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

作者:多人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54章/180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夜拂晓虽然对她没甚么好气，却也心下焦急，站在床边看夜阑珊给她灌药，却有半都洒在了被上，由得担忧起来，低声问，“怎么样？”
      “这祛寒退热方子，”夜阑珊扶她躺下，掖好被子，“也许有用吧。”
      “也许有用？”夜拂晓忍住反问，“优昙崖巫医！”
      “巫医又怎么样？只会医，会医心，能能好，看她造化了，”夜阑珊看也看，凝视昏睡中玉露，伸出手替她理理鬓角，轻轻叹口气，“醒着孤零零个，病着也孤零零个，可怜孩子．．．．．．”
      难这注定，难自己真谁也留住？忽然紧张起来，脱口，“该怎么做？”
      “还想想，”夜阑珊终于抬起眼来，还那样平和沉静，“该怎么做吧。”
      啻被当头棒击，怔然失神，半晌，忽然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      夜阑珊看着背影，嘴角却悄然绽开丝微笑，其实玉露只伤风发烧，并没有自己形容那般严重，她只借机给兄长个教训，提醒好好对待这孩子罢了。转头见玉露安睡如婴孩，只颊上还有两朵红晕未去，知已无大碍，心下宽慰，转暗水晶灯里头鲸瞳*见《太平广记*鲸鱼目》“南海有珠，即鲸目瞳。夜可以鉴，谓之夜光。”]*，守在床边，知觉也盹着了。
      玉露忽地睁开双眼，耳边有轻轻召唤吹拂，仿佛来自极远地方，却又像来自极近心底，那陌生音节流畅宛转，可她竟然听得懂其中含义，自觉地直起身来，静静下了床，直穿那纱幕追去。
      她额上火样灼热，心中却水样清亮，石室中本折转路径交错，平日里她连如何走去花田也清楚，可此时却娴熟无比地转上穿下，停下脚时，已经来到了那个挂着画像幽室。
      那幅画像还面对墙壁挂着，玉露无声无息地走过去，立在画像前，象灯下个无名影子，案上优昙花幽幽吐香，似诱惑似鼓励，她神差鬼使般地伸出手去，慢慢将画翻转过来，定睛看，手却骤然松，踉跄后退几步，后背撞到案上，脚下软跌倒在地。
      那画像刚被翻转过来，画轴还轻轻撞着墙壁，画上名女子拈花而立，颜色绝整，容光傲世，恍惚间秋水似能顾盼，宛然有宝光流转，深红衣上优昙花怒放如雪，眉目神韵竟与玉露如此相象！
      她谁？怎会和自己模样相仿？为什么她画像会挂在这里？玉露脑中已经能思考，呆呆倚在案角，视线却无法从画像上移开，忽然听到背后有轻唤她名字，只骇得双肩耸，兀地回过头去。身后夜阑珊见她惊恐困顿模样，由又悲又怜，跪在她身旁轻声，“别怕，珊姨在这儿。”
      “她谁？！”玉露仿佛突然认出了她，激动地抓住她肩头，眼中精光大作，“告诉，她谁！”
      算如天算，大哥，瞒住――夜阑珊无奈地叹口气，看住那珠莹玉澈面庞，“她绮瑟瑟，娘。”
      “娘？”玉露惊讶地望向画像，这娘年轻时候样子么？差别怎会如此之大，而且――“娘叫雯清，叫绮瑟瑟！”
      “现在娘，”夜阑珊怜悯地看着她，“并亲生母亲，她原名绮梨儿，母亲妹妹，而亲娘，优昙崖前任巫主绮瑟瑟。”
      “可能！绝可能！如果这真，爹娘怎会告诉，难――”玉露顿，双目圆睁，“连爹也亲爹么？”
      “――”夜阑珊迟疑下，“应该，露露，”握起玉露手，“听慢慢说，” 既然下了决心，索性和盘托出，“年前，出生在这里。优昙崖历来由绮氏每代长女掌任巫主，这个家族长女天赋异禀，有着最悠久最纯粹巫女血统，瑟瑟也例外。外婆去世后第年，她带着姨妈绮梨儿，按老巫主遗愿将她骨灰送回屈露多国旧址，也优昙发源之地。这去个月毫无音讯，崖上心浮动，大哥更坐卧安，因为――”却把话吞回去，“终于娘回来了，可――她竟有了身孕。要知，优昙崖素有与屈露多国王室联姻传统，后来国灭，为了保证血统纯正，巫主便只可与崖中结为连理。如有违背，天诛地灭万劫复。那时大哥已巫相，震惊之下封锁消息，只将娘禁足崖上。后来――”她垂下眼，声音中有丝哽咽，“瑟瑟难产．．．．．．大哥悲痛欲绝，守着她遗体许任何接近，却没想到，梨儿在别帮助下，趁机抱逃走，待到发现时已踪迹全无。大概――”她抬起眼来，凝视那画上天般女子，“瑟瑟也会想到，她女儿，还回到了这里。”
      她说每句话，都令震惊，然而她每个表情，却又都令信服，玉露仿佛在崎岖黑暗石洞里奔跑，撞得头破血流也觉出疼痛，忽然脑中闪，急切地抓住那点亮光，“们怎么能确定那个女婴？切只猜测，只毫无根据猜测！也许们完全弄错了！”
      “佩带玉优昙，便巫主信物，当日娘仙去之前，亲手解下放在身上，亲眼所见，岂会有错？更何况，与母亲形容酷肖，第眼见到，知瑟瑟孩子。”
      玉露下意识伸手抵在胸口，那清凉凉玉优昙，似乎印证着夜阑珊所说切，她甘心，她还想否认，可面对那画上似曾相识容颜，却连摇头也无力，此时她，便如狂涛骇浪中叶孤舟，飘荡起伏可自主无所适从。心中只有个念头――她真娘亲，真？
      夜阑珊忽然侧耳倾听，表情紧张起来，拉起玉露，“快走，来了！”说着把她推进后面甬，这石室之内本通达，回住处路自然也只条。玉露被她推，蓦地惊醒，及多想，匆匆穿洞而去。
      阵轻轻脚步声，夜拂晓出现在门口，见夜阑珊，面色稍缓，语气却还冷冷，“怎么在这儿？”
      “看着那孩子难过，”夜阑珊转过身去，凝视画像，“忍住来和瑟瑟说几句话。”
      夜拂晓闻言怔住，离开后也难以平静，在优昙花田中伫立片刻，忽然间抑制住内心思念，悄悄往幽室而来，听得室内有响动，禁起疑，这里崖中禁地，没有自己命令无敢入，却谁如此大胆？当下又惊又怒，冲进来看却妹妹，原来她也如自己般见伊而思故，时感慨无限，默然语。
      “大哥，往者可谏，来者犹可追。若尚念丝旧情，便放过这孩子，也算了了瑟瑟最后心愿。”夜阑珊见似有所动，趁机劝说。
      丝旧情？又何止丝？却千丝万缕斩断前缘，千言万语诉尽旧恨！可――曾在老巫主面前发过誓，决让优昙崖败在手中――嘴角慢慢抿了起来，开口喝，“巫女要照料，还回去？”
      夜阑珊见还如此执著，只得轻轻叹口气，转身去了。
      立在半明半暗灯影下，墙上她，拈花轻笑欲语还休，如年少双鬟两相无猜时，慢慢开口，清冷声音在室中幽幽回荡――“如般素雅优昙花，盛放在那黝黑泥土之上，每片花瓣都在风中，发出萦绕心歌唱，如优昙花般清妍，伫立在注视之下，每个微笑都在心中，得到深刻而热烈回响。谁庇佑她，，谁守候她，．．．．．．”却忽地喉咙哽住，再吐出半个字来。
      夜阑珊也担心着玉露，回到石室，见她好端端床上坐着，这才放下心来，扯了被子向她身上盖盖，柔声，“冷么？”
      “看见她了――”玉露转过脸来，眼中有惊讶，有茫然，却也隐隐透着分欣喜。
      “谁？”
      “绮瑟瑟，”玉露声音仿如梦呓，“――娘。”
      她认了，瑟瑟，可以瞑目了――夜阑珊欣慰地笑了，见玉露迷茫模样，却还有些安，“说――看见她了？”
      “嗯――”玉露缓缓点点头，似乎还魂未归体，“她走过来，伸出手摸脸，傻傻地坐着，连眼珠都会转了，她手腕上戴着只红里透青玉镯，上头还刻着蛟龙，抬起头想再看看她脸，她却微笑下，消失了！――醒过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原来只个梦――夜阑珊松口气，忽觉异样，绮瑟瑟所戴绀色龙角镯《杜阳杂编》，龙角钗类玉，绀色，上刻蛟龙之形。精巧奇丽，非所制。帝赐独孤妃子。与帝同泛舟于龙池，有紫云自上而生，俄顷满于舟中。帝由命置之于内，以水喷之，化为龙，腾空东去矣。此处引申为龙角镯。]*，乃昔日屈露多国宝物，遇水则生紫云，她逝后便由夜拂晓珍重收藏，玉露又何曾见过？似梦非梦，似真似幻，难真瑟瑟显灵来见女儿？心念转，伸出手去探探她额头，竟然清凉下来，由骇然语。想巫女本有通灵之力，玉露潜性迸发唤来了母亲魂魄，还瑟瑟冥冥中思念女儿托梦而来？要被大哥得知，会会借题发挥．．．．．．却微微抽了口凉气，看了她嘱，“与讲，心里明白便，莫要去问巫相，也莫要在面前有所流露。”
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玉露反问，“要问个清楚！为何放了娘，反要将她禁锢？算娘难产而亡，也被逼！如今又逼到身上，敢做，敢承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