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作者:林如是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章/27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知巧合还“物以类聚”，虽然同样都做工，但往在下坡，有少工头、木匠或做水电或修车等有谋生本事和技术，大都有固定收入；而上坡多半杂工，工作天吃天，天打渔两天晒网。差别这般微妙，像水般地渗透，知觉们也都沾了身潮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干什么！”很客气挥开手，分耐烦。好像被打扰了，才那个侵犯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说要抽烟到别地方去！”没有被耐吓到。维德须知守则什么，原们生活方式，这种粗野互动，熟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扫了眼，又副爱理理模样。“要在哪里抽烟自由，管着。”口气很冲，像抽烟那个姿态，完全种发泄，那种无能为力发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怎么管着，这里地方。”抬高下巴，斜视着。“哼！们这种胆小鬼只敢偷偷摸摸躲在山上抽烟，还装得副神气样子。”抽烟喝酒几乎聚落里每个男孩必经成年礼，没有会大惊小怪。但在村子里，很多事只能做能说，也能太触目，只能偷偷摸摸。几岁小孩学大抽烟什么话！有些形式还需要维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动作忽然停了下，挟着烟手僵硬拐动，像发条突然失灵。狠狠瞪眼，抛开香烟，转身走下去。那个瞪眼，对没妨碍，老背起来狄克生短语才重要。对这种拼音文字没感情，始终读进心髓，好像对数字元素符号从曾产生过爱恋，所以始终地，对所谓因式定理全然没概念。但记性好，质量等于重量除于体积；圆周率点小数点直未完；西欧小国卢比荷；杨贵妃原唐明皇爱妃武惠妃生儿子寿王瑁王妃，哈雷彗星轨周期大约年接近地球次……可以把那些错综复杂、盘根错节有没有弄得很清楚，所以挫折之余还相当有信心，挖这墙总可补那墙吧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Atfirst——起先。”又大声背诵次。海面上渔火愈来愈多，这边点，那边点，近处远处全朱澄火点，星辰般缭乱。这船缭乱，常常会教看出神。还没有幼稚或无知到会喃喃自语问自己海尽头哪里。知海尽头那里，在发呆坐着这里。地球圆吗，当然也那么圆，但绕了圈还会回到原点，所谓尽头写诗用，增添点梦幻和美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种缺乏想象力清醒实在对青春辜负。说“轻狂枉少年”吗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有时觉得好像在自觉中放弃了什么，过那什么，模模糊糊。还好，有志向，生有设想有座标。教师律师会计师，想应该错，名称响亮收又好；过，“居里夫第”也错，那种终其生，全心全意为理想努力向往，但想想，连元素周期表都搞清楚……还好无妨，向往那种精神。生物学家、植物学家或者动物学家什么，都好，这世界这么大，存在着各种可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，这世界这么大。当然在这山坡上，看着海上那渔火点点，会这么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等及要离开这里，看看那广阔世界；恨得立刻摆脱这种考试背书日子，拥有自己天空。成长程序这样缓慢，简直等及。等秋天过了，还有冬天、春天，然后夏天才会来；等这个考试熬过，还有下个考试在等待；等头发长了又短、短了又长，镜子中还显得笼统样。日子这样琐碎反覆，实在教按捺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算了！发个誓吧。”丢下狄克生短语，跳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，于满安，”举起手，面对着海，说，“对天对地对太平洋发誓，要努力用功，当个律师会计师或读个哈佛耶鲁什么；定要离开这里。看看这广大世界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觉得全身都在发热，心脏砰砰地跳，有股莫名激动教坐立都，知如何将自己安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Atfirse——a、t、f、i、t、s、t——”又开始背狄克生短语，背得很大声。海风迎面灌来，灌进张合嘴巴里，直窜进胸腔，冷防侵袭得胸口阵凉。但觉得胸口涨满了什么，张开双臂仰高起头，激动得想大叫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但终究什么也没喊出来，那种放肆，而还只学会张扬。想还含蓄，绑手绑脚小家子气。希望自己能更明目张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风又灌来，张开着双臂，将头仰得更高。有刻，几乎要狂叫出来，但直到最后，什么也没做，只任由全身那漫窜热，在身体各处发烫，仿佛燃烧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第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从未见过个野性东西为自己觉得难过。如果记得没错，这大卫劳伦斯说。从租书店、图书馆借了堆漫画小说和乱糟东西，这句话混杂在那堆东西当中。有理吧！这句话。从自己眼睛和立场角度去看东西与事情，动物无法知动物感受，但野性东西既没有文明素养和成见，又少了自怜与卑微感伤，更会像样流泪痛哭，当然应该会为自己觉得难过才对吧。所以大卫劳伦斯说得没错。也没见过个野性东西为自己觉得难过，受了伤，身体倒，躺在地上等死了，等着成为其生物食物，多么干脆，从来曾在那些未然表情里看到过任何哀怨神色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好像，也从来曾看过那大字识个父母为自己觉得难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生活烦恼想有。烦恼生物性本能，种饱暖足恐慌；难过则得经过某种意识形态及文化素养转化，种文学性自怜感伤。老可以看到妈纠结着眉头。扳着指头凤梨西瓜芭乐子弹在嘴里念念有辞，也晓得在数些什么。钱、开销吧，想。爸喝酒，懂什么叫借酒浇愁，但吃药，那种什么保什么建ABC，都说喝了可以凝精提神、增强体力，小小瓶，像感冒药水，倒比吃参还贵。每次买打，上工前下工后各自瓶，全然种鸦片瘾。天赚钱有半要上缴药店，剩下半半得应付情世故，另外那半半必须先扣掉会钱和债款才轮得到家里吃穿，至于闲着晒太阳抓虱子日子看着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样生活方式出生成形存在，并觉得有什么对劲，连每天便当里饭炒蛋蛋炒饭也觉得有什么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妈，要老每天都让带蛋炒饭，偶尔也换点别。”虽然觉得有什么对，但每天吃同样东西，腻也烦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什么别？”妈垮下脸，只气很冲。“要龙虾丸、鸡鱼熊掌，那找爸要去！把赚钱全都拿去买药了，叫拿什么买菜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爸皱着眉，闷吭声喝保什么健ABC。连筷子都还没动，坐到桌子前最重要先喝上瓶鸦片剂。敢再多话，怕撩起妈更多唠叼满，口口扒着和中午便当——蛋炒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快点吃吃，还要扫地、洗碗、洗衣服，没有那个闲工夫直伺候们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妈边收拾边叼念，动作很大，怨气冲天。“傻，好好日子过，也晓得哪筋根对，没事生下们这些讨债当们奴才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又开始了。看看爸，仍然皱着眉，拿起筷子才刚要吃饭，对妈埋怨充耳闻。妈把空碗筷哗啦古脑儿扫进洗碗盆里，拉长了脸转身走到后头厨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今天又没工作，？”小声地问。才坪到房子，隔去个走廊，厨房那头和客厅这头离得很近，根本没什么空间讲悄悄话，出个声都得小心翼翼，做贼似蹑手蹑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小孩子要管大事，快点吃吃好出门上学。”爸挥下筷子，扒了口饭，挟了块酱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知这样。爸已经天没工作了，昨天才向工头领钱口气花了——也知多少，买了箱打“鸦片剂”。爸赚钱甚少驻过妈手，总有这些债那些款在等着，妈满日深过日，跟爸吵也没有用，最后定都会倒泄在头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已经没心情吃饭了，丢下筷子快快穿好外套。过几天立冬，外头已经等及台风又下雨，每天得迎着缺口灌进来疯狗似强风浪雨走分钟路搭车到市区，要个留神，真会被风刮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阿满，把碗里剩下饭吃完再走。”爸叫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吃下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吃下要盛那么多。”爸提个头，把碗里剩下饭倒到碗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干嘛那么省，丢掉算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做作。”妈从厨房出来。“真要有心，药只要少喝瓶，只那个钱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懂什么！”爸说：“天到晚光只会吃斋拜神，也懂爱惜资源重要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懂！懂！”妈提高了声调。“请问，天两头没工作，谁捡这个补那个，东攒西省才勉强过下来？以为全家吃穿东西会平空冒出来吗？家阿添和邱仔赚得钱全都会交给们老婆，只有，跟住了几年，从来也没见过钱长得什么样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些话都已经什么新鲜调了，如季节般地循环，随着节季更迭内容有所增删，但大抵都差多，定时会发作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