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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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火光跳跃着，将两并肩而坐影子拉得很近，却又始终隔着细微缝隙。桑珏轻叹声，转头看向桐紫儿，淡淡说：“其实，所有都希望幸福！”话落，她起身叮嘱桐紫儿早点休息，然后转身离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夜色中，桐紫儿独自坐在火堆旁，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在火光中凝结成滴晶莹泪水滑过脸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百零、鬼士劫亲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格来公主嫁队在经过整整天之后，穿越了大半个象雄图版，终于到达了送嫁队伍终点，唐古拉山口。过了山口，便山南雅隆部落联盟领地——雅隆河谷。要塞官员派使者送去消息，公主嫁队已到达，休整日，为双方嫁娶仪式作准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路风尘仆仆，将士、随从都分疲惫。安顿好公主后，桑珏便下令队伍解散，让将士、随从们各自休息。她则与要塞官员清点了陪嫁物品，然后又仔细商量了明日嫁娶仪式注意事项和细节。切办妥之后，已近傍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站在要塞依山而建塔楼之上，遥望山口另端雅隆部落联盟边境城楼。夕阳将空旷天际染成了片绚丽迷离紫红色，为城楼另边那片季如春、雨水丰沛、土地富饶雅隆河谷增添了几许令神往美丽色彩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古拉山南面，那里将成为象雄格来公主生中新开始。桑珏在心中默默祈愿，格来公主未来会如那片绚丽夕阳般美好。次日清晨，晴空万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格来公主身着鲜艳夺目大红嫁袍，金线绣花、珠佩环绕、繁复华丽。头乌亮发丝以金丝编成长辫盘在脑后，头顶金质花冠，露出光洁饱满额头。黛眉杏目、瑶鼻桃腮、粉面朱唇，盈盈身姿煞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侍女扶公主步上嫁辇，礼官站在公主嫁辇前，朝空中抛掷把宝吉祥符，以火石点燃圣坛中火种。送嫁护卫队统着盛装盔甲，夹两旁，每手中各执支火把，依次点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当队伍正前方送嫁将军手中火把点燃时，礼官高声唱报：“吉时到，公主出嫁！”边塞官员、将士齐声跪拜。欢腾锣鼓声中，格来公主嫁辇缓缓驶出象雄边境要塞。百支火把为公主照亮前方路，寓意着公主生片光明坦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嫁辇中桐紫儿缓缓回首，撩起纱帘回望身后渐渐远去象雄河山，心头忽然涌起了阵阵酸涩。这刻起，她便彻底与她前半生告别了。爱恨，嗔怨，都将化作尘烟，从此再得想念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送嫁队伍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后，到达了事先与山南王商定地点。远远便见队彩旗飘飞马沐浴着金色朝阳缓缓而来。桑珏抬首，看到当先身着喜红衣袍，纯白羽冠，金丝披肩迎风飘扬。琥珀双眸、俊俏官、笑容和绚，身艳丽喜袍更衬得少年朗朗如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待对方马及近之后，桑珏翻身下马。赫连羽迎上前来，与之相互行礼。礼官诵读了段婚嫁吉辞后，双方互换金册，定下姻亲之盟。桑珏将手中火把转交到赫连羽手中，随后护卫亦纷纷递转火把。百支象征光明和幸福火把转交完毕，礼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希望您和公主都能幸福！”桑珏真诚地看着面前少年，尽管这场婚姻政治联盟，但少年那阳光般明媚眼神却会令觉得温暖。赫连羽点了点头，微笑看她，琥珀色眸子晶莹透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与众护卫退后，将公主嫁辇转交给山南迎亲队伍。隔着车帘，桑珏能感觉到桐紫儿悲戚目光，而她唯能做在心底默默地为她祝福。山南迎亲队伍吹响了号角，赫连羽翻身上马，经过桑珏身边时忽然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——“向往天空鸟儿应该困在华丽笼子里，只有自由自在地飞，鸟儿才会幸福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怔怔看着在锣鼓声中远去迎亲队伍，桑珏心头久久无法平静。那双如阳光般温暖琥珀色眼睛，能够看到心底最隐秘角落。“将军，咱们该回去了！”护卫低声提醒着，将她自怔忡失神间拉回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，回去吧！”最后看了眼远去马车，桑珏转身，下令护卫队回程。然而，在她转身刹那，身后蓦然传来了阵马惊惶喊叫嘶鸣。“有刺客！”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有敢如此猖狂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倏地调转马头，朝赫连羽迎亲队伍赶去。随着距离拉近，她看到名全身漆黑装束刺客全都戴着狰狞鬼面。鬼士！她心头大惊，来及细想鬼士目，径直冲向公主嫁辇。突来嘶喊打斗之声，令嫁辇内桐紫儿惊惶失措。从未遇到如此危险混乱场面公主与陪嫁侍女紧紧抱作团，吓得泪流满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呯！”声巨响，嫁辇金顶被突来股力量掀翻了。黑影倏地从天而降，狰狞鬼面上沾满猩红血色。桐紫儿吓得大叫，侍女面色如纸，却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公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保护公主！”赫连羽惊呼声，想要靠近嫁辇却被另名鬼士缠住。眼看着窜上嫁辇鬼士举起手中长刀，蓦地绛红身影飞掠而过。铁器碰撞之间，火花溅。桑珏把掳起公主，飞快跳出嫁辇，手中霜月临空挥出。霎时，身后喷出片腥红血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看到自己同伴毙命，其余鬼士瞬间撤出与山南护卫打斗，全都涌向桑珏。“跟紧！”桑珏将桐紫儿护在身后，挥舞霜月迎击汹涌而来名鬼士。波攻击应对下来，桑珏明显处于劣势。鬼士个个身手凡，名鬼士同时出手，她难以应付，更何况还拖着桐紫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转瞬间，她看到象雄护卫队朝她赶来。于，她把抓紧桐紫儿，运足功力挥动霜月，拼命杀出名鬼士包围圈。突围后，她拉着桐紫儿飞快向护卫队方向奔跑，然而，惊吓过度桐紫儿腿脚虚软，跑了小段便跌倒在地，怎么也站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身后鬼士已经追来，桑珏无奈之下，把拎起桐紫儿，将她朝护卫队赶来方向扔了过去。之后，她毅然转身冲向追杀而来鬼士，希望在护卫队赶到之前拖延段时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名鬼士合围之下，桑珏纵然拼尽全力，依然难以抵挡。她只觉得背部阵火辣辣温热，自己也清楚身上究竟被砍出多少伤痕。耳边充斥着刀剑呼啸声，她只下意识地拼尽全力去抵挡。每波攻击之后，她身上温热感便加重分，但痛感却越来越麻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隆隆”马蹄声传来，桑珏回首看去，象雄护卫队已经赶到。公主安全了！她心下松了口气，眼前景象却忽然晃动起来。“将军小心！”护卫惊呼犹在耳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蓦地回首，只觉模糊光影自半空急掠而下，阵阵寒意扑面而来。“锵！”霜月遭重击自她手中弹开，她整个也在瞬间失去了重力，全身轻飘飘，仿佛飞翔般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赫连羽带着马随后赶来，两方马前后夹击之下，名鬼士却突然无心再战。其中名鬼士把抱起重伤晕厥“狻猊将军”飞身上马，在众错愕惊呼声中，如鬼影般转瞬消失在空旷唐古拉山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百零、珏落鬼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最后次！”桐紫儿出嫁前日夜里，整整个月未曾露面桐青悒出现在她面前：“等送嫁归来，便再也会让离开身边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沉默看，紫锦帝袍、琉璃羽冠，孤傲身影站在她面前，背后重重叠叠金色宫阙。“或许会怨，或许想给并想要……但想放手。”那张绝色俊美脸庞笼在月光投下阴影里透着几许清冷，唯有双深邃眸子奕奕如灼：“只有，唯能割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轻轻执起她手，手指温柔地抚过她左手腕上那浅浅疤痕。她轻轻颤，眼前那张熟悉俊颜渐渐模糊起来。时间突然开始倒退，直往后往后，越来越快，如狂风般呼啸着，将所有过往记忆都倒现出来……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最后，记忆画面停在了达瓦河畔——她从天空俯视，看到岁自己穿行在高芦苇丛中。小小红色身影如朵艳丽曼珠沙花盛开在片荒凉苍黄之中。远处，抹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躺在芦苇丛中，仿佛大地上裂开条伤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小女孩在那抹黑色身影旁停了下来，歪着头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少年。少年全身布满伤痕，血污模糊了脸。她蹲下身，怯怯伸出手去拉了拉少年手。“哥哥！”她轻声叫唤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少年那被血污模糊脸动了动，紧蹙眉头似乎在极力忍受某种痛苦。她继续拉着少年手，试图将从梦魇中唤醒。“啊！”少年蓦地惊呼声，猛然睁开了布满血丝黑眸，然后张口凶狠狠地往她手臂上咬了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女孩痛呼声，顿时跌坐到地上哭喊起来，而那少年却只怔怔地看着她，为所动。自顾自地哭了会儿后，她抹了抹眼泪，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站在她面前少年。尽管脸脏污，而且咬了她，可她却觉得并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可怕。她想饿了，于将自己身上装满蜜枣红色锦囊捧递到了面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少年怔愣半晌，伸手接过那只红色锦囊，布满血丝黑眸在那瞬间泛起抹柔和光芒，黑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小女孩灿烂笑容……忽然，尖锐长鸣自天空划过，少年倏地抬头看向天空，血污模糊脸霎时放大在眼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惊，感觉自己突然从高空坠落了下去——猛然睁开眼，阵强光刺痛双目，眨合之间转瞬即逝，之后只剩下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