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

作者:雨中小妖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85章/103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卓仓过个小小部族，若将全族上下全部财力加起来都恐怕才能勉强装满这大箱金银珠宝。而亭葛枭轻易送出如此厚礼，实在令倍感森寒，以亭葛枭雄厚实力，恐怕个卓仓都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呵呵，这些身外之物对查扎兄点心意……”亭葛枭随手拔掉了桑珏发髻上玉簪，满意地看着那头乌亮如丝长发垂泻下来后，接着说：“另外，也当做送兰嫣妹子嫁妆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在亭葛枭怀中倏地震，随后听到又说：“前中穹王穆昆魂归西天，留下孤女，身为其养子自当要好好照顾女儿，将兰嫣视作亲妹子般。只女大当嫁，身为其兄，若能为她找到个好归宿，也算了却了桩心事，如此义父在天之灵也能得以慰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哗”地声，穆兰嫣手中酒壶掉落在地，酒液洒了地。浓烈酒香瞬间弥漫至空气中，浓得令绝望，烈得令窒息。桑珏唇边缓缓浮出丝冷笑，在亭葛枭怀中低声说：“果然够狠毒，够冷血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次日，天刚蒙蒙亮，查扎德仓行马便在漫天风雪中带着满满箱金银珠宝，和意外得来“新娘”踏上了归途。苏毗城还未自夜沉睡中苏醒，马车静静走过城内官，厚厚积雪掩去了车轮和马蹄声响。无知晓，马车中身艳红嫁衣女子心中悲凉和绝望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雪无声地下着，掩埋了雪地里痕迹，也掩埋了那洒落地心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百零、昔日少年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雪后初晴天空碧蓝如洗，久违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露出了笑脸，只淡薄阳光难以驱散空气中浓浓雾气，洒在身上感觉到丝毫温暖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琴声悠悠，思绪绵绵。桑珏纤长指尖熟稔地拂过琴弦，这双曾经习握兵刃手渐渐在黑暗中找到了新寄托。她从曾知晓自己竟也有寻常女子天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拉则将刚烧好暖炉挪近桑珏琴案，然后走到门边准备放下帘幔挡住屋外寒气，想竟看到亭葛枭身影出现在门外。“盟主……呃，王爷！”对于亭葛枭身份，她至今都还未自惊讶中平复下来。她做梦都没有想到，那群冷血杀手头领竟然下穹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亭葛枭沉默立于门外，双眸微合，负手聆听，似乎沉浸在琴韵之中。桑珏指尖未有丝毫停顿，琴声舒缓绵长，似流云飘渺，似清风淡泊，似细水长流……时间仿佛凝固动，直至弦止曲毕，那缕淡泊之音徐徐落下，桑珏抬首，亭葛枭亦同时睁开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澹泊明志，宁静致远。”亭葛枭跨过门槛，径直走至琴案之前，语露惋惜：“只可惜这份淡泊、平静折断了锋芒羽翼，抹去了凌云壮志换来，可惜，可悲啊！”桑珏淡泊而笑：“本介俗女，何来锋芒羽翼、凌云壮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呵，昔日‘狻猊将军’过多了张面具而已，那手握霜月锋芒，那志在千里雄心本出自个女子之身。”亭葛枭笑着伸手拨动下琴弦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美珏光华上天铸，又何需刻意隐藏？”桑珏微震，淡定面容掠过丝颤动，转瞬恢复平静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丝颤动转瞬即逝，却精准地落入了亭葛枭深沉锐利黑眸之中，勾起唇边丝诡秘笑意。“有没兴趣陪去个地方？”忽然握住她放在琴案上手，容回答便将她拉了起来。桑珏惊，想要收回手却被紧紧握住：“去哪？”她有些无奈地问着，在牵引下迈出步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去了知！”亭葛枭牵着桑珏手大步走出房间，脸上带着少有明媚笑容。“等下！”拉则拿着披风追至门外：“外边儿天冷……”话到半，她却怔住了。眼睁睁看着亭葛枭与桑珏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她才猛地回过神来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：“眼花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亭葛枭路牵着桑珏走出王府，步履轻快，似乎心情颇佳。府外，楚离早已备好了马车，看到亭葛枭身影走来，忙迎上前去：“王爷！”亭葛枭点了点头，扫了眼马车说：“把‘黑雾’牵来！”楚离愣，随即命将亭葛枭座骑牵至府外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们走！”亭葛枭笑了笑，忽地把抱起桑珏，在楚离惊愕目光下将她送到“黑雾”背上。桑珏惊吓中下意识抓紧马背，光滑浓密皮毛触如油缎，肌肉结实，骨骼强壮，嘶鸣之声如金石响亮。她心中暗赞，好匹千里良驹！亭葛枭随后翻身上马，将桑珏搂在身前回首说：“谁都要跟来！”“！”楚离颔首领命，眼中疑虑重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茫茫雪原之上，浑身漆黑骏马载着红黑两抹影飞驰在望无际白色之中，马蹄留下长长足迹，仿佛时光轨迹，渐渐将古老苏毗城楼抛在身后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寒气扑面而来。冰冷气息渗入肺腑微微地刺痛，却又令气清神爽，头脑清明，精神抖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紧紧拽着马背手微微颤抖着，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苏醒，提醒着她如此渴望着在马背上驰骋快感——无拘无束，自由自在，仿佛在风中飞翔般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风中渐渐传来了些嘈杂声响，吆喝声、车马声以及敲击石块声响，似乎在修建某个大型工事。奔驰骏马渐渐放慢了脚步，然后在雪地里踏步而行。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水气，寒意更浓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前方便达瓦河！”亭葛枭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，细细地对她描述着周围景象：“在们面前大片被雪覆盖芦苇地，厚厚如毛毯般铺呈至远方。等到积雪消融，秋时苍黄芦苇丛便会露出飘逸枝叶，层层如潮水般随风而动。”桑珏心底颤，却只轻描淡写：“似乎对这里很熟悉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亭葛枭未做回答，翻身下马，沉默牵起她手往前走去。宽大粗糙厚实手掌将她冰凉手掌紧紧包裹，契合得没有丝缝隙。而自然而然动作，仿佛曾这样牵过她无数次，令她有种莫名熟悉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亭葛枭拨开被雪覆盖芦苇丛，牵着她缓缓前行。厚实皮靴踩在芦苇地里积雪上，步个深深脚印，芦苇上碎雪“簌簌”掉落下来，沾湿了她睫毛、脸颊、还有衣裳。走了远，前方亭葛枭脚步倏地停了下来，随即松开了她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愣，连忙将手缩到身后。困惑间，忽地阵暖意裹上肩头，宽大披风夹着亭葛枭身上邪魅浓重男子气息将她包围。她呼吸窒，心口忽地漏跳拍。之后，重又牵起她手，继续在积雪重重芦苇丛中前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淙淙流水声越来越近，空气中湿气更浓。“今天阳光很清澈，蓝色天空倒映在河面上镜子般。达瓦河如条蓝色带子漂浮在雪原之上，连接着天空尽头。”亭葛枭站在河畔，仰头望着天空，任金色阳光洒在脸上，唇角含着淡淡微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沉默站在身旁，眼前缓缓浮现出所描述景象，唇角亦自觉地微微扬起。今日亭葛枭似乎换了个，少了平日阴沉，连声音都变得明媚了许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片河畔，余年记忆中，唯有着明亮色彩景象！”声音自风中飘来，感觉有些真实：“那朵艳丽曼珠沙华在灰白天空中和苍黄大地之间经年盛放，从曾凋零褪色……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里……对有特殊意义么？”桑珏觉困惑，亭葛枭前半生直与静雪城仇恨和达郭城黑暗残酷纠结在起。亭葛枭独自举步朝前走去，临近河床雪地凝结了层薄冰，被皮靴踩出轻微碎裂声。忽然蹲下身去，伸手掬起了捧冰凉刺骨河水泼洒到脸上，然后转身看向站在芦苇丛中桑珏，黑眸中阴鸷之色渐渐散去，清晰地倒映出抹艳丽红色身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寒冽空气中，那直射而来灼灼目光令桑珏略微感到阵紧张，更多惊疑。莫名，她脑海中浮出了余年前达瓦河畔那幕。那段记忆直存在在她梦境中，只时光流逝，那个少年在记忆中变得越来越模糊，因为她从来曾清晰地看见过那个少年脸，只依稀记得，少年有双清澈黑色眸子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岁那年，带着仇恨和满身伤痕逃到了这里。昏迷中，依然看见那些在火光与血色中挣扎倒下族，愤怒、痛苦，甚至绝望。曾想放弃，想那么静静地死在这片芦苇地里。然后看见了抹红色影子缓缓而来，想曼珠沙华来引渡灵魂，来带脱离苦海了……可，当睁开眼，看到却个穿着红衣小女孩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亭葛枭声音徐徐传来，每字、每句都如雪花般，极轻极轻，带着细细冰凉，渐渐融化成水：“在惊恐愤怒梦魇中咬伤了小女孩手腕，在她手腕上留下了圈带血齿痕，而那个小女孩却给了满满袋金黄色蜜枣和抹比阳光更灿烂耀眼笑容……给了生勇气和希望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回到她身旁，将她身体缓缓转向那片嘈杂声传来方向，缓缓说：“要在这里为她建座塔，永远守护这片宁静美丽河畔！”桑珏心脏剧烈颤抖着，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般，只觉得身体僵硬如石，脑中片空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百零、下穹寻珏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黎明时分，阵急促脚步声划破了皇宫宁静。甬帝身旁贴身锦衣内侍脸色苍白，神情慌张地奔走在通往太和宫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