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节

作者:xiaobaner0705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50章/278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2012-7-289:21:00
      　　周末更新啦下次下周更新
      　　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
      　　《蓄甲》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从岁开始，母亲吩咐嬷嬷们教丹珠蓄甲，每晚，丫头们自拿了小玉盏来，帮丹珠把指甲放进去，用棉花点点擦干净了，那玉盏里面水，知加了什么，有点微微泛着奶白色，母亲说，用这样水洗了，指甲长得壮，会轻易折断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从小丹珠学会了留意着自己指甲，吃饭、弹琴、写字、画画，都格外留心，生怕把指甲碰断了，倘若小心真断了，母亲会说。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常说：“指甲女身份，象征尊贵。”每年，她都叫打好几副护甲套子给丹珠，教她配着衣服戴着。
      　　府里姨娘们也有蓄甲，却都戴甲套，姨娘们大都汉，爱用各色花瓣儿配了明矾染在指甲上，那指甲娇艳欲滴，衬得手格外白净细腻，比护甲更添了几分妩媚动。母亲却严禁丹珠学，每次看见了也都很嫌恶，姨娘们也都知，每次来给母亲请安，必用绢子掩了指甲，姨娘们都很怕母亲，母亲身份贵重，当今皇上表妹，为也格外庄重威严，即使丹珠她亲生女儿，也忌惮着，从敢在她面前撒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“丹珠，要忘了身份。”这母亲最常教训话。
      　　父亲妾室多，宅子里女多，女多了地方，勾心斗角也格外多，有些熬老了姨娘，倒都很晓事，守着规矩，谨小慎微，那些新姨娘们仗着年轻貌美得宠，也常兴风作浪。都说母亲这个太太当委屈，女们争宠，无所用其极，胆子也格外大，难免有时候连这个嫡妻也放在眼里，但母亲从来很平静，从见她为这些事情动气，只守着规矩，多余管，那些姨娘们倘若闹出了圈子，母亲叫了来训斥顿，再叫房里嬷嬷用棍子打腿，这个时候，连父亲也便说什么，这本太太分内事情，那些刁蛮姨娘们经过了这回，也都明白了几分，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那年父亲过生日，姨娘们争宠斗艳，非但打扮得格外新巧，在礼物上也大花心思，还有自己把自己当了礼物献上来，争先恐后献歌献舞，弹琴吟诗，只为得博得父亲句夸奖。
      　　家宴上格外热闹，未出阁闺女们都坐在靠里面帷幔里，丹珠趁备，伸手把帷幔撩开了点点，仔细瞧了瞧，正堂桌子上放着个垫着红绸托盘，盘上放着柄如意，金底子上嵌得绿松石，说这种宝石很名贵，今岁西藏土司进贡来，想必母亲从宫里新得了来，给父亲制了这柄如意。
      　　那黄澄澄金配着这悦目蓝绿色，倒显得格外新雅有趣，只，丹珠禁微微摇了摇头，这许多年了，自打她记事以来，母亲每年今日，都送父亲柄如意，这东西寓意再好，总如此，也未免显得敷衍了事了。丹珠看着那松石颗颗饱满模样，想着如果配上血菩提珠子和砗磲，穿成串手珠叫父亲时时拿在手中把玩，那比这如意更好吗，而且这样新雅名贵宝石也定比姨娘送翡翠手珠更加讨喜欢，那翡翠虽名贵，珠子却未免有些太大，色泽又太绿，显得俗气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轻轻把帷幔合上，看了母亲眼，隔着幔帐有些看清楚母亲表情，想还那惯常模样，瞧出心思，只那样淡淡笑着吧。
      　　家宴散了，小姐们自然先退席，丹珠扶着丫头走出帷幔时候，恰好听见管家来问父亲那新如意否要摆摆，父亲挥了下手，只说了句：“收起来吧。”丹珠知父亲喜欢如意，而她似乎也明白那种感受，像母亲给她护甲，其实她也喜欢，只母亲礼物向来如此，在她看来，只要她送着喜欢可以了。
      　　平常日子里，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，小时候家里还给女孩们请了先生，年纪大了，先生也便过来了，女孩们时常跟着嬷嬷们学些规矩，再有学些绣花，再自己玩会罢了。闲来无事，丹珠常去找几个老姨娘那里几个姐妹作伴，丹珠喜欢去姨娘们那里还为着另个原因，她们大都心灵手巧，姨娘做荷包又漂亮又新颖，姨娘打得络子能有数种花样，姨娘更好手艺，各式点心做像小玉雕样精致，味也好，她剥水果更绝，无论薄皮果子还厚皮瓜，削得削切得切，那果子分别摆在小琉璃盘里，像个小小盆景，那样巧心思，真令赞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但丹珠最喜欢，还父亲新得姨娘如珍，那女子格外与众同，双眼睛似含着池春水，微微荡漾，连丹珠看了都免心里荡，但她性子又格外好，爽利却多话，心思却极聪明，张扬、卖弄，只管实实在在对，格外讨喜欢。
      　　最教丹珠着迷，如珍弹得手好琵琶，那纤纤玉指在琴上拂动，映衬着张美脸微微侧在琴弦边，教想起画里仙女。丹珠也爱那琵琶，铮铮之声，清脆悦耳。丹珠自己只会弹古琴，清和淡雅、婉转悠扬，与那琵琶比，虽更有高贵优雅气度但终失了番活跃轻灵美感。丹珠便请如珍教她琵琶，才学了没几次，被母亲叫了去。
      　　“那琵琶，要再弹了，自来歌姬舞女常弹琵琶，这样小姐怎么谈得？”
      2012-7-289:22:00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眼睛落在丹珠手上：“怎么没带着护指，听说最近忙很，会学绣荷包会又学制点心，现在又爱上了琵琶？”她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：“平素和说，只听，府里唯嫡亲女儿，身份何等贵重，怎地这样自轻自贱，净喜欢那起女们雕虫小技？！”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忙跪在地上，敢出言，母亲甚少这样动气，丹珠免害怕了起来。母亲却教搀丹珠起来：“要轻易跪，记着，有身份女子，要忘记身份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叫嬷嬷送丹珠回去，路上，丹珠脑中总响着母亲那句话：“这样女孩子，来伺候，女儿，要忘了身份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觉得，那高贵身份，让骄傲，也真教压抑。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从未对说过，她在母亲柜中见过只笛子，她知那父亲东西，父亲才华横溢，却并会吹笛，笛子汉擅长乐器。而且这笛子朴实无华，只只普通竹笛，为何会被母亲深藏于箱底。丹珠敢问，甚至敢多想，只走开来，装作没看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　　父亲去世在丹珠出嫁之前，父亲只把母亲和丹珠叫到了床边，父亲指着丹珠对母亲说：“咱这么个女儿，走了以后，别叫她守孝，赶紧过门子，别耽误了青春。”母亲便点头，说句：“放心。”父亲瞧了瞧丹珠，又笑：“这姑娘，还像多点。”母亲也看了丹珠眼，答应了声。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想哭，使劲儿忍着，看父亲从枕边儿掏出个荷包，递到母亲手里：“这个，还拿去吧。抢来东西，抢来心。”
      　　母亲只接了过来，什么也没有说。
      　　父亲死后，姨娘们纷纷蠢动了起来，母亲便传出了话，愿意留只管留，切如常，愿意走只管走，府里也阻拦。想单过府里给置房舍拨仆役并按月发放过日子银两，想再嫁，也陪送嫁妆并妆奁。出多久，姨娘们都散去了，母亲独自守了下来，硕大宅邸，众多仆从，却只有她个，带着各房子女。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出嫁那天，整座城都惊动了，朝廷也下了恩赏，更显得格外尊贵。丹珠夫家，也数数家，都艳羡已。震耳欲聋鼓乐吹打，遮掩了丹珠在轿子里哭声，想起母亲独自在那空荡荡房子里，叫她心如刀绞般。
      　　婚后日子倒也和谐，丹珠丈夫敦厚稳重，风度翩翩，难得性子温文尔雅，日子长了，丹珠觉得到比在家时日子多填了几番情趣。丹珠指甲已经断了几根了，她叫修剪齐，又蓄起来，家常时也带着玳瑁护指，这么多年了，虽特别喜欢，但终究习惯。
      　　闲来无事时候，也只弹弹古琴看看书，丈夫常赞她气度娴雅。偶尔兴起绣个扇套给丈夫使用，也格外喜欢，时光仿佛慢了下来，舒缓柔软。
      　　最近，府里都在传着，公公弟弟新娶了房外室，据说个难得美，丹珠便和丈夫玩笑，问何时娶外室，丈夫只笑：“若没这个必要，何必麻烦。”丹珠脸红，心里却热热跳得很舒坦。
      　　过了段时间，亲戚家里请客去看戏，丹珠同着丈夫去了，在家花园子里碰见了叔公新宠，在丹朱看来，如珍倒还老样子，见了丹珠也很坦然，反倒显得丹珠躲躲闪闪小家子气起来。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和如珍随意聊了几句家常，并没太多话，告辞之前如珍忽然对丹珠说：“太太这辈子，困了自己，苦了自己，只落下个万敬佩，知值值？”
      　　丹珠听见了，只装作没有听见。
      　　有时年节到了，丹珠也回去探望母亲，母亲见老了，气度却更加凡，家中事事料理出色，母亲也算安享晚年，她搬出了原先住大屋，在后院竹林里辟出处房子，小小间，收拾格外素净安逸，也个好所在。
      　　见丹珠带着珐琅嵌宝护指，母亲总笑微微，丹珠觉得她似乎再像以前那么严厉，也许老了，都会和顺些。
      　　只，丹珠和母亲总客客气气聊些无关紧要话题，那些曾经，明了和明了，都再提起，既然已经过去，让它过去。
      　　只有点，丹珠觉得仿佛理解了母亲：这生并定如意，倘若如意时候，那坚守信念却还像个倚靠，到让日子过得太累。苦苦守着，忘记伤心，忘记遗憾，未尝种福气。
      　　尖尖指甲，到底也薄薄片，脆弱尊贵，努力维持着，却说服自己最坦然方式。
      　　辈子，终究都要过去，没有什么过去。
      

喜欢灵异小故事 请大家收藏网址：(www.663229.com) 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13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