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各怀鬼胎
姒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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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月沉嫁给李桓多年,但夫妻双双同回娘家日子,并多见。
外头动静闹得那样大,“死而复生”在家里和老娘抱头痛哭,这怎么看怎么滑稽。
薛月沉来路上,还满心沉浸在叔过世悲痛中,如今看这出,大气都出匀了。
“父亲,这究竟怎么回事?”
薛庆治看着她笑:“此事说来话长,叔刚回来,受了些惊吓。去陪陪祖母和家里姐妹,说说话……”
薛月沉蹙眉,再看眼李桓平静面孔,心下明白了。
怪得王爷会陪她回来……
想提前得到了消息。
却把她蒙在鼓里。
李桓神色平静:“去吧。和岳丈有话要说。”
薛月沉笑着应,心下恻然。
李桓个沉稳内敛,乍看去,便那谦谦君子模样,嘴上噙笑,神色温柔,可宽肩长身地往那儿站,整个院子里气氛便仿若被层寒霜笼罩下来,瞬间凝重。
皇子天然自带股气势。
何况上京无知,皇帝生子,端王第。
这位长在皇帝心尖尖上,众见了,哪有敬畏分。
薛庆治上前揖礼:“请王爷移步会贤堂。”
李桓平平抬手,“薛尚书请。”
“请。”
家眷都很识趣地让到侧。
薛绥扶住老太太胳膊,混在群里,视线微垂。
李桓却在走到她面前时,脚步顿。
动,世界便安静下来。
众齐齐看过来,李桓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薛绥可以感觉来自头顶审视,以及那目光里威压。但李桓没有说话,旁也都屏住气,敢贸然开口。
毕竟谁都知,薛要抬入端王府,侍候这位爷,那便。
有小片刻,周遭没有声音。
薛月沉站在李桓旁边,如刀刻骨,度日如年。
她强自镇定,淡淡看了薛绥眼,“殿下,怎么了?”
李桓平静地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。
“无事。”
负手走在前面,身姿挺拔,衣袂轻拂。
薛月沉深深看眼,回头把翡翠唤到身旁,压低声音细细交代:
“领姑娘去永兴坊珍宝阁里买些王爷素日喜爱糕点回来,若会爷留下用饭,便让她献上,说她番心意。”
翡翠屈膝应。
刚要走,薛月沉又急忙喊住她。
“慢。”
翡翠停下脚步,等着。
好半晌才听薛月沉幽幽叹气。
“告诉姑娘,衣着洁净素雅便好,万可打扮得花枝招展。殿下喜端庄持重,喜妖冶媚俗。初初相见,莫要失了礼数,惹王爷厌烦。”
翡翠心知主子别扭。
面想让妹妹挡灾,替她诞下王爷子嗣。
另面,又甘心妹妹靠夫君太近,肯轻易将夫君予,也着实难为她。
-
会贤堂薛府会客堂。
因端王殿下到访,此刻透着股忙碌。
来个训练有素丫头掌事,身着统青荷色制衣,梳着利落发髻,早早在门口垂首恭迎。
薛庆治将端王请进去,她们便鱼贯而入,手脚麻利地将茶水点心奉到堂上,然后默默退下,半点声音都没有。
屏退下,屋子里安静片刻。
李桓紧慢地低头饮茶,姿态优雅闲适。
薛庆治在旁偷偷察言观色,略显局促。
“今日下官家丑外扬,让殿下看笑话了。”
李桓这才紧慢地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,眼里闪过抹笑痕。
“这雨前茶,很有些涩味。”
薛庆治见提薛庆修死而复生事,想已经得了消息才来,生怕误会自己知情报,额上汗珠悄然冒出。
“弟从江州托捎回来新茶,想今春雨水够丰沛,这茶叶失了几分灵气,入得殿下眼。下次若有佳品,再呈殿下品鉴。”
李桓仿若未闻,突然掀唇,露出抹易察觉笑。
“尚书大可听说过旧陵沼北斗门?”
薛庆治知为何问起这个,愣了愣。
“下官略有耳闻,只那地方神秘莫测,守尸与外界往来,谁也说清其中门与隐秘,以讹传讹者多了,也分出哪个真,哪个假了……”
李桓端坐动,眼神看来,仿若能穿透心。
“本王最近倒得了些风声。北斗门受诏使指令行事。此行踪诡秘,据说身负绝世技艺,智谋超群,得之便可纵横捭阖。”
薛庆治心中“咯噔”声,暗觉此事棘手,脸上却动声色,“下官愚昧,知殿下为何提及此?”
李桓:“若此能为所用……”
话语未尽,却饱含深意。
薛庆治赶忙欠身,深深拱手:“恕下官直言。旧陵沼,先帝下过严旨封禁所在。无论百官,还皇室宗亲,皆可与之有牵连往来……”
李桓笑:“只要有心,万事皆有转圜。薛尚书可让灵虚窥破天机,本王因时制宜,也顺应大势之举。”
薛庆治有点摸准这位天潢贵胄脾气,只觉得后背发凉,心虚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李桓那么静静地望着。
“薛尚书以为,那与邛楼案,可有干系?”
薛庆治浑身发冷,“依下官所见,应……应没有牵连。”
李桓侧目:“那老君山事呢?听闻令弟立下大功?”
薛庆治尴尬地笑喏,吭出声,也叫了苦。
老君山匪徒,行刺太子两次,可那里有天险可守,又有密纵横,机关林立,莫说外探出究竟,官府也屡剿灭。
在今日前,这些事听来,薛庆治顶多淡淡笑。
即使李桓从来同交底,大抵也能猜到,老君山那群盘踞多年悍匪,有跟端王有些勾连,然至于发展那么快。
说得,这位暗中培植势力。
谁料,老君山夕间被端平了。
还亲弟弟带上山……
依薛庆治对这个弟弟了解,绝无本事做成这等大事。
偏偏事情摆在眼前,老洋洋得意邀功,看端王表情,也似作假,这个“功劳”认也得认。
只看李桓要如何去想。
薛庆治思忖片刻,:“殿下可信任下官?”
李桓笑了下,“若连岳丈都信过,还信得过何?”
薛庆治紧蹙眉头舒缓了许多,“依下官看,此事定有东宫插手。那位眼看朝堂大权渐次旁落,诸多大臣竞相攀附王爷,如何能睡得安稳?若设法制衡,只怕依附者也早晚离心,总得跟王爷争个高下、较个短长,方能稳住阵脚……”
李桓轻笑,目光凌厉了许多。
“将那老士提来,本王亲自审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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