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以德服人
姒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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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大早,梨香院便来了几个丫头婆子。
知薛庆治昨晚怎么跟傅氏交代,傅氏指派了包括如意在内个丫头和几个粗使婆子来梨香院侍候。
当头老婆子傅氏陪嫁奶娘,姓刘,环视周遭,便阴阳怪气地冷笑。
“大夫说了,姑娘刚从旧陵沼那种肮脏地方回来,礼仪规矩想来都生疏了,未免去端王府落了王妃脸面,规矩都要捡回来学学。”
“在规矩学好前,姑娘要在府里随意走动,以免冲撞了贵。”
小昭和如意飞快地对视眼,脸上皆流露出愤色。
薛绥笑了笑,声音平和:“应当。”
刘嬷嬷昨夜里才去看过方嬷嬷,听她说起姐儿狠辣和旧陵沼恐怖,还带了几分戒心,今日来梨香院看,这还当年那个软柿子烂面团吗?
个没见过世面姑娘家,什么都懂,又有个那样下作亲娘,乍然回府,只怕早被这簪缨富贵迷了眼睛。所谓狠辣,无非穷苦罢了……
方嬷嬷太蠢,被旧陵沼吓住。
而大夫,也实在小题大作。
这种低贱出身小丫头,还得由着她搓圆捏扁?随便使点手段,能让她乖乖听话,飞出手掌心。
刘嬷嬷自觉地拔高姿态,往前站。
“即日起,由来教姑娘学规矩。所谓家风谨严,妇德昭彰,长幼有序,尊卑有别,姑娘要牢记自己身份,行得半点差错。”
她说什么,薛绥都听着,面带微笑。
待刘嬷嬷说完,方才笑:“很好。”
刘嬷嬷瘪着嘴,示意丫头婆子们都站整齐了。
“姑娘,看赏吧。”
薛府规矩大,哥儿姐儿都好个面子,给下赏钱向来丰厚。
刘嬷嬷以为她为了在府里站稳脚跟,多少得备些银钱打发下,换来少遭罪……
没有料到薛绥仅给她们个铜板,还转头叫小昭。
“给她们讲讲规矩。”
小昭笑应声,“在姑娘面前大呼小叫,呀罢了,还吩咐起姑娘做事了?看刘嬷嬷点规矩都懂,大夫脸,都让丢尽了。”
声音未落,她指着院里老树。
“去,树下罚跪两个时辰,等想明白了什么规矩,再回来教们家姑娘。要学会,便捆了双脚,扒光衣服倒挂在树上,再好生思量日!”
刘嬷嬷带来几个丫头婆子,原本还眉飞色舞地等着看热闹。下磋磨千金小姐,哪个园子里戏,也没有这出好看呀?
怎料,姑娘这么胆大,大夫奶娘也敢罚。
她怎么敢?
几个尖叫。
“姑娘,可呀。”
“刘嬷嬷可大夫屋里……”
“闭嘴!”薛绥看着那个求情老婆子,“大夫屋里,也下。看也懂规矩。正该陪刘嬷嬷块儿跪。”
那老婆子面色铁青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便听到如意声冷笑。
“刘嬷嬷,张嬷嬷,们听姑娘话,要禀明了大老爷和老夫,再来领罚吗?”
几个嬷嬷和丫头都没有想到如意这么快认了新主,时错愕。
但刘嬷嬷什么啦,大夫屋里,从来都以半个主子自居,何时挨过责罚?
“好,姑娘给等着!”
她放完狠话,扭头要走。
薛绥看了小昭眼,“梨香院容得这等没规矩奴才。”
小昭等这句话很久了。
别看她年岁大,在旧陵沼守尸座下也数得上武艺高强小刺头,回到薛府,每天都感觉手痒。
“站住!”小昭斥呵声,那刘嬷嬷还没有明白过来,被小丫头揪住了后领,膝盖弯当即挨了脚,整个往前扑,跪倒在地。
“哎哟!姑娘敢……”她原本还要耍威风,小昭巴掌抽在她嘴角,这才杀猪似嚎叫。
“死丫头,疯了?”
又扭脖子大喊:
“们愣着干什么?还来帮忙!”
有两个嬷嬷跃跃欲试,却见那站在台阶上姐儿冷笑声。
“谁敢!”
丫头们低下了头。
婆子们收回迈出去脚,面面相觑。
薛绥扫视眼众,“打到她明白什么规矩,低头认错为止。”
这把大夫说过话,又还回去了吗?
小昭笑盈盈应了,撸起袖管便往死里揍。
她练家子,下手全无轻重。
这天梨香院,在刘嬷嬷哭嚎声里,空气都变得清新快活了许多。
最后,膀大腰圆刘嬷嬷被小昭打得猪头般哭着离开。
如意看得目瞪口呆,“老天爷,姑娘太厉害了。那刘嬷嬷比方嬷嬷泼辣多了,平常在府里作威作福,连大老爷都要给她几分脸面,这样被姑娘打发了?”
小昭这会儿浑身通泰,笑个停。
“还没见过姑娘真正厉害时候呢。”
这才哪到哪啊?往后有得瞧呢。
如意悄悄靠近,小声:“姑娘打刘嬷嬷脸,打大夫脸吗?那老虔婆回去告状,大夫定会来找姑娘麻烦……”
小昭笑盈盈地回,“们家姑娘,最怕麻烦。”
如意还心里发慌。
“大夫会罢休,大老爷和老夫也会护着姑娘……”
小昭:“那正好?刀已经旷了许久,都快生锈了……”
她凶狠地比划个“砍杀”动作。
薛绥回头,“这里旧陵沼,要总想着打打杀杀。们要以德服。”
小昭和如意对视眼,吐舌头。
薛绥像没有看到她们反应,将刘嬷嬷带来丫头婆子叫过来,仔细盘问番,留下两个丫头照顾雪姬,个婆子外院粗使,其都打发了。
做好切,这才舒心笑。
“今日天气错。”
小昭跟她多年,知她喜好,取来文房宝,煮好了茶水,替她摆在窗边。
“姑娘要写字还作画?”
她问得有点小兴奋。
姑娘写字作画,犹如点兵点将,点到谁有要倒霉。
薛绥摇摇头,“抄经。”
小昭:“啊?”
抄经吗?杀吗?
如意全然知小昭在想什么,眨了眨黑白分明大眼睛,小声问:“姑娘要抄什么经,婢子替姑娘准备。”
薛绥:“小昭,把匣子拿来。”
如意这才发现姑娘要抄经,“钱经”。
从旧陵沼出来,薛绥主仆行李多,钱也多。
别看她当诏使多年,可除了留够必要生活所需,剩下钱都用在了师父救济大业上。
那么多要吃饭,需要救济可怜源源断,再多银钱投进去,也杯水车薪。
所以她没落下多少钱。
小昭搬来匣子,将那点钱数来数去。
如意忐忑安地弯着腰拨弄炉子里火炭。
主仆静悄悄,都在盘算未来日子。
约莫刻钟左右,窗外出现个形色匆匆妇。
如意探头看,“咦,那老夫屋里锦书姑姑吗?她怎么来梨香院了?”
薛绥没动,等锦书进来请安,这才打发如意和小昭出去望风。
“没吩咐,许任何进来。”
两个小丫头出去,将门合拢。
锦书福了福身,从袖子里掏出张素笺,交给薛绥。
“姑娘,阅后即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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