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

作者:多人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56章/180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玉露顾得疼痛，再侧耳细听，却已经没了任何声响，只得悻悻离开了。
      出了凤凰城，经过重山镇，穿过两座大山，便进入了唐多县境内。唐多县有史以来便被称为杂耍之乡，无论男女老少均会得几手把戏，而除了杂耍外，猴戏也颇为闻名。
      “老少爷们！”声重重铜锣，“哎！走过路过您要错过啦！来看千年难得见黄金狨啦！花钱看看，文钱摸摸，若您有白花花银子，活生生狨猴您直接领回家啦！”
      大概黄金狨名字足够稀奇，很快地们便涌上来，将耍猴围在中心，耍猴见多了起来，咧嘴笑，“看好啦看好啦！”手抖，把笼子上红布扯了下来，群齐齐发出“呵”声。
      只见那笼中小兽状若猿猴，毛色金黄，犹如披锦绣之服，便传说中狨奴。 见《太平广记》，“狨者猿猱之属，其雄毫长尺、尺者，常自爱护之，如披锦绣之服也。极嘉者毛如金色，今之大官为暖座者也。生于深山中，群队动成千万。雄而小者，谓之狨奴。”]*，此时只用双惊恐眼睛看了众，躯干瑟缩团，微微颤抖，想被耍猴打怕了。
      “黄金狨！各位，黄金狨！百年奇兽！”耍猴更加得意，“瑞气绕顶！摸摸长命百岁升官发财家宅平安了！给个文钱，您摸摸了！”
      果然有贪希奇，交了铜钱去摸那狨奴。小狨奴被碰，抖得更加厉害，住向笼子深处躲，然而笼子窄小无处可避，只得用爪子捂住猴脸敢看，愈发抖如筛糠。正赶上个小孩子来摸，兴揪扯到了毛皮，那狨奴骤然抖，发出吱声，小孩子防，登时惊，便嚎啕大哭起来，旁边个妇忙搂着孩子又拍又哄，见那耍猴还端着铜锣等着收钱，当头啐了口，“还想收钱？吓着了家小宝子，老娘还没向要钱呢！”见众围观，索性扬声喊，“哪儿逮来野猢狲！见又抓又咬！大伙可都离远着点！小心这畜生撒泼哪！”说罢白耍猴眼，抱着孩子阵风似走了。众方才也未看清，信以为真便要散去，耍猴眼见买卖黄了，想拦也拦住，回头见那狨奴犹自战栗，更气打处来，“小畜生！敢搅了老子生意！叫作怪！！！”怕损了那金色皮毛日后卖出好价钱，拎起铜尺子便向猴爪上狠狠记，那狨奴吱呀声，叫声凄厉令忍卒听。耍猴见它躲避，恶狠狠吼，“死猢狲！哪里躲？再躲老子把头壳掀开吃猴脑！还把爪子伸出来！”说来也怪，那狨奴似通言，只战战兢兢站直，乖乖伸出爪来。耍猴才待又尺子劈下去，只觉腕上麻，铜尺应声落地。
      “哪个多管闲事长眼――”耍猴痛得直吸凉气，回头却见个黑衣男子手执马鞭立于面前，虽然戴着斗笠看清面目，仍觉威势摄，由微微胆寒，却肯无故吃了鞭子，跳起脚叫，“凭什么打？！”
      却见那手中马鞭又抖，耍猴见鞭尾直向自己而来，吓得闭眼，只听得耳边风声飒飒，背后“当啷”记，回眼看，竟笼锁被卷开了，那狨奴见笼门大开，禁喜形于色，刚想跳出来，被耍猴瞪眼又吓了回去，那耍猴虽然惧怕黑衣男子，终究舍得银子，叫，“想干吗？想把它放走？告诉，这猿猴可老子花钱买！想拿走没那么容易！”
      那黑衣男子正莫无，当日与青衫短短交手，还未决出胜负，便听得记呼哨，青衫立刻弃战而走，莫无正担心余毒未净，便与其纠缠，自行回到“往昔渚”养伤。没想到陶之曜负所托，处竟都知会，即便水渚难寻，也千方百计给莫无送来了消息。莫无当日本为着安全才故意将玉露气走，何曾想弄巧成拙却令她再度落入魔爪，闻讯禁懊恼焦急，立时出渚上马，径向优昙崖方向而来，途中取唐多县，在友家换过骏马，出城前却被看黄金狨群阻住去路。素有悲悯之心，见那耍猴施暴，怒由心生，这才出手教训，可那还重财轻命，全无悔改之意，便冷冷，“买了。”
      “？”耍猴愣，眼前便亮，从个船客手里买来这只狨奴，狨以金色毛皮而价高，可这只年岁尚幼，值了几个钱，这才面豢养面叫它卖艺，否则早了其命取其皮了，如今大头瘟生送上门来，敲笔岂太可惜？便故意皱了眉，“卖！”
      “错过这次，”莫无明白用意，语气里自有股威严，“想卖也卖成了。”
      耍猴终有些畏惧，索性再作戏，张开手掌，“两！”
      两只狨奴？真老狮子大开口．．．．．．莫无暗自皱了眉头，自己匆忙动身，未带多少现银，难管了么？目光禁扫向那小猿，却见它望着自己，眼神殷殷切切，似有泪光闪动，定被囚笼生活折磨怕了．．．．．．知怎，忽然想到那丫头身上，她如今在优昙崖，怕也难耐羁禁之苦吧？心下软，忽然想起马鞭乃适才老友所赠，还值些个银两，手抬丢给，“拿去！”
      耍猴接竹看，鞭柄上镶着块翡翠，值两也值两，登时眉开眼笑，忙将笼子提过去，“爷您拎好！”
      莫无懒得理，只弃了笼子，令那狨奴蹲到肩头，翻身上马，这才去了。
      出城里，俨然荒山野岭，莫无勒住马头，肩倾将那狨奴放下来，见那小猴两眼眨眨，神情惹怜爱，由微笑，“走吧，回山里去，别再叫抓住了，”将它放到地上，便要拨马离去，却听那狨奴吱吱两声，竟然拉住缰绳复又爬上马背来，禁惊讶，知狨奴甚通性，便，“小猴子，大叔急着救，要跟着？”见它点头，又摇头，如两回，忽然明白过来，“家在这儿，还要继续走？”那狨奴点头迭，生怕莫无丢下自己，忙窜上肩头，紧紧抓住衣领放。
      “呵，”莫无见它聪明赖皮得可爱，禁笑了，要那丫头也在，这大小倒活脱脱两只赖皮猴子．．．．．．想到她还身陷囹圄安危难测，眉间便黯，转头见那小猴目转睛地盯着自己，低声说了句，“救姐姐去！”夹马腹飞也似地上路了。
      优昙崖――崖壁如削，千尺垂立，光滑如镜石壁上连苍苔都无法生长，除了深浅苍黑，半点绿色也无，唯仰首可见崖上角飞檐，孤零零地高耸。崖下掘出河，引入水流，水势湍急深可测。优昙崖只借索桥与外间相通，偶尔崖上会下采购生活所需，除此之外，平日里铁索桥便高高拉起，铁门严丝合缝，可以说连只苍蝇也飞进去。
      莫无视线路穿过高高低低峰顶，眉头拧成个深深川字，观察地形良久，却仍得其门而入，绕到崖后谷地，见面群峰环抱，亦无路可进。想优昙经营多年，岂会容轻易破关上崖，外间传说“青天易上优昙难攀”，果非虚言，倒时没了主意，下意识伸出手搭上肩头，摸了个空，这才想起方才自己驮着狨奴来到崖后，这小猴子见山峰耸立，便嗖地蹦下，哧溜声钻入林海，连个背影也留，实在过河拆桥告而别――“告而别”这个字掠过眼前，禁失笑，自己果然急糊涂了，竟这样形容猴子，然而心底有句话已经更清晰地浮上来，在耳边断回响，“大叔最擅长告而别了――告而别了――”于那微微笑容，这样僵在了嘴角。
      山风骤起，丛林生涛，涛声中却夹杂着阵奇怪啸音，在面山峰间激荡回和，折转绝，辨清风声，水声还野兽吟啸，颇有几分古怪。警觉起来，正侧耳倾听，却闻得林中阵响动，黑影噌地窜出直扑莫无而来，微微惊，才待掌劈出，只听得吱吱两声，忙生生收回掌风，果然那小狨奴窜到肩上，看着抓抓耳朵，咧嘴露出两排尖牙，莫无放下心，偏过头看着它，“到家了么？怪得要淘气了，”见它对小眼闪闪烁烁，由苦笑，敲了敲它脑门，“还好，攀山越岭来去如飞。”那狨奴眼睛晶亮地望着，忽然直立起来，爪掩口，发出呜呜之声，音节长短同，仿佛呼啸，又仿佛召唤。刹那间山谷中应和之声此起彼伏，莫无正在惊讶，却见林中黑影闪烁，竟下子跳出只狨来！
      这些狨已然成年，毛色灿然若金，约有半之高，见狨奴跳下莫无肩头，只凑在处吱吱哇哇，便又接树而去，复又消失在密林之中，那小狨奴又跳回莫无肩上，端举双爪，肃然动。莫非要等着？等着做什么？莫无心下正纳罕，前头那些狨却已经回转来，身上似有绑缚，莫无定睛看，竟长长藤蔓，上面还有绿叶，象刚被扯下。此时肩上狨奴已窜下去扯过藤蔓，麻利爬上莫无手臂，将藤蔓搭在腕上，雀跃止。原来它们在帮忙？！莫无心中豁然开朗，用藤蔓把自己拉上山去――双手用力扯，那藤蔓果然坚硬――可优昙崖无路可上，难要借取它山？又如何横渡断崖？自己如许重荷，狨群可承受得住么？时疑问重重，放眼见狨群已然将藤蔓束上腰间，齐齐看着自己，登时豪气顿生，此番有如神助，放手搏又如何！便也学样缚紧藤蔓，只听得领头狨声长啸，便觉腾空而起，林中上下穿梭如飞，前后皆有狨群看护，自己只双手抓紧藤蔓保持平衡，任由狨群带着路盘旋而上，渐行渐高，辨方位几何，半晌忽地停住，又蹦出只狨来，替过先前那些，复又攀援而上，如回，忽觉眼前片开阔，原来已到达峰顶，来及除去藤蔓，立起遥遥而望，果然对面便优昙崖顶，然则两峰之间相距约有余丈，脚下便暗黑深渊，真恨得肋生双翼，能飞过去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