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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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柳儿还服气：“说也可以，但事情横竖这么个意思，阖府谁还知似。表小姐心里早有了，可惜这刘家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众丫头按耐住，便嘴舌问小柳儿这谁，又琴在窗外着急，喊：“小柳儿，在在屋里，快出来，要去听戏。”屋里登时鸦没鹊静，门帘子掀，小柳儿满面通红跑了出来，下跪在了又琴脚边儿。
      　　日期：2013-04-0908:57:00
      　　关严了房门，又琴在屋里审了小柳儿两个钟点，小柳儿终于把自己知告诉了又琴，原来表姐之所以整天唉声叹气，因为她想嫁到刘家，她早已心有所属，那个又琴也认识，竟然位远房哥哥，可惜刘家定亲定早，所以只得认命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自打知了表姐心事，竟然也开始闷闷乐起来，能和自己喜欢在块，这日子再圆满也终于如意吧。表姐出嫁之前，要回自己家待嫁了，临从又琴家走那天，姐儿两个睡在张床上聊天。又琴想了很久，还和表姐说：“表姐，事，都知了。”表姐听了，还很平静，只叹了口气，拉着又琴手出声，过了很久很久，又琴才睡着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表姐走时候，给又琴留下了方旧手绢，手绢上绣着只蝴蝶，那在这里住着时候，姐儿两个起绣，手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娟秀小字儿，又琴见了，把手绢收了起来，藏在箱子最里面，那几个小字莫名扎心：“万般皆命，半点由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表姐嫁过去几年，日子过得倒和顺，添了儿女，与夫君倒也和美，偶尔回又琴这里住上几日，姐俩个倒提当年事，聊些家常，逗弄孩子。又琴如今也大了，说话并没有小时候那么随便，表姐如今倒似从前那般腼腆，和又琴母亲说笑，说起幼年事：“记得妹妹喜欢吃泡饭，有年偏要过年吃，嬷嬷拦着，说过年吃泡饭年出门都要赶上雨，妹妹却说白娘娘可在雨里碰见许仙。”句话说大家都笑了，只有又琴个红了脸，表姐却假装没看见，偏拉着又琴手对母亲说：“舅母可仔细了，这姑娘如今也大了，舅母瞧着天上下雨了，快把妹妹推出门到街上逛去，兴许能寻门好家。”又琴忙站起来，捂着脸往后面跑去了，小柳儿在旁听着，笑眯眯还要搭话，又琴瞪她眼，使眼色叫她跟出来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至到晚间，又琴推说舒服没吃饭，母亲便叫小厨房给她做些合口，端了来，也懒怠吃，便叫小柳儿拿茶泡了碗饭，小柳儿边弄边笑：“姑娘日日吃这泡饭，尤其年下更要吃，赶正表小姐说，姑娘怕图好意头呢，刚还叫说呢。”又琴便板起脸：“这蠢丫头，再胡说，管保叫嬷嬷打。”小柳儿却怕，只管说：“替姑娘操心谁来操心？姑娘出门子，少得陪了去，姑娘若找到好家，自然也错了。”又琴便啐她：“越发说出好来了，般也这么大姑娘，害臊。”待到端起了饭碗，却又红了脸，千头万绪涌上来，觉心也痴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这到底，打哪里说起？女孩家心思，这么千钩万挂，当年句玩笑，如今却真入了心。其实倒也碗泡饭关联着个说法，只过恰巧对了心思，那泡饭便像真能保证些什么似，自觉倒老想着。又琴想起那年同着父亲母亲去看《白蛇传》，那句唱词怎么总萦绕在耳边：“风雨湖中识郎面，爱深情眷眷风度翩翩”，也许心里惦念着，便这样个终身，即便有磨难，终归甘心情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小柳儿在旁瞧着又琴发呆，掩着嘴笑了，心里却知为什么有点滋味，便敛了笑意，轻轻唤：“姑娘，吃饭吧，只管发愣，都冷了。”又琴便仿佛醒转过来，却把碗又搁在桌上，叹了口气，姑娘家心事，难解难分。
      　　转过年来，又琴亲事便说定了，便从小认识个，母亲娘家亲戚家表哥，幼年见过几面，依稀记得样子，也因为记得这样子，心里却肯平顺，好，其实好与好都知，只过长久以来想象有了个具象影子，而这影子并像盼望着般有些传奇凡，于难免失落。又琴得了消息愣住了，默默回房去，两天愿意见，母亲动声色，由着她去，嬷嬷也说：“姑娘知自己有了家，都这样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换过了聘礼，定好了日子。切都改了了，又琴似乎变得格外安，只有小柳儿看在眼里，百般逗她开心，只说些那公子如何英俊体贴话来给又琴听，又琴却呆呆，只管天天看着窗外，这几日连着落雨，淅淅沥沥雨点密密浇在院中石板地上。
      　　那天早上，又琴见了踪影，阖府慌张起来，却只有又琴母亲沉得住气，方面着出去细细找，方面又叫上上下下封锁了消息。倒会找到了，又琴过打了油纸伞，顺着镇里挨家挨户屋檐下直走到了田里，在处树下大青石上坐了歇脚，家丁们找来时候，她正用手伸到伞外面接那雨水玩，神情自若。回家见了母亲，也没瞧出什么异常来，只管笑着和母亲说笑话：“妈说真对，老吃泡饭，可出去赶上了雨。可惜到底白娘娘，下里都，没有个像许仙。”又琴母亲也没说什么，吩咐佣给又琴更衣梳洗，然后悄悄叹了口气，又看徐嬷嬷，嬷嬷笑着劝：“姑娘们出门子之前，总要闹些小脾气。”母亲便笑了笑，又叹了口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出嫁时候，没有带着小柳儿起去，她替小柳儿求了母亲，赎了身子出去了，临走时又琴给了小柳儿包银子，又叮嘱些话，小柳儿哭着求又琴：“从小伺候姑娘，姑娘怎么狠心叫陪嫁着去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笑：“真傻，自己出去，寻个正头夫妻，好吗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小柳儿摇头：“跟着姑娘才好，这辈子早注定要跟姑娘嫁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拉她：“说傻真傻，才命好，有机会自己出去寻寻，记住了，挑个顺眼称心，对那个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嫁过去第年，生了个儿子，又隔了年，又生了个女儿，又琴丈夫确英俊体贴，日子过得错，倒也说得上举案齐眉，女儿岁时候，便有来提亲，说给门当户对家，定下小儿女今后婚事。丈夫说给又琴听，又琴便笑着摇了摇头，丈夫也勉强她，也算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那日，正个夏天傍晚，夫妻两个正在荷塘边坐着乘凉，又琴拿着扇子扇着，替丈夫赶去蚊虫，又说起那桩婚事，又琴说：“若姑娘长大了，让她自己做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丈夫便笑：“倒疼她，但也太胡闹了，哪有个女孩子自己做这个主，何况大门出门迈，她能知谁家孩子好呢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便出声，过了会却又说：“总要她自己乐意才行，家里定下来，难免如意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丈夫便握她手：“们家里定下来，难如意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又琴笑，又推：“多心，怕让看见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阵风吹过来，想吹开了云，月亮光透出来，湖水越发波光粼粼，又琴心里便忽然像搬开了块石头似，瞬间变得清亮了起来。也许女孩家心事，从来这样，半点由，即便由着自己性子选，也未必能像如今得个还算美满局面。如今这般，总该知足了吧，何必执着于些没必要执着东西。
      　　从来这月亮，其实日日都出现，挂在那里，只难免阴晴云雨，有时看得到，有时看见，月亮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