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
作者:雨中小妖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76章/103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又阵晚风吹来，静谧夜色中忽然多了丝冷冽。洛卡莫惊倏转身，只见抹黑影如风掠过眼前。待定下神来，脚边赫然多了卷牛皮套封画轴。惊，忙将画轴拾起，细看之下，脸色顿时煞白。“嗖”声，只小巧菱形镖精准地钉入身旁宫墙上。借着宫灯投射光影，纸写着“亭葛”字信笺映入眼底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妙音殿内蓦然爆发出片惊呼！甬帝桐青悒停驻在桑珏面前，温柔执起了她左手，在无数双震惊目光注视下将只金丝白玉手镯套上了她手腕。但凡年长些许臣子都知那只玉镯所代表含义。而今日，甬帝毫犹豫地将那只意义非凡玉镯赠予名身份特殊女子，这突来意外太令震憾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震惊过后，妙音殿内突然片沉寂。如暴风雨来临前平静，令几欲窒息平静。桑珏瞬瞬地看着恫青悒，面色平静，看出丝毫喜怒哀乐。手腕上玉镯在灯火折射下散发着华贵光芒，却冰凉冰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说过，只有可以！”缓缓俯首，在她手腕上落下轻吻。“甬帝！”终于，空气中那根紧绷弦被扯断。满头华发老臣神情激动，上前步，俯首：“请甬帝收回玉镯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满头华发老臣乃辅佐过两朝甬帝太相，德高望众，在满朝文武中拥有极高地位。太相话出口，原本犹豫缄默其老臣亦纷纷上前劝谏。太相义正辞严：“此玉镯乃母仪天下象征，而母仪天下者必品貌端庄、坤载万物、厚德无疆，能助天子调理天下、兴民安国之女，而非……”那双老眼锋芒尽显，直瞪着桑珏，语锋犀利：“红颜祸水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红颜祸水”字脱口，妙音殿内片寂静。甬帝神色渐冷，众臣心惶惶。极其紧张氛围中，忽地响起声嗤笑。众愕然看向那声嗤笑来源——“‘红颜祸水’祸败事女子，有美女贻祸国家之意，这个用在‘狻猊将军’身上似乎太合适吧？”抹阳刚俊伟高大影懒懒倚在殿门上，玄色绣金鹏纹包裹着身结实筋骨，透着逼仄阴沉气息，令所有心头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守在门外侍奴脸骇色，对于突然造访“速之客”充满惧意，竟忘记了通报。扫了眼之前还高声劝谏班老臣，亭葛枭唇边讥讽笑意渐深：“各位前辈都饱学之士，应当比本王这介粗更明白非才呀！”话落，抖了抖衣摆，举步走入殿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众惊怔目光下，那抹玄色身影从容走至距甬帝步之处停下，昂首挺胸：“下穹王亭葛枭拜见甬帝！”身为下穹王亭葛枭在采花节宫宴即将结束之时才姗姗来迟，这已对甬帝威严藐视和挑衅。而此刻，甬帝面前未行半分君臣之礼，更嚣放肆。然而，妙音殿上下，百余臣子，却无敢出声斥责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赫连无极沉默注视着殿中央与甬帝相对而立那抹玄色影，眼神渐深渐沉。“朕以为亭葛王爷太忙，今日来了了！”桐青悒扯出丝笑意，神情喜怒莫辨，负手睥睨傲慢放肆亭葛枭：“宫宴已至尾声，只余些残酒剩肉，只怕要委屈王爷了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！再忙也要来！”亭葛枭笑：“比起美酒佳肴，微臣更想抱个‘如花似玉’美回去做王妃呀！”“既如此，王爷当提早才，只怕来得晚了，美已别了！”桐青悒眼神微凛，唇边笑意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微臣虽然来得晚了点，过刚刚好！”亭葛枭意味深长笑着，缓缓将目光移至自始至终沉默语那抹月色影身上：“好在……想抱走‘如花似玉’美没那么容易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桐青悒脸色倏地沉。顿时，股肃杀之气自相对而立两之间漫生开来。殿内禁卫纷纷按剑，全神警戒。眼看着甬帝与下穹王之间暗潮汹涌，太后拉珍脸色发白，如坐针毡。正在焦急如何化解眼下紧张局势，侍奴尖细通报之声蓦地自殿外传来——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太上皇驾到！”这声尖细嗓音令殿内空气颤。霎时，所有都将目光转向殿门。今日注定个非同寻常日子！抬金辇缓缓进入众视线，伴随太上皇而来还有镇国公桑吉以及前下穹王桐柏，还有名僧伽打扮老者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蓦地惊，抬眸正好撞上僧伽老者那炯亮睿智目光。金辇在丹墀下停稳，众臣俯首请安。太上皇桐格披着裘皮披风靠坐在堆软垫之中。大病初愈，脸色苍白，气息微虚，眼神却依然深沉犀利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今年采花节可真热闹啊！”桐格扫视了圈殿内，然后看向立于辇前桐青悒轻轻笑：“还好赶上了，孤王直想知谁那个‘天下无双’女子？”桐青悒略微怔，眼神与桐格刹那交流，随即笑着转身面向众臣说：“朕曾立誓，此生定要娶个天下无双女子为妻，生只得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落，朝桑珏伸出手，字句坚定有力地说：“象雄天下，唯有此女配得上‘天下无双’！”桑珏全身僵硬，怔怔地看着紧握住她手桐青悒。金碧辉煌灯火之中，她忽然看清脸，只感觉到左手腕上那只玉镯无比冰冷沉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转眸看向父亲和义父桐柏，视线依然模糊。耳边忽然响起阵喧嚣嘈杂，她努力地睁开眼，却只看得到片金碧辉煌模糊影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、爱之迷茫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采花节宫宴后，“天下无双之女”消息很快传遍了穹隆银城内外，冷清了许久镇国公府夜之间又被镀上了金光，终日里门庭若市。尽管桑吉有言拒接见任何，可登门拜访者依然趋之若骛。可怜了老管家福伯从早到晚守在门外打发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婢女捧着新泡好第壶茶水送入花厅。桑吉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，问：“小姐还没回来么？”“回老爷，还没呢！”婢女撤下已凉茶水，重新为桑吉与桐柏奉上热茶，然后说：“夫让奴婢通知老爷，再这刻钟可以开饭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。”桑吉点了点头，待婢女退下后，重重叹了口气：“待她想明白了，自然会回来！”“其实心里也好受吧……”桐柏抬眸看了桑吉眼，轻啜了口茶说：“也真难为珏儿这孩子了，若换作其，只怕谁也无法承受她这么多年所经历淬磨！”桑吉盯着茶杯许久，沉默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穹隆银城郊外，处僻静湖畔，狮相依而坐。清澈湖水由蓝色渐变成深幽绿色，成群野雁自天边飞过，在空寂湖面上留下掠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桑珏抬首久久凝望飞往天际雁群，喃喃：“天上大鹏鸟否会向往野雁自由自在？”她伸手抚摸伽蓝脖颈，自问自答：“飞得越高，其实越孤独吧！”伽蓝眨了眨眼，将头更贴近了她些。她笑了笑，顺势将头靠在它脖子上。它有灵性雪山神狮，尽管能言语，却似乎能明白她心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闭着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年来种种，那张清冷俊美脸始终伴随在她生命中。帝王之子，她臣属。她尊重、仰望、服从，还可以为抛却生命。可“爱情”呢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玉镯，她只觉得心头片纷乱。那句“天下无双”深情令她惊愕动容，身为女子能得帝王如此深情应该感动欣慰才！可为何，她在感动同时，心底里生出更多，却荒凉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张熟悉脸孔如今变得遥远而又陌生，记忆里那个叫做“桐青悒”少年越来越模糊，渐渐被高高在上冷峻帝王所取代。切都在改变，而她，亦再当年那个向往大鹏鸟天真孩童！睁开眼，望向那池幽幽湖水，桑珏眼中尽迷茫：“究竟什么爱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死生契阔，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。”伽蓝倏地站起来，瞪着双警惕吊眸望向对岸湖畔。“执子之手，与子共著。执子之手，与子眠。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。执子之手，夫复何求？”低沉磁性声音轻轻飘荡在湖面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月色初上，对岸湖畔片甚明朗白雾中缓缓浮现抹模糊影，此情此景，透着种魅惑真实感。桑珏怔怔望向那抹影，迷茫平静心湖似乎也被眼前这片朦胧月光水色所笼罩。怔忡间，微风拂过，吹起池涟漪。再凝眸看去，对岸湖畔只余片朦胧月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晚饭毕，镇国公桑吉与妻洛云同送老王爷桐柏出府。刚出大门，便见狮披着月光归来。洛云先步走下台阶，看着跃下狮背桑珏嗔怪：“怎么现在才回来，义父等了整天！”桑珏沉默看了母亲眼，拍了拍伽蓝头示意它先进府，然后走向桐柏，倾身行了礼说：“珏儿失礼，望义父原谅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桐柏笑了笑，伸手扶起她说：“只过来转转，哪知正巧在家呢，呵呵！”“义父有话要对珏儿说么？”桑珏抬头，目光直视桐柏。桐柏微怔，神色间闪过丝尴尬。“义父要对珏儿说，珏儿知！”桑珏看了父亲桑吉眼，接着对桐柏说：“孰轻孰重，如何抉择，珏儿心里都明白，请义父放心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落，桑吉与桐柏双双怔住。面对桑珏坦然和平静，两位长辈反而自愧弗如。桐柏怔忡半晌，欲言又止，终化作声叹息。步下台阶，伸手拍了拍桑珏肩膀，然后黯然蹬上马车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目送桐柏离去后，桑珏转身看向父母说：“爹娘若没其事，珏儿先回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