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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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武帝之劳民甚矣，而其救饥民也为得。虚仓廥以振之，宠富民之假贷者以救之，给，则通其变而徙荒民于朔方、新秦者余万口，仰给县官，给予产业，民喜于得生，而轻去其乡以安新邑，边因以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此策，黾错尝言之矣。错非其时而为民扰，武帝乘其时而为民利。故善于因天而转祸为福，国虽虚，民以生，边害以纾，可谓术之两利而无伤者乎！史讥其费以亿计，可胜数，然则疾视民之死亡而坐拥府库者为贤哉？司马迁之史谤史也，无所谤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以名誉动而取文士，且也跻潘岳于陆机，拟延年于谢客，非大利大害之司也，而轩轾失衡，公论犹绌焉，况以名誉动而取将帅乎！将者，民之死生、国之存亡所系者也。流俗何知而为之流涕，士大夫何知而为之扼腕。浸授以国家存亡安危之任，而万之扬诩，能救朝之丧败。故以李广之得专征与单于相当为憾者，流俗之簧鼓，士大夫之臭味，安危系其心，而漫有云者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广出塞而未有功，则曰“数奇”，无可如何而姑为之辞尔。其死，而知与知皆为垂涕，广之好名市惠以动，于此见矣。军之事，进退之机，操之心，事成而谋泄，悠悠者恶足以知之？广之得此誉也，家无余财也，与士大夫相与而善为慷慨之谈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呜呼！以笑貌相得，以惠相感，士大夫流俗之褒讥仅此耳。可与试于生死之际，与天争存亡，与争胜败乎？卫青之令出东避单于之锋，非青之私也，阴受武帝之戒而虑其败也。方其出塞，武帝欲无用，而固请以行，士大夫之口啧啧焉，武帝亦聊以谢之而姑勿任之，其知广深矣。然，有良将而用，赵黜廉颇而亡，燕疑乐毅而偾，而武帝何以收绝幕之功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忌偏裨而掣之，陈余以违李左车而丧赵，武侯以沮魏延而无功，而卫青何以奏寘颜之捷，则置广于用之地，姑以掣匈奴，将将之善术，非士大夫流俗之所测，固矣。东出而迷，广之为将，概可知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广死之日，宁使天下为广流涕，而弗使天下为汉之社稷、百万之生灵痛哭焉，已愈乎！广之为将，弟子壮往之气也。“舆尸”之凶，武帝戒之久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岳飞之能取中原与否，非所敢知也；其获誉于士大夫之口，感动于流俗之心，正恐其能胜任之在此也。受命秉钺，以躯命与劲敌争死生，枢机之制，岂谈笑慰藉、苞苴牍竿之小智，以得悠悠之欢慕者所可任哉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忠佞并立。立之廷者，谗必忧，讥可避，而必为国除蟊贼以安社稷，斯国之卫也。虽然，食其禄避其难，居其职委其责，去而隐，屏而在外，则亦终远小而与为缘尔，非取于必胜以自快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所恶于佞者，恶其病国而己可浼也，非与为仇讎而必欲得位以与胜也。汲黯之恶张汤，允矣。君任之以諷，则攻击之无余，以报君之知。既无言责，而出守外郡，则抑效忠于淮阳而臣以尽。复固请为中郎，補过拾遗，以冀与汤争荣辱，何为者邪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引国家之公公非为己之私恨，干求持权，以几必胜，气矜焉耳，以言乎自靖则未也。或曰：屈原放而忘萧艾之怨，非乎？曰：屈原，楚之宗臣也，张仪、靳尚之用，楚国危亡之界也，而黯岂其伦哉？婞婞然属李息以攻排，而必快其志，气矜焉耳，非君子之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张汤治囚“导官”，见鲁谒居之弟，阴为之而佯省，奸诡秘之术也。而谒居弟以之而怨汤，汤以之而死。诈者卒死于诈，鬼神可欺，而可术御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祸生非所能测矣，奸挟此术以雠奸，而终以自覆也，固然。曾君子而为之乎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顗弗择而以施之王导，遂与汤同受其祸，愚矣哉！王敦之罪，加于导，身为大臣，何嫌何疑，引以自任，而用奸之诈乎！阳与阴取，欲翕固张，顗沈溺于老氏之教，而知其蹈张汤之回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此术者，小以灭身，大以偾国，以君子恶夫术之似智而贼智也。节之初曰：“出户庭，无咎。”密也。密者，慎之谓也，非隐其实、顾反用之、以示测之谓也。秘而诡，虽无邪而犯神之忌，可戒哉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乐成侯丁义荐欒大，大诈穷而义弃市。小耻仁，畏义，小惩而大诫，小之福也；惩而天下诫，国家之福也。义之荐大，非武帝奖之弗荐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弗与惩之，继义而荐者相踵矣。义既诛，大臣弗敢荐方士者，畏诛而自敢尝试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义诛，而公孙卿之宠复如文成、利之烜赫。其后求僊之志亦息矣，无有从臾之者也。故刑赏明而佥壬戢。武帝淫侈无度而终亡，赖此也夫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鬼神日流行于两间，而以怳忽无象、摇天下之耳目而疑之。立教者能矫谓之无，精意莫传，浅陋者遂托焉。佛、老之教虽诐也，然其始教未尝倚乎鬼神。乃其流裔淫于鬼神，而并悖其虚无寂灭之初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岂徒佛、老然哉！君子之，流而诬者亦有之。魏、晋以下，佛、老盛，而鬼神之说托佛、老以行，非佛、老也，巫之依附于佛、老者也。东汉以前，佛未入中国，老未淫巫者，鬼神之说，依附于先王之礼乐诗书以惑天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儒之驳者，屈君子之以证之。故驳儒之妄，同于缁黄之末徒，天下之愚肖者，有所凭藉于，而妖遂繇以兴而可息。汉之初为符瑞，其后为讖纬，驳儒以此诱愚肖而使信先王之。呜呼！陋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帝之淫祠以求长生，方士言之，巫言之耳。儿宽，儒者也，其言王也，琅琅乎大言之无惭矣；乃附会缘饰，以赞封禅之举，与公孙卿之流相为表里，武帝利赖其说，采儒术以文其淫诞，先王之，同于后世缁黄之徒，而灭裂极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沿及于讖纬，则尤与莲教之托浮屠以鼓乱者，均出轨。呜呼！儒者先裂其防以启妄，佛、老之慧者，且应笑其狂惑而贱之。汉儒之毁徇俗以陵夷圣教，其罪复奚逭哉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盖鬼神者，君子能谓其无，而可与天下明其有。有于无之中，而非无有于无之中，而又奚能指有以为有哉！能谓其无，经有微辞焉，郊庙有精意焉，故妄者可托也。天下之喻微辞、察精意以知幽明之故者，鲜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无已，则宁听佛、老之徒徇愚肖而诱之，俾淫妄者以佛、老为壑，而先王之，犹卓然有其贞胜。则魏、晋以下，儒者言鬼神，迄于宋而复大明，佛、老之淫祀张，圣之藩篱自固，犹愈乎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治河之，易知而无能行。盘庚曰：“无总于货宝，生生自庸。”古今之通弊尽此矣。中国之形如箕，西极之山，箕之膺也；南北交夹，连山以趋于海，箕之两胁也；其中为汗下平衍，达于淮、泗之浦，箕之腹与舌也。近山者，土润而黏以坚；汗下而平衍者，土燥而轻以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盖坟散沙尘自高迤下，而积以虚枵，河出山而径其中，随所冲决而皆无滞，若有情焉，豫审其易归于海之地，而唯便以趋耳。当尧之时，未出山而先阻，故倚北山之麓，夺济、漯以入海，其地坚也。以垂之千余年，至周定王之世而始决，因其倚山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禹乘之而分渠，疏河，纾豫、徐之灾。河偶顺而禹适乘之，有天幸焉，非禹可必之万世者也。南岸本弱也，日蚀日薄而必决，至决而南而可复北，神禹生于周、汉之余，且将如之何哉！汉武之塞瓠子而可塞也，其去决也未久，北河尚浚，而可强之使从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百年而终可挽矣。则梁、楚、淮、泗之野，固河所必趋之地，虽或强之，终必从。至于宋，而王安石尚欲回使北流，其愚可瘳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徐、豫、兗南之境，天所使受河之归者也。河之赴海也，必有所夺以行，而后安流而溢。所夺者必大川也，漯也、济也、漳也，皆北方之大川也。自河阴而东，南迤于徐，北迤于汶，水皆散而无大川以专受其夺，则唯意横流而地皆可夺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顾其地沙卤硗脃，宜于稻粱，抑无金锡楩相竹箭桑麻之利，而其嗜利怀奸，狡者日富而拙者日瘠，盖中国之陋壤也。然则河既南而可复北，而南山之麓，顺汝、蔡以东，带灊、霍而迤于江浦，抑河所必能齕蚀之者，后世弗庸治也。弃数邑之汙壤，并州县而迁之，减居者之赋，制迁者之产，于国家所损者无几，而治河之劳永弛矣。然而可行者，在廷惜田赋之虚籍，惮建置之暂费，而土著之豪，肩货贿、恋田庐以疾呼而相挠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孟诸，薮也；濠、泗之野，牧豕之地也；为万世之利，任其为河可也。故苟无贪水利之心，河可无治；如其大有为也，因河之所冲，相其汙下，多为渠以分釃之，而尽毁其隄，神禹再兴，无以易此。抑必待泛滥之时，河自于徐、泗旷衍之浦，盪滌而有大川之势，于以施功，尤自然之获矣。如其未也，姑捐利以释河勿治，而徐俟之后世，其犹愈乎！瓠子宣防，数年之涂饰，为戏而已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旅之象曰：“先王以明慎用刑而留狱。”离，明也；艮，止也；明而慎，可以止矣，而必求明于无已，则留狱经岁，动天下而其害烈矣。汉武帝任杜周为廷尉，章之狱，连逮证佐数百，小者数，远者数千里，奔走会狱，所逮问者几千余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呜呼！民之憔悴，亦至此哉！缘其始，固欲求明慎也。非同恶者，能尽首恶之凶；非见知者，能折彼此之辩；非被枉者，能白实受之冤。者具，而可以明慎自旌矣。居明慎之功，谢虚加之责，而天下络绎于徽纆，明慎知止而留狱，酷矣哉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且夫证佐具，而有失出失入之弊，能保也。虽然，其失出也，则罪疑而可轻者也；即其失入也，亦必非矜慎自好者之无纤过而陷大刑者也。若夫赇吏豪民之殃民也，民既受其殃矣，朝廷苟有以暴明其罪，心已恔矣，奚必廷指之而后快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其所朘削于弱民者，已失而固无望其复得；安居休息，而凋残之余，尚可以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复驱之千里之劳，延之岁月之久，迫之追呼之扰，困之旅食之难，甚则拘之于犴狱，施之以木；饮堇幸生而又食之以附荝，哀惮，何幸而遇此明慎之执法邪！故台谏之任，风闻奏劾，巡察之任，访逮豪猾，事状明而烦证佐，其得无留之旨与！法密而天下受其茶毒，明慎而知止，如其明而慎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治奸以迫，则奸愈匿，而盗其尤者也。盗之初觉也，未有骇而急窜者也。当其为盗之日，未有豫谋可匿之穴以伏者也。求之愈急，则匿益固，匿之者亦恐其连坐而固匿之。则虽秦政之威，能获项伯于张良之家，况有司而任数可诘之隶卒乎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迨其渐久，而上之求之也舒，则盗能久处橐闭之中，匿者亦倦而厌之，则有复归田里、翱翔都市而无忌者，于而获之易于圈豕。夫才之有司，岂以盗之贼/民病国为忧哉？畏以为罪谪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帝之发觉而捕弗满品者，千石以下至小吏，主者皆死，则欲吏之弗匿盗上闻、而以禁其窃发也，必可得矣。秦之亡于盗也，吏匿故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故高帝章之法，唯曰“盗者抵罪”，而责之急。盗者，之所众恶者也，使敢恶盗，而恶逐盗之法，盗恶得而昌？善治盗者，无限以时日，无宽以赦后，获之为功，而获无罪，将唯盗求而无所惮，盗乃恶得而绝？呜呼！上失其而盗起，虽屡获伏法，仁者犹为之恻然。况凭往之怒，立切之法，以成乎可弭之势哉！汉武有丧邦之焉，此其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善者非以赏故善也，王者以赏劝善，志士蒙其赏而犹耻之。小则怀赏以饰善，而伪滋生，而赏滋滥。乃流俗复有阴德之说，谓可劝天下以善，而挟善以求福于鬼神，俗之偷也，可救药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阴德之说，后世浮屠窃之，以诱天下之愚肖，冀止其恶。然充其说，至于活昆虫、施箪豆，而豫望无穷之利；迨其死无可徼之幸，而又期之生。驱愚民，胁君子，而遂丧于心。东汉以上，浮屠未入中国，而先为此说者史氏也，则王贺阴德之说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贺逐盗而多所纵舍。法之平也可枉，臣之职也；之无罪也可杀，并生之情也。而贺曰：“所活者万，后世其兴乎？”市沾沾之恩，而怀私利之心，王莽之诈，贺倡之矣。故王氏之族终以灭，而为万世乱贼之渠魁，以受春秋之鈇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史氏以阴德称之，小怀惠，坏心，败风俗，流为浮屠之淫辞，遂以终古而息。近世有吴江袁黄者，以此惑天下，而愚者惑焉。夫亦知王贺之挟善徼天而终赤其族乎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汉发科讁充战士征胡，法已苛矣，乃犹有正俗重农之意焉。吏有罪，也；使为吏者惜官箴而重自爱也。亡命，也；使民有罪自伏而逃亡以诡避也。赘壻，也；使民舍其父母而从妻以逆阴阳之纪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贾，也；故有市籍，也；父母有市籍，也；大父母有市籍，也。农力而耕之，贾诡而获之，以役农而骄士大夫，坏风俗，伤贫弱，莫此甚焉。重其役者，犹周制贾出车牛乘马之赋、以抑末而崇本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汉去古未远，政虽苛暴，忘贱货利、重天伦、敦本业之焉。至于唐，承胡国之夷习，始驱农民以为兵。读杜甫石壕吏之诗，为之陨涕。汉即可法，成周之遗制，甲兵之资取之于商贾，万世可行之法乎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情之所发，才之所利，皆于理有当焉。而特有所止以戒其流，则才情皆以广之用。止才情之流者，性之贞也。故先王之情深矣，其才大矣，以通天下之志、成天下之务，而顺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帝曰：“朕变更制度，后世无法；出师征伐，天下安；为此者得劳民。若后世又如朕所为，袭亡秦之迹也。”有心，为言，而岂贤乎？戒后世以为情，立大法、谨大防以为才，固通志成务者所废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然而终以丧德而危天下者，才利而遂无所择，情动而因滥于也。因而慕神仟、营宫室、侈行游，若将见为游刃有余之资，可以唯吾意而无伤；而淫侈妖巫之气，暗引之而流。无，才无所诎而忘其诎于，情无所定而知定以性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固其得于天者，偏于长而即有所短。而方其崇儒访，董仲舒、儿宽之流，言言性，抑皆性之郛郭，而味其精覈，无能儆所逮，而引之深思以自乐其天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然，武帝之能及此也，故昭帝、霍光承之，可以布宽大之政，而无改之嫌。宋神宗唯知此，而司马君实被年改政之讥，为小假绍述以行私之口实。则武帝之为此言也，其贤矣乎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刘屈氂之攻戾太子也，非果感于周公诛管、蔡之言而行辟也。武帝曰：“丞相无周公之风矣。”其词缓，未有督责屈氂之意，则陈大义以责太子而徐为解散也，岂繄无术？而必出于死战，此其心欲为昌邑王地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太子诛，而王以次受天下，路知之矣。其要结李广利，徇姻亚而树庶氂，屈氂之慝，非日之积矣。然而屈氂旋诛，奸戕天性以徼非望，未有能幸免者矣。顾孰使险如屈氂而为相也，则武帝狎宠姬、任广利、而为之左右也。用假耳目于私昵，而保其子，悲夫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司马迁挟私以成史，班固讥其忠，亦允矣。李陵之降也，罪较著而可揜。如谓其孤军支虏而无援，则以步卒千出塞，陵自衒其勇，而非武帝命之获辞也。陵之族也，则嫁其祸于李绪；迨其后李广利征匈奴，陵将万余骑追汉军，转战日，亦将委罪于绪乎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如曰陵受单于之制，得追奔转战者，匈奴岂伊无可信之？令陵有两袒之心，单于亦何能信陵而委以重兵，使深入而与汉将相持乎！迁之为陵文过若及，而抑称李广于绝，以奖其世业。迁之书，为背公死党之言，而恶足信哉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为将而降，降而为之效死以战，虽欲浣涤其污，而已缁之素，可复白，大节丧，则余无可浣也。关羽之复归于昭烈，幸也；假令白马之战，敌颜良而死，则终为反面事雠之匹夫，而又奚辞焉？李陵曰：“思得当以报汉”媿苏武而为之辞也。其背逆也，固非迁之所得而文焉者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忠邪亦易辨矣，而心迹相疑，当其前者亦易惑焉。武帝所托孤者，而上官桀为戎首，与霍光、金日磾若缁素之别。乃自其得当于帝者推之，其迹显，其心见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光出入殿门，进止有常度；日磾在上左右，目忤视者数年；非以逢帝之欲而为尔也，以自敦其行而失为履之贞也。桀谢马瘦之责，而曰：“闻上安，日夜忧惧，意在马。”言未卒，泣数行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桀非与国休戚之臣，厩令之职，在马而已，其泣也，何为而泣也？慎以自靖者，君子之徒也；佞以悦者，小之徒也。君子知有己，故投之天下之大，而唯见己之可失；小畏罪徼宠，迎之喜怒哀乐，而自忘其躬。于此审之，忠邪之相杂久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唯为子故尽孝，唯为臣故尽忠。顾尺之躬，耳目在体而心函于内，忠臣孝子，非以奉君父，而但践其身心之则。光与日磾天性近之，而特未学耳，桀乌足与齿哉？武帝以待光、日磾者待桀，知桀也，且知光、日磾也。知之难，唯以己视，而即其之自立其身者视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