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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文帝上圣之:有大义,有微言。故有宋诸先生推极于天,而实之以性,覆之心得,严以躬修,非故取其显者而微之、卑者而高之也。 自汉之兴,天子之教,士之习,亦既知尊孔子而师经矣,然薄取其形迹之言,而忘其所本,则虽取法以为言行,而正以成乎乡原,若苏威、赵普之流已。 苏威曰:“读孝经卷,足以立身治世。”赵普曰:“臣以半部论语佐太祖取天下。”而威之柔以丧节,普之险以斁偷,自知也,自媿也。以全躯保妻子之术,为立身扬名之至德;以篡弑夺攘之谋,为内圣外王之大;窃其形似,而自以为,歆其荣宠者,众皆悦也。 挟圣言以欺天下而自欺其心,阉然求媚于乱贼而取容,导其君以欺孤寡、戕骨肉而无忌。呜呼!微有宋诸先生洗心藏密,即事以推本于天,反求于性,以正大经、立大本,则圣之言,无忌惮之小窃之以徼幸于富贵利达,岂非圣之大憾哉? 普之于论语,以夺为节用,以小惠为爱,如斯而已,外此无似也。威则督民诵教,而谓先王移风易俗之,毕于此矣。子曰:“乡原,德之贼也。” 托于,所以贼德也。正心,闲先圣之,根极于性命,而严辨其诚伪,非宋诸先生之极微言以立大义,论语、孝经为鄙夫之先资而已矣。 可以行之千年而易,也,即天也,天视自民视者也。民有流俗之淫与偷而相沿者矣,也,非天也,其相沿也,可卒革,然而未有能行之千年而易者也。 天可知,知之以理,流俗相沿,必至于乱,拂于理则违于天,必革之而后安,即数革之,而非以立异也。 若夫无必然之理,非治乱之司,之所习而安焉,则min视即天视矣,虽圣弗与易矣。而必为理以夺之,此汉儒之所以纤曲涂饰而徒云云也。 改正朔,易服色,汉儒以代王者承天之精意在此,而岂其然哉?正朔之必改,非示相沿之说也。 历虽精,而行之数百年则必差。夏、商之季,上敖下荒,能螫正,差舛已甚,故商、周之兴,惩其差舛而改法,亦犹汉以来至于今,历凡余改而始适于时,容改者也。若夫服色,则世益降,物益备,期于协民瞻视,天下安之而止矣。彼王者,何事汲汲于此,与前王相竞相压于染绘之闲哉?小戴氏之记礼杂矣,未见易、书、诗、春秋、仪礼、周官之斤斤于此也。 其曰夏尚玄、殷尚白、周尚赤,吾未知其果否也。莫尊于冕服,而周之冕服,上玄而下纁,何以赤也?牲之必骍也,纯而易求耳,非有也。夫服色者,取象于天,而天之色以时变,无非正矣;取法于地,而地之色以土分,无非正矣。自非庞奇艳靡足以淫者,皆用之可废,理无定,吾恶从知之?其行之千余年而易者,民视之疑,即可知其为天视矣。 开皇元年,隋主服黄,定黄为上服之尊,建为永制。以义类求之,明而炫,韫而幽,居青赤白黑之閒而过,尊之以为事天临民之服可矣,迄于今莫之能易,也,即天也。 于而知汉儒之比拟形似徒为云云者,以理律天,而知在天者之即为理;以天制,而知之所固然者即为天。凡此类,易、书、诗、春秋、周官、仪礼之所著,孔、孟之所言,诎之斯允矣。 今之律,其大略皆隋裴政之所定也。政之泽远矣,千余年閒,非无暴君酷吏,而能逞其淫nue,法定故也。古肉刑之复用,汉文之仁也。然汉之刑,多为之制,故胡以来,兽之食也得恣其忿惨。 至于拓拔、宇文、高氏之世,定死刑以:曰磬、绞、斩、枭、磔,又有门房之诛焉,皆汉法之定启之也。政为隋定律,制死刑以:曰绞、曰斩,改鞭为杖,改杖为笞,非谋反大逆无族刑,垂至于今,所承用者,皆政之制也。若于绞、斩之外,加以凌迟,则政之所除,女直、蒙古之所设也。 夫刑极于死而止矣,其得有死刑者,以止恶,以惩恶,得已而用也。大恶者,杀而止,故杀之以绝其恶;大恶者,相袭而无所惩,故杀此以戒其余;先王之于此也,以生杀也,非以恶恶之甚而欲快其怒也。极于死而止矣,枭之、磔之、轘之,于死者又何恤焉,徒以逞其扼腕齧龈之忿而怖已耳。 司刑者快之,其仇雠快之,于死者何加焉,徒使罪之子孙,或有能知仁孝者,无以自容于天地之间。怒之伸,惨至于斯,无裨于风化,而祗令腥闻上彻于天,裴政之泽斩,而后世之怒淫,亦憯乎?隋天下,蠲索虏鲜卑之虐,以启唐百余年承平之运,非苟而已也;盖有焉,足以与于先王之德政,而惜其能大用也。 周制:卿各司其典,而统于天子,无复制于其上者,然而后世能矣。周礼曰:“惟王建国。言国也,非言天下也。诸侯之国,唯命之也,听于宗伯;讨之也,听于司马;序之也,听于司仪行。 若治教政刑,虽颁典自王,而诸侯自行于国内,仰决于官。如,则千里之王畿,政亦简矣,其实逾今布政使之所理也。 郡县之天下,揽州于握,卑宂府史之考课,升斗铢累之金粟,穷乡下邑之狱讼,东西万里之边防,渎万川之堙泄,其繁可胜纪,总听于官之长,而分任之于郎署。 其或修或废,乃至因缘以雠私者,无与举要以省其成,则散漫委弛而可致诘。故卿之上,必有佐天子以总理之者,而后政以绪而渐底于成,此秦以下相臣之设容已也。 乃相臣以而代天子,则权下擅而事亦宂,而给于治;多置相而互相委,则责专,而同异竞起以相挠;于而隋文之立法为得矣。 左右仆射皆相也,使分判部,以各治官,夫然,则天子统仆射,仆射统卿,卿统庶司,仍周官分建之制,而以两省分宰相之功,殆所谓有条而紊者乎! 繇小而之大,繇众而之寡,繇繁而之简,揆之法象,亦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象卦,以尽天下之至赜,而曲成乎者也。法者非必治,治者其也;然法之善,虽得其而无适守,抑末繇以得理,况乎未得其邪? 以法天纪,以尽能,以居要而治详,以统同而辨异,郡县之天下,建国命官,隋其独得矣乎!可以文帝非圣作之主而废之也。 开河以转漕,置仓以递运,者孰利?事固有因时因地而各宜,能守说以为独得者,然其大概,则亦有定之得失焉。其迹甚便,其事若简,其效若速,登之舟,旋运而至,更劳焉,此转漕之见为利者也。 然而其运之也,必为之期,而劳甚矣。闸有启闭,以争水之盈虚,劳也;时有旱涝,以争天之燥湿,劳也;水有淤通,以勤之濬治,劳也;时有冻沍,以待天之寒温,劳也;役水次之夫,夺行旅之舟以济浅,劳也。而又重以涉险飘沈、重赔补运之害,特其委之水,庸偷以为安,而见为利耳。 夫无渐可循,而致之涂,以几速效,政之荑稗也。岁月皆吾之岁月,纡徐之,则千钧之重分为百,而轻甚矣。 置仓递运者,通岁以输岁之储,合数岁以终岁之事,源源相因,见有转输之富,日计足,岁计有余,在民者易登于仓,在仓者觉而已致于内,无期会促迫之苦,而可养失业之民,广马牛之畜,虽无近切,而可经久以行远,其视强水之足,开漕渠以图小利,得失昭然矣。 隋沿河置仓,避其险,取其夷,唐仍之,宋又仍之,至政和而始废,其利之可久见矣。取简便而劳于漕輓者,胡元之乱政也。况乎大河之狂澜,方忧其氾滥,而更为导以迂曲淫漫,病徐、兗州之土乎?隋无德而有政,故能守天下而固可天下。以立法而施及唐、宋,盖隋亡而法亡也,若置仓递运之类已。 有名美而非政之善者,义仓也。隋度支尚书长孙平始请立之,家出粟麦石,储之当社,凶年散之,使其行之而善,足以赈之也。抑乡社,有君子长者德望足以服乡,而行之姓百家焉可矣。 然,令之严而祗以病民,令之严,岁而废矣。且即有君子长者主其事,行乎乡,亦及身而止耳。恶有乡之事,数年之规,而可通之天下,为代之法也哉? 行之善,而犹足以赈荒者,假使社有百家,岁储石,年而遇水旱,曾百石之足以济百家乎?倘水旱在年之外,粟且腐坏虫蚀,而可食也。且储粟以石为率,将限之邪?抑贫富之有差邪?有差,而诡于贫,谁尸其富?家限之,则岁计足,而遑计年? 均之为农,而有余以资义仓,其勤者也,及其受粟而多取之者,其惰者也;非果有君子长者以仁厚化其乡,而惰者亦劝于耕,以廉于取,则徒取之彼以与此,而谁其甘之?应,抑将刑罚以督之,井里宁而讦讼兴,何义之有?而惰窳节之罢民,且恃之以益其骄怠。 况乎视为得已而束于法以应令,穅覈湿腐杂投而速蠹,仅以博好义之虚名,抑何为者邪?况行之久而长吏玩为故常,复稽察,里胥之乾没,无与为治,民大病而匄免能,抑其必致之势矣。 夫王者之爱养天下,如天而可以止矣,宽其役,薄其赋,幸而罹乎水旱,则蠲征以苏之,开糶以济之。而防之平日者,抑商贾,禁赁傭,惩游惰,修陂池,治堤防,虽有水旱,而民之死者亦仅矣。 赋轻役简,务农重谷,而犹有流离殣者,此其自绝于天,天亦无如之何,而何事损勤苦之民,使轨之徒悬望以增其敖慢哉?故文王发政施仁,所先者鳏、寡、孤、独,所发者公家之廩,非取之于民而以饱勤节之惰农也。 孟子曰:“惠而知为政。”捐己以惠民,且知养民之大经,况强以义胁民而攘之为己惠乎?夫义仓者,乡之善士,当上失其、横征困民之世,行之姓百家以苟全隅者可也。为上者而行之,其视梁惠王之尽心奚愈哉? 立教之,忠孝至矣,虽有无之主,未有以之教其臣子者,而从违异趣,夫亦反其本而已矣。以言教者,进子而戒之曰:“尔勿孝;”进臣而戒之曰:“尔勿忠;”舌敝颖秃,而听之者藐藐,悖逆犹相寻也。 弗足怪也,教可以言言者也。奖忠孝而进之,抑忠孝而绝之,纳叛,恤逆子,怀其惠,歆其利,伸大义以昭示天下之臣子,如者,殆其好也,非其令也,宜可以正于家,施于国、推于天下而消其悖逆矣。 然而隋文帝于陈郢州之叛而请降,则拒而弗纳;突厥莫何可汗生擒阿波归命于隋,请其死生,高颎曰:“骨肉相残,教之蠹也,存养之以示宽大,”帝则从之,而禁勿杀;吐谷浑妻子叛其主请降,帝则曰:“背夫叛父,可收纳。”夫帝之欲并陈而服虏,其情也;抑且顾君臣、父子、夫妇之大伦,捐可乘之利而拒之已峻,以风示臣子,俾咸顺于君父,而蠲其乖悖,夫岂能。 然制于悍妻,惑于逆子,使之兄弟相残,终以枭獍之刃加于其躬,室之内,戈矛逞而天性蔑,海之称兵,旋踵而蠭起,此又何也?繇此而知忠孝者,非可立以为教而教者也。以言教者足,固已:徒以行事立标准者,亦迹而已矣。 夫忠孝者,生于之心者也,唯心可以相感;而身居君父之重,则唯在之好恶,为可以起心之恻隐羞恶,而遏其狂戾之情。文帝以机变篡之国,所好者争夺,所恶者驯谨也。制之于外,示彝伦之则;伏之于内,任喜怒之私;其拒叛臣、绝逆子也,挟名教以制者也。幽暖之地,鬼神瞰之,而妻子尤熟尝之。 好恶之私,始于拂性而任情,既且违情而殉物。悍妻逆子,或饵之,或协之,颠倒于无据之胸,则虽日行饬正伦之事,而或持之,或诱之,终以怨毒而贼害之。无,心之相召,好恶之相激也。 呜呼!方欲以纲常施正于裔夷,而溅血之祸起于骨肉,心之几亦严矣哉!好恶之情亦危矣哉!故藏身之恕,防情之辟,立教之本,近取之而已。政足治,刑赏足劝惩,况欲以空言为求亡子之鼓乎? 周礼:乡则比、闾、族、党,遂则邻、里、酂、鄙,各有长司其教令,未详其使何为之也。晨民而为之,则比户之中,朴野之氓非所任也,其黠而可为者,又足为民害者也。 且比邻之长虽微,而列于官之属,则既列于君子而别于野矣,舍其耒相而即与于班联,已媟乎?意者士之未执贽以见君而小试之于其乡,凡饮射宾兴所进于君之士,皆此属也,固耕而有禄食,士也,非民也。 唯然,则可士、可大夫,而登进之涂远,则当其居乡而任乡之教,固自爱而敢淫泆于其乡,庶几为民病,而教化可资以兴。然周礼但记其职名,而所从授者无得而考焉,则郡县之天下,其可附托以立乡官也,利害炳然,岂待再计而决哉? 成周之治,履中蹈和,以调生民之性情,垂为大经大法以正天下之纲纪者,固可以意言求合也;故曰:也,非政也。但据缺略散见之文,强郡县之天下,铢累以肖之,王莽之所以乱天下也。 而苏威效之,令百家而置乡正,百家而置里长,以治其辞讼,散千万虎狼于天下,以攫贫弱之民也。李德林争之,而威挟周礼以钳清议之口,民之膏血殚于威占毕之中矣。悲夫! 封建之天下分而简,简可治之以密;郡县之天下合而繁,繁必御之以简。春秋之世,万国并,霸兴,而夫子许行简者以南面,况合中夏于王,而欲姓百家置听讼之长以爚乱之哉? 周之衰也,诸侯僭而多其吏,以渔民而自尊,蕞尔之邹,有司之死者,未死者知凡几,皆乡里之猾,上慢而残下者也。 国之提封,抵今县耳,卿大夫士之食禄者以百计。今县而百其吏,禄入已竭民之产矣。卿行而百从,今丞尉出而役民者百,其徭役已竭民之力矣。仁君廉吏且足以死民于赋役,汙暴者又奚若也? 况使乡里之豪,测畜藏以侧目,挟恩怨以逞私,拥子弟姻亚以横行,则孤寒朴拙者之供其刀俎又奚若也? 易曰:“通其变,使民倦。”君子所师于代者,也,非法也。窃其端之文具以殃民,亦容于尧、舜之世者也。 喜欢史鉴 请大家收藏网址:(www.663229.com) 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137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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