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夫妻情尽
姒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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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,薛庆治最宠爱赵姨娘,已经很少到傅氏院子里来,每月象征性来上两回,大多吃顿饭,问问孩子功课,夜里便离开了。
所谓并案举眉,早成相看两厌。
傅氏脸色难看到极点,管薛月盈说什么,眼睛眨也眨地盯着她丈夫,微微冷笑。
“老爷堂堂刑部尚书,竟偷听壁角?”
“傅氏。”薛庆治语气凉薄,目光冷得仿若要吃了她,字比字凶狠:“年夫妻,竟知,个蛇蝎心肠毒妇!”
“毒妇?”傅氏知方才话,全都听见了。
也知薛庆治会把这些丑事捅到京兆府。
这辈子活张脸。
撕破了脸夫妻,也夫妻。
撕破了脸,她也薛庆治明媒正娶,抬大轿抬回来,那些卑微下贱狐媚子可比。
傅氏冷笑,浑然看薛庆治表情,掸了掸衣袖,坐回椅子上,姿态比方才更端正几分。
“敢问老爷,何毒?无名无分也要随回府刘氏,还那个从花楼领回来胡姬?又或明明中意旁,肯嫁,却要被强占为妾林氏——她生母?”
“大胆!”薛庆治厉色。
傅氏笑着,看眼默默流泪薛月盈。
“好心替养着爱女,当心肝宝贝疼爱,到头来,被她反捅刀,拿了荷包,栽赃陷害。问罪她杀弟,竟来问个被诬蔑主妇何罪?尚书这么当吗?”
薛庆治愣了下,怒气大炽。
“傅氏,身为薛府主母,嘴里要有分寸。”
“妾身都被老爷定罪了,还要什么分寸?”
傅氏说罢起身,慢慢走到薛庆治面前,仰头看着盛怒之下脸,幽幽地笑。
“妾身嫁给老爷年,为了维持薛府体面,为了老爷官声,为了大夫这个值钱虚名,含辛忍辱,战战兢兢,过了年委曲求全日子。”
傅氏唇角露出丝冷冷笑。
“老爷可还记得,当年娶,如何在爹娘面前说话?说,高攀侯府,定会善待于,绝让受半分委屈。这些年,个个往后宅里领,对得起,对得起那些烂舌头誓言吗?”
此言出,室寂静。
包括薛绥和那个抹眼泪薛月盈。
傅氏素来以高门嫡女名门主母自居,何时这么顾体面地顶撞过丈夫?
看来当真豁出去了。
薛庆治冷着脸,言发地看着她。
慢慢,那股气焰散开了。
“来!把姑娘送回琉璃阁,没有吩咐,许出来。”
薛月盈软倒在青砖石上,泪流满面。
“想阿娘了……父亲,想阿娘了呀……”
每次说到她生母,薛庆治会心软。
可这次,薛庆治没有回头,任由薛月盈用力拉拽袍角求情,仍然动动,双眼冷冰冰地盯着傅氏。
“还有这毒妇……”
停顿,千回百转地深思熟虑,才冷冷阖眼。
“会休。从今往后,也会再踏足清澜院步。夫妻,从此缘尽。”
薛庆治说罢拂袖而去。
薛月盈哭得梨花带雨,在两个丫头搀扶下,悲泣出门。
薛绥看眼她委屈幽怨模样,微微笑,对着冷冰冰傅氏,缓缓福身。
“大夫,更深露重,早些歇着。告辞!”
“薛。”傅氏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女子,“小瞧了。”
薛绥莞尔笑,走到门口,又招手让小昭将手里汤盅拎进来。
“大夫误会了。”
她将汤盅递给傅氏,眼里黑沉沉,笑容却很真诚。
“祖母说,大夫劳累夜,又受了委屈,让送碗汤来给大夫定定神,谁知会听到这些?”
傅氏恼怒:“当会相信这些鬼话?”
薛绥笑着将汤盅放下,“祖母小厨房里炖。没有毒,放心喝吧。”
她声音轻柔,听出恶意,模样更个柔弱少女,能有多少心计?
只,傅氏吃了这么大亏,会再天真。
“早知今日,当年该心软,留口活气。”
薛绥脚步停下。
好半晌,慢慢转头看来。
她双眼漆黑,烛光照进去,深邃如潭深渊。
“大夫急什么?”她唇角慢慢提起,细密睫毛眨动下,轻飘飘,却冷锐无比,“这回来孝敬了吗?可千万要保重呀。”
双眼微微弯起,她欠身行礼,径直离开。
傅氏用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盯着那个挺直背影,低低咒骂。
“灾星,为何没有死在外头……为何去死!”
她后悔了,后悔顺从女儿话,把这个坏种从旧陵沼接回来。
没有她,会发生这么多烂事。
傅氏悔当初。
失声痛哭。
-
当夜,锦书来了梨香院,给薛绥捎来天枢口信。
“姑娘,大郎君把切都办妥了。”
薛绥悬着心,放下大半。
叔这表面浑着调,真让干点正事,料竟也如鱼得水。
她微笑着招来灵羽,给李肇捎去封信。
“老君山匪首已除。君出援手,只当回报。”
上次李肇抓来尤知睦,后续也没让薛绥麻烦,自己把尸体处理得很干净,以至于李桓快把京兆地界翻过来了,仍然寻到。
而老君山那帮恶匪,屡次招惹李肇,她借由此事顺手除去,脏太子殿下手,为免除后患……
该死都死了,从此再无对证。
锦书看着她将灵羽放出去,淡淡:“大夫和姑娘此番可算栽跟头了。没让姑娘费什么心力,便自暴其短,在老爷眼前原形毕露……”
薛绥看了她眼,“心如秤,亲疏作砝。会偏袒,终究还会偏袒。”
锦书无言叹息。
姑娘犯下这么大事,个禁足便算了。
“大老爷心,可偏了么?肯多怜惜姑娘几分,何至于此?”
“用。”薛绥微微眯眼,语气幽凉:“比起怜惜,更愿意们匍匐在脚下,哀求。”
锦书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:“大郎君说,眼下多有便,见姑娘了。”
薛绥脸上笑容这才收敛起来。
大师兄仍怪她,弃了诏使,回京复仇吗?
锦书走后,天上便飘起了小雨。
薛绥推窗瞧了瞧片雨雾下天空,便吩咐如意和小昭侍候她洗漱。
刚躺下床片刻,窗外便有鸽子咕咕声。
薛绥披衣起来,将灵羽放入屋里,好生亲热番,才取下它带回信筒。
“招招狠辣,汝之野心,可会慢慢喂大,终可收?”
薛绥心里凛。
那天她去信李肇,便要提前知会声,她要动手了。
毕竟东宫查到鸿福赌坊,那被端王发现也只在早晚。
她需要李肇从中斡旋,混淆端王视听,以便她浑水里摸鱼。
与东宫搅缠深了,她所做事情,便瞒过李肇。
可很显然,李肇知远非薛庆修这件事。
知得更多。甚至对她起了疑心,认为她有所图谋……
这种猜疑,什么好事。
李肇为性格殊异,喜怒无常,多年储君生涯,也令万般警惕。旦让察觉出危机,会反过来对她动手!
夜里,薛绥做了宿噩梦。
梦里全李肇那把带血匕首,寒光闪闪地在面前,仿佛要割开她喉咙。
天亮时从床上坐起,身冷汗。
她蹙眉思忖片刻,再磨墨着笔,写信封交给灵羽。
“唯念君恩伴行,矢志千秋永。”
灵羽在午膳后才飞回来,去了那里久,信筒里空空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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