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公上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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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受天下之归者，太上得理，其次得情，其次得势。“遘之子，笾豆有践。”得理者也；“芃芃黍苗，阴雨膏之。”得情者也；齐桓、晋文，非有受命，而诸侯景附，得势者也。者无得，间其无归而争为之受，虚内以竞，固与，为乱而已矣。鞌之战，齐、晋之争伯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相争，而《春秋》主晋以宾齐，许齐之争晋也。诸侯者，非晋之所得有，齐、晋迭伯，君子无适与焉，则何为主晋以宾齐邪？明乎此者，可以知时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晋自赵盾之竞，失诸侯而莫克受，所未相舍者，宋、卫而已。会可征，伐可服，强与盟而无能固，几年于兹。齐之能为归而受之也，亦讵可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乃晋之失矣，齐未有天下之图也，志欲妄动，而无以受其归也。平莒而莒从，伐莱而莱服，仅以援立篡逆之小惠，笼鲁与俱，而索报无已，敛其君臣之怨。晋虽失之，齐固能收之。故君子宁虚诸侯以因仍其散，而能以授之齐。非末授也，齐固能受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能受，而忮晋以忮天下，南向授楚，冀逞其欲，以延楚之蚑行于中国。齐于而得罪于天下也大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楚之渡河而于鲁、卫，自齐始也；楚之大合诸侯于山东，自齐始也。则齐之争也，非能争伯，而但为伯裂也。裂王而犹伯，裂伯而遂夷，夷能有，而天下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然且主晋以与之争也，将以听天下之裂也，得乎？《春秋》书国佐如师受盟之事，屈齐以主晋，齐视楚矣。晋除狄难而始有事于齐，以为鞌之胜；平齐难而始有事于楚，以底鄢陵之捷。狄、齐、楚，之国者，晋伯之成毁，天下之合离系焉。齐之视狄、楚也，夫何远之有哉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夫晋之得主诸侯者，势得也。势者，非君子之所荣，弗获已而以势为主宾，因乎时焉耳。诸侯之足于自立也，势有与归，则相因以立，而后外趋入于夷，内成乎战以殄其民。故曰“其事则齐桓、晋文”，主伯事也。蔑伯以为之主，君子虽欲治之也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势合而后可以言情，情得而后可以言理。伯统裂，天下溃，代之法坠地而复修。孟子继圣而处乎无伯之世，言井田而及封建，知其可复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惟君子为能惧而乱，惟与君子交为可惧而乱。小无其可乱，惧以仍之，弥恤其乱，而以为善逃之智，虽可无乱，弗欲也。小以意力操天下，而与交，故将乱之以成乎其可惧；与之交而欲无乱，得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兵之言者曰：“禽之制在气。”小之言也。以气制，有所奖以助其气，有所抑以张其气。利往之气，物莫能自守，而耳目惊于所新。楚婴齐以之升秦于诸侯之上，以昌秦而自昌，若曰：“吾所与者，诸侯莫敢上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抑齐于宋、陈、卫、郑之下，以下齐于诸侯，而使结诸侯，若曰：“吾所为来者，诸侯能协以相助，而皆可上之也。”惟然，诸侯固惊其耳目，而敢违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且诸侯之敢违，非乐与而固恃之也。齐未几而授玉于晋，宋、鲁、卫未几而合兵于郑。方其惧之，即惧以谋，而谋即在。故小之言兵者曰：“禽之将击也必伏。”鲁以之而惜以君盟大夫，卫以之而惜下秦，齐以之而惜为宋、陈、卫、郑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楚方为齐以讨鲁，鲁免讨而可以矜齐，君与大夫夷，之辱也。楚固为齐讨鲁、卫以争晋，齐得屈鲁君而服卫，降班以夷乎小国，之辱也。造次以终楚事而各有心，则惟其命焉可矣。惟然，故楚以得行其乱令，而诸侯姑听其往之为，后亦可得而式从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小之气，生小之机，小之以制，而小即用以相制，观乎盟蜀之序而见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言兵者两有取于禽，小用禽者也。君子之安其身也，无苟伏；定其交也无为气。取小之废于己，则禽之制足以逞，亦何至乱其所守哉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奉大义者可以无略。略者，取舍之迟速，名实之弛张。迟速之机，徙义之几也；弛张之宜，措义之宜也。略裁于心，心制以义。故略之与义，均出而互用。《春秋》书国之伐郑，大其伐也。郑合于楚以侵卫，导楚以大盟诸侯，郑于可速伐，晋于可速以伐郑。鲁、宋、卫、曹受婴齐之盟于蜀而戴楚，晋于可速连国以伐郑，鲁、宋、卫、曹于可速伐郑以辅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冬月，楚盟诸侯于蜀；春正月，晋、宋、鲁、卫、曹会伐郑。略之以速为利，义在速矣。晋乃以忘诸侯而避楚，诸侯乃以固亲楚而悖晋，故败于郑而书，以为无暇谋其败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郑合于楚以侵卫，导楚以大盟诸侯于蜀，郑以可伐，晋于而容已于伐郑，实也。讨邲之役，名也。名其实，而名非其实者，晋知弛张之宜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楚师之北，晋罢于齐而与敌，鲁、卫、宋、曹歘然尽丧其守，以受楚盟而戴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若此者，咸与郑分恶，而晋可执言于郑矣。邲之战，晋救郑，而郑合楚以陷其师，名之可执者也。弛其可执，以张其可执，晋乃以无愧于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楚师之北，齐实启之，而郑特与俱。首祸者齐也。齐已挫而请服，则可咎楚兵之所自至而更以责齐。齐可责，舍齐而专责之郑，舍首以诛从，固若邲之咎为郑所独任矣。且郑之合楚以病中夏，非自侵卫始也。战邲以来，相承以党楚者，年于斯。而邲之战为其祸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其独，弛其同；张其源，弛其流。晋之名乃以无爽于实。名因于实，实成于名，名正而几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晋内愧，宋、鲁、卫、曹疾应而无嫌，郑亦无以为口实而相抵，乃以坐困婴齐而待其覆。略之有定，义之无回，君子奖而大之，其宜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易》曰：“比之匪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奚以知其为匪？匪者，殆非与！与相近者，见可利焉，图远也；与同病者，见可乘焉，虑以益夫病者也；弱于己者，见可攻焉，推以己也。敝敝于齿舌锱铢之间，见可怨焉，察其足以为怨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喜非之喜，怒非之怒，与非之所欲与，攻非之所忍攻，故曰：亦伤乎！夫伤，非但己者也，伤夫所与比者，行自伤矣。故匪之有国而敝其国，匪之有家而毁其家，匪之有身而危其身，无，见己之喜怒而见之险易，见之强弱而见己之存亡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春秋诸侯之可与比者，鲜矣。强于己者，可与比，固比之。弱于己者，与比，而更伤之。鲁之于邾、莒也，宋之于曹也，卫之于邢也，皆比焉而见可利，以见可怨者也。虽然，之国者，犹未尝与彼而同病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夫邾之于鄫也，莒之于郯也，均之为弱小，而更弱者伤矣。虽然，其病犹未甚也，至于郑之于许而极矣。北得于晋，于许焉偿之；南得于楚，于许焉偿之。许亦日敝，敝以奔命于晋、楚，而郑惟此之为怨，伐再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许诉楚以难郑，弗姑释也。迁再迁以迁，终导楚以灭之，而归利于楚。呜呼，郑于而可以理求矣！求之于理而得，抑可以情求矣。相乘相攻以相胥于亡，郑殆复有生之心矣。匪者，非之类也，《春秋》绌之以狄，其存亡为足恤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非之心，性之端也。性依以有非，非仿而或欺其性，因以各其，各非其非，于而有非之毁誉。居尊而给于才者，乃以伸其所为，而移天下之习，习/其，习非其非，以成乎流俗，而亟名者骛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子曰：“乡原，德之贼也。”乡之所习，国渐之；国之所习，天下渐之；天下之所习，后世渐之。故君子之忧此甚亟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鲁之有臧辰，鲁之所圣也。继辰而有行父，鲁之所忠也。忠者，臣之极致，为臣而致其臣之极，殆乎圣矣。呜呼！降于上，教乱于下；居之似忠，行之似圣；求媚于国，而国媚之，夫孰知子者为奸之尤哉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辰之于圣也，行父之于忠也，如文绣加牺之终非也。然而鲁奉辰于前，行父师辰于后，鲁复奉行父以继辰。彼居疑，而言无间者，岂有哉！辰之相鲁也，作南门以拟营洛，登《鲁颂》以伉《清庙》，跻僖公以肖明堂之严父，其以为似周公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仿于圣周公者以圣辰，辰称圣矣。行父之相鲁也，作武公之宫，配伯禽而迁，以拟周文、武之庙，其以似臧辰矣。习于圣辰者以忠行父，行父忠矣，虽有据典礼以事君者，能与之争非也。其所，以成流俗之；非其所非，以成流俗之非。其始也，臧季之私，居尊而才给，以胥动于浮言，而国习/之，天下渐之，施及后世而成乎邪说。班固之言曰：“颂述功德，忠臣效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固习/以作《典引》，柳宗元学以撰《贞符》，丁谓、王钦若渐之以矫作天书，蔡京、秦桧渐之以妄修礼乐。大奸巨慝，引其君以背忠孝而戕败其宗社者，率此也。奸为忠，诞为圣，非移易以相化，所由来者久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春秋》书跻僖公，立武宫，有特词焉。恶乡原，诛臧辰，讨行父，见诸行事，深切著明，而后鲁称圣颂忠之邪说昌于后世。故千载之下，知班固、宗元之邪，而谓钦若、京、桧之奸，识者辨之于早。圣教明，乡原之非折，其以之数奸者为周公，鲜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将欲乱之国，必先乱之。乱之者，导以之乱。乱始于上，而后可得而乱也。故前有谗而见，后有贼而知，佞在焉耳。佞而导以乱，乃以克成其乱心。臧辰之窃位也，暮年而情益僭，于乎而始窃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行父之窃国也，逐东门，败齐师，而意始昌，于乎而遂将有鲁，顾有以先之矣。辰之将窃，南门以作，姜嫄以祠，《鲁颂》以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行父之将窃，文世室，武世室，并立祧，而以拟周。惟使其君之礼乐视天子，乃以使己之权禄视诸侯，而僖、成两君从其导以自首于乱，其愚亦可悯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鲁侯之窃，窃其似者也。窃其似，而终得以有天子之实，犹童子之以楮为冕而南面于塾耳。辰、行父之窃诸侯，窃其似，遂窃其实矣。辰以要名于国，而世执其政；行父乃以要利于君，而中分其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鲁君以贸贸然歌天子之诗，临天子之门，修天子之祀，而贫弱曾逮其陪臣，寄命其手，逐之置之，惟命而莫违矣。上以狂拟诸天子，而下以自丧其诸侯。故夫之君者，其愚为可瘳也。有贼在侧而知，且曰戴以尊者，忠臣效也。君歆之，国艳之，孰与知其奸哉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春秋》书作南门，立武宫，归恶于君从其导者为之首。大愚之弗瘳，君子之所悯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易》曰：“莫益之，或击之，立心勿恒，凶。”其召击也，惟其求益也。其倏而击也，以能交相益也。故夫无恒者可与交以冀其益，而心勿恒者乐交无恒以冀益，若者固宜为凶之府。入春秋百年，吴无干于中国。晋景之季年，吴始伐郯，晋召之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晋召吴以掣楚，吴未加楚而先及于郯。吴通于晋以图楚，兵未及楚而先加郯。至险以为性，贪饕以为情，旦受言而夕相图，蛮夷之勿恒久矣。无恒而求其益，求击也。晋之未伸于楚而又屈于楚，以为中国病。或击之，期而得击也。惟然，故亦知蛮夷者可以乘俄顷之胜，而能宅强盛于百年。勿恒之凶，亦行自凶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王者益天下而击，伯者益之可而后击之，强国者授之以益而击继焉，蛮夷者无为益而徒击者也。击之莫测其端，故天下乍震其威；击之惟其所便，故天下无以相免。求益而莫益之，久与之习，而望之之情绝；求之益则反击之，弗与之为缘，而毒亦施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望其益而弗与为缘，则能击。故其兴也，乍如燎原；而其亡也，瓦解旦而莫之或拯。先乎入州来而伐郯，故甫会于黄池，而越已入其都。晋恃吴而屈，吴无信而早亡救，作《易》者先知之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书》曰：“罚弗及嗣。”及者，相累及也。故恶有大小，子孙族姓有与与。恶大而与者，非累及之罚所正矣。赵盾躬弑其君，其子孙族姓怙盾之能乎弑，以举族而贵于晋，恶大而与者也。在礼，臣弑其君，在官无赦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今法：谋反大逆，期功同居皆斩。盾逃其刑，同、括服辟。《春秋》书曰“杀其大夫”，何也？非夫罚之可弗及嗣而弗及也，非夫嗣之可弗及罚而弗及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鲁讨东门，郑讨子家氏，晋讨赵宗，皆其所得讨者也。郑襄，贼所立也，晋景、鲁成，贼所立者之子也。讨归生之族而戴坚，讨同、括而戴需，讨归父而戴黑肱。其以贼所立者为可讨邪？抑可弗忌于所立者而讨之邪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贼所立者讨，但乘贼之死，利弱以讨其族，法之张弛因于势之荣落，而无固法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弗忌于所立者，正名为贼而讨之。于而季孙之窃，栾书之弑，明示君父之死生悬于其手，姑纵而实操之矣。故乱臣贼子，凡民之所得诛。而心乎逆者，窃法以行，窃名以逞，则得与凡民齿，而授之以行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《书》称“火之燎原，犹可扑灭”。前此者，已无及扑矣。行父、栾书之恶，方燎者也。礼遣归父，以大夫之名，与同、括所为，扑其灺，而扑其焰也。使黑獭无挟以讨高欢，玄感无词以诛杨广，乱庶沮夫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自为爵，天子莫必其命，于而知封建之必毁矣。封建者，以爵相维者也。爵，天秩也。天也者，凝于之心而生其心者也。凝之而宁，生之而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曲沃之诗曰：“如子之衣，安且吉兮。”安者，心所凝也；吉者，心所生也。故曰：“天聪明，自民聪明。”之必此而安，天去之矣；之必此而吉，天弗与应之矣。《春秋》纪鲁公，殁而命者，生而命者，其未尝命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以僖公之两觐襄王，且自服其服，自爵其爵，施施王廷，曾生其弗安弗吉之惭，况公之偷主其国者乎？文、成受命而加荣，余公无命而自贬，天遗周而去之，诸侯遗天而背之，于此决矣。天遗周而去之，周必亡也；诸侯遗天而背之，侯度灵，而封建必亡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商之亡也，其诗曰：“皇矣上帝，临下有赫。鉴观方，求民之莫。”天遗商而去之，民之所莫犹在周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商足以宰命，王季、文王犹必听命，而后为侯伯，听命于商者，听命于天之所为命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之亡也，诸侯无所听矣。诸侯以其心而凝天，天乃生于诸侯之心，民乃莫于无命之侯。大涣者必别有所萃，已反者必重有所复。故于而封建之移于郡县，匪郡县而安，匪郡县而吉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子失天，诸侯能得；诸侯失天，大夫固能得。失者，必有得之者，命乃以凝于草泽之英雄。欲贵者，亦安草泽而吉之矣，以大涣者之必有所萃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之涣其群也，自为命，而必天子之命。天子尸其命，而心之欲贵也，终以安于无命而吉之。龙战于野，日而远于复，乃以大敛瓦解之心而聚之于。欲贵者，安于其，而奉之以为吉矣，此反者之重有所复也。天之反复其也，命凝于天子，而周必亡；命生于诸侯之心，而封建必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夏、商之季，未尝有无命之侯也。王迹熄而后《春秋》作。无命之侯，其自桓王之世、鲁隐之摄而始乎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吴之通晋，兵未及楚，先加于郯。非晋能保吴，吴固可保也，于而晋觉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夫郯，羸者。晋方下吴，郯受兵而恶得下？晋其以何者为心而伐之？晋方下吴，郯事吴，而兵即加其国。方通而即与之争，晋其以何者为谋而伐之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士燮，晋之良也，忍于羸郯，戒于挑吴，劳诸侯之师，取必于鲁，若将宁失鲁而勿纵郯，胡为者也。于而知晋之非为郯争也。吴可保，而晋觉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齐之南鄙，鲁、邾之东郊，去吴率近，而郯介焉。郯犹户也。郯事吴，吴且介于郯以北窥，则齐保朐，鲁保沂，费、邾保峄。晋为东诸侯虑此也，乃纠国以兵郯，张威震吴而塞其北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通吴以还几百年，而汶、泗之北无吴寇。非夫夫差之横，齐景之惫，鲁哀之自启其键，艾陵城下之师弗能举也。觉之早，震之先，士燮之决于争郯，百年之利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鲁赂燮以缓师，非靳郯也，畏吴焉耳矣。吴兵郯，而鲁即惴吴以逆晋令，犹莫之治，其可得乎？虽然，晋之为此已劳矣。方通之，旋震之。自以为阖辟之上，而知其毁隄以塞隧也。用非其所用，保于其所可保，夫乃争于其所本无有争。《易》曰：“得敌，或鼓，或罢，或泣，或歌。”言乎其所孚者非其所孚也，容自已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古者夫妇视朋友，朋友以，夫妇以义。以者，合以同，离以异；以义者，合义在迩，离义在远。受命于义，有轻离而无更合。夫子之丧朋友，曰：“生于馆，死于殡。”生死之际，义之所尤详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杞伯姬之出，年而后卒，义已绝矣。杞伯逆其丧以归，受而为丧主者，堕义；授之而使为丧主者，仁也。受而为之丧主，杞之屈于鲁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屈以其势，弗克自强而夺其义也。藉曰为义屈焉，则义可为之主，而胡出邪？杞之沦于夷久矣，授之使为丧主，鲁屈杞也。以势屈之，崇势而堕之义也，藉曰以义屈之，则义可屈，而胡受其归邪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然，鲁之为此以屈杞者，奖伯姬也。何以言其仁也？丧也者，如丧去声。之也；丧去声。之也者，弗忍其去而戚之也。葬也者，藏也；藏之也者，安之也。故夫子之丧友曰：“生于乎馆，死于乎殡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其所安者，而弗忍去之亦。妇之出者，生为其故夫之亲养，死为其故夫之党服。女之出而归者，丧父以斩衰，丧母、丧昆弟以齐衰，犹未嫁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其故夫之党服，则故夫之党报以服。服所报，而使之丧，委其女于涂之而殣之也。为其父母昆弟之服如未嫁，报之以未嫁之礼，而授之非所主者，犹捐其为父母昆弟而弗之丧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夫鲁之屈杞以自伸也。屈死者于谨以伸旦之威，借化者之胔骼，逞其爪牙搏吮之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杞盖夷也，而鲁禽矣。鲁秉礼而禽，则君子何望焉？《诗》曰：“其何能淑？载胥及溺！”此之谓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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