着看收租账本子，顾程瞧见，瞄了大姐儿眼，刚吃饭时候，这丫头只吃了两盏酒下去，便晕染双颊，有了醉意，大约刚头也累狠了，婆子收了桌子，她连眼都睁开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便：“横竖舅舅也跑了，先在这里睡会儿，待过了晌午，日头下去再去也样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哪里知顾程心思，着实累想动，便靠躺在炕头睡了，顾程走出来，低声询旺儿：“可问出来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点点头，小声：“果真让爷猜着了，确来赎家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挑挑眉，刚头听来了个舅舅，便猜想到了，亲娘舅比娶了后娘亲爹到更亲些，想知廉哥儿夭折，怕外甥女闺女在这里受委屈，才来赎，若搁以前，赎便赎了，如今可舍得，故此支开大姐儿，吩咐旺儿先去探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又问了大姐儿舅舅穿戴打扮如何，才挥挥手让旺儿下去，旺儿出了门，心里禁暗，爷这真多此举，以往徐大姐儿拿准，如今这位，哪里肯赎身家去，舅舅家里又富裕，真赎了家去，定连饭都吃上，哪如在爷这里吃香喝辣，说得，日后还弄个娘当当，岂好。偏爷这上心，倒连这些都看透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刚出了书房院，见娘院里小红慌张张跑了来，差点头撞在旺儿身上，旺儿喝住她：“怎如此慌张，仔细撞到爷，抽顿鞭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红急忙立住：“旺大爷，奴婢着慌，珍珠姐姐，珍珠姐姐上吊了……”旺儿却慌，从上到下打量她遭：“既上吊了，喊救下，忙着跑到前头来做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红脸色滞，小声：“已经救下了，娘让来给爷送个话儿……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却冷笑了两声：“娘？倒会打幌子，再说实话，关到黑屋里饿天。”那小红过丫头，哪里禁得住旺儿吓唬，听要关在黑屋子里给饭吃，吓眼泪都掉下来了，忙着央求：“旺大爷别关，珍珠姐姐让来，说爷倘若知了，定然回去瞧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听了，脸色扳，没好气：“上吊也挑时辰，爷正屋里歇午觉呢，先回去，等会儿替回个话进去也了。”小红待要再说什么，旺儿眼睛瞪，吓慌忙跑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见她跑远了，禁哼声，这等手段还跟徐大姐学，却未学到家，如今爷眼里只个徐大姐儿，珍珠别说上吊，在爷跟前摸了脖子，瞧爷眼可眨下，定更厌烦了她，这哭闹上吊把戏，也得分什么使，怎么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珍珠，先开头本气愤，前去寻徐大姐儿麻烦，想着真打起架来，凭徐大姐儿那个软趴趴弱巴巴样儿，哪里她对手，说得，被她打顿也好出出这口恶气，哪里想到，这徐大姐儿回没死成，仅会勾爷们了，性子也变得泼辣，把自己按在地上，顿鞋底子，抽她成了个猪头说，爷还罚了她板子，打了个皮开肉绽，被抬进屋里，她越想越恨，越想越委屈，这口气如何咽下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末了咬牙，寻了根脚带搭在房梁之上，瞄着小红进来空儿，吊了上去，被救下，哭天抹泪嚎起来，惊动玉芳来劝了几句，让婆子守着，却没见去前头给爷送信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珍珠计成，便把自己平日戴在头上支旧银簪子给了小红，让她去前头送信儿，想着爷若知，定来瞧她，到时她扑在爷怀里，好生诉诉委屈，待爷回转，再想法儿治治徐大姐儿那****，也好报了今日之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好容易盼着小红回来，却支支吾吾目光闪烁：“没见着爷，在书房院外头被旺管事拦下了。”把个珍珠恨，掐了小红几指甲，骂了旺儿几声，又咒了徐大姐儿大半日，终无法可想，只得作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回头再说徐苒，这觉直睡日头偏西才醒过来，睁眼见对面顾程瞅着她：“睡到这般时辰，看夜里还睡睡着。”却又怀好意笑了笑：“睡着，正好再陪爷好生乐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白了眼，心话这家伙完全禽，兽，忽想起那个大舅来，忙站起来要去，却被顾程把扯在怀里：“儿，这样披头散发可去哪里，且梳洗换了衣裳再去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低头瞧了自己遭：“这身衣服刚换，又换什么？”顾程却笑：“舅舅大老远来了，让瞧见这样身旧衣布裙，岂心疼，里头使备下了衣裳，去换了来才好见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拧过，自去外头打水洗了脸，进到里间，只见架上搭着套簇新衫裙儿，上身白纱衫儿，下头条翠蓝挑线裙儿，外罩大红比甲，穿在身上揽镜自照，却比刚头衣裳好看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着实会梳那些复杂发式，仍把头发辩了条麻花辫，垂在脑后，即便这么着，她出来，顾程也禁惊艳了下，说这丫头生模样儿好，这稍稍装扮，寻常了，只她头发……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目光落在她麻花辫上皱了皱眉：“刚给了支簪子，怎还梳这样辫子，连花都簪得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心说，才满头插花呢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，至于那根簪子，如今在她包袱里呢，她得收回前头话，这厮还算太抠门，那根簪子金，簪头刻着玉兰花式样，看上去颇精致，惦着也有些份量，徐苒估摸怎么也值些钱，却会戴在头上，再说，她会梳发髻，那簪子插哪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应付：“这样清爽些。”抬脚要往外走，却又被顾程扯住手臂，禁有些耐烦上来，回头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倒嗤声乐了：“这丫头怎生了这么个燥火性子，爷问句话儿，实话对爷说来，舅舅若拿钱来赎家去，可愿意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斜斜瞄了眼，眨眨眼：“自然愿意，但能有个出路，谁乐意给当丫头奴婢使唤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那舅舅家里穷叮当响，恐连饭都吃上，也乐意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点点头：“穷怕什么？也好过在别眼皮子底下受气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也过试着问问她，本还想着，这丫头如今爱财贪吃，哪里能受得了穷，必然想家去，想她这么个想头，禁有些急：“爷对好吗？何曾把当个丫头奴婢使唤了？何曾受过气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却哼声：“如今倒算好，以往可知受了多少冤枉气，恐连个奴婢丫头都能欺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听，这记着过去仇儿，跟这儿使小性子呢，忽又想起什么：“记得过去那些事了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：“便记得，耳朵又没聋，被那珍珠寻了停事，哪里还知，又傻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嘴脆生生说出话来句让，又尖又厉，刀子般，顾程偏稀罕她这样儿，搂她在怀里：“当初买时候，可说好买断，没说要赎，亲亲心肝儿，好生跟着爷才，莫使性子胡闹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眉头竖小嘴撇：“便朝廷充军发配也有个头，到了年头也发还家去，更何况只卖给家当丫头，哪有个买断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程见她左右顺，忽地明白过来，捏捏她脸低声：“知如今爷舍得这丫头，跟爷使心眼子气爷呢，爷说了放，谁来也赎得去，舅舅家里也富裕，去了给添事儿，倒如还在爷这里吧！吃喝穿用愁，有什么好，强过在舅舅家里受苦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苒自然也真想跟舅舅家去，还没弄清这个舅舅底细，她怎么可能跟走，再说，真若跟顾程说样穷，她纵然赎身去了，也好了，只过借机给这厮些危机意识，有了危机意识，这厮也会轻易便腻烦了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到此，抿着嘴说话了，顾程打量她脸色，以为想通了，才放心让她去了，旺儿遣了个小厮引着徐苒去了前头倒坐房里，插着这个空进来跟顾程回：“刚娘院里小红来说，珍珠想开上吊了，已然救下来。”说完偷瞄着爷神色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见爷脸色变都没变下，挥挥手：“知了，去后头账房封两银子，会儿大姐儿舅舅走时候赏了给，说到底儿，大姐儿也没旁亲戚，只这个舅舅，若日后得空，教常来府里走动走动，有了什么难处也只管来，都亲戚，也莫见外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旺儿愣了下，忙应了下去办，边走边暗，真得鸡犬升天，往常来走动可都娘娘亲戚，徐大姐儿舅舅算哪门子亲戚，只爷说亲戚，谁又敢说个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