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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掉进坟坑 “走了。”邬常安吓得顾上再寻找适合过夜地方,丢下包袱,说:“今夜歇这儿,等着,收拾片空地出来。”
陶椿“噢”声,“那能下来了吗?” “……随。” 陶椿偷笑,她活动下腿脚,憋着口气翻身蹦下牛背,落地顺手踩断两棵绊脚杂树。 邬常安警惕地望着她,这会儿挺有劲啊。 “有要帮忙吗?”她问。 “没有,看着牛,别乱走。”搁在眼前,更安心些。 说罢,邬常安转过身握着砍刀唰唰砍杂树,每逢起身都要抬头瞄眼,确认女鬼双脚还站在地上。 待清理出块空地,邬常安赶忙吹火折子生火,搂着枯枝往火堆上架,火苗飙起半高,步之内都亮堂。 陶椿已经卸下牛背上东西,她提着装干粮布袋过去,说:“天黑了,这会儿也别去找水了,俩烤两张干饼子糊弄顿算了。” 邬常安“嗯”声,看看火,又看看对面女鬼,见她像样惦记喝水吃饭,心里紧绷弦松了松。 今晚过夜地方树木稀疏,似昨夜树冠如盖,陶椿判断再往前或许山顶,明天再走天能翻过这座山。 饼子烤热了,陶椿伸手递过去,说:“先吃,今天天没怎么歇,受累了。” 邬常安没推辞,接过饼咬口,这袋饼出长安时候买,已经放天了,味有点发酸,拿着烤饼对着火光看,还好,没长毛,能吃。 陶椿看见动作,她也往饼上看,“有什么对?” “饼子放时间久了,有点发酸。” “噢……”陶椿盯着饼,面上只迟疑了瞬,她又面色如常地继续烤饼。 邬常安盯着她,见她面改色地咀嚼烤饼,愈发坚信自己判断,之前“陶椿”没过过苦日子,“她”算快饿死了也会毫无勉强之色地吞下发酸饼子。过这个女鬼又什么来历?看着个没什么本事,还挺能吃苦,莫当鬼时候个小喽啰,窝窝囊囊像城里乞丐样,居无定所,餐定…… 陶椿瞥见含着饼子忘了嚼,怔怔地盯着火光发笑,她咳声,好奇:“想什么呢?瞧乐。” “可怜。”邬常安垂眼嘀咕。 “谁?” 邬常安没接话,若有所思地问:“以前吃饱饭?” “谁?问吗?”陶椿解,“前言搭后语地说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问了。 “们快走到山顶了?还要翻几座山?”陶椿问,“下山时候也走这条路?个下山?个走山路害怕?” “,出山时候跟着太常寺小吏同行,们进山送俸禄。”邬常安回答,“也走这条山,过晃半个月过去了,之前踩出痕迹早没了。” 陶椿抬头张望,她好奇问:“路上有什么标记?怎么判定方向?” “要什么标记,顺着方向走行了,住在山里哪有认路。”邬常安往火堆上扔几根柴,问:“在山里认路?” “在长安城长大,怎么会认识山里路?” 邬常安撇嘴,算看出来了,这女鬼别本事没有,能装。 思及此,提着心落了地。 邬常安起身提个包袱过来,把砍刀和弓箭都压在身下,头枕着包袱躺了下去。 “累了,先睡了,盯着火。”放肆起来。 陶椿冷眼瞥。 许久没听到声,邬常安睁开眼,猝及防对上女鬼眼睛,心里忍住抖。 她虽然没本事,但她鬼啊! “那什么,困了歇着,守夜。”强撑着没坐起来。 “算了,守上半夜,守下半夜。”陶椿再吓。 邬常安确累了,昨晚眯了阵,白天在山里又走了天,眼下紧绷神经松懈下来,顾上考虑太多,眼睛闭睡了过去。 陶椿伸直了腿,她后仰着身子望天,天上星子繁多,明天会个好天气。 听着火星噼啪声和平稳呼吸声,她暗暗思索着接下来路,她在山里有生活经验,会打猎,也会种菜,等身体养好了,她应当能养活自己。过山里危险,蛇蚁难防,她单枪匹马又敌野猪黑熊,还安安分分跟山里陵户生活在起为好。 这具身体有亲爹亲娘,又年未见,她性情有再大变化都能说过去,至于眼前识破她身份男……陶椿扭头盯着,直防备她,她也打过,更杀了。 罢了。 还尽可能好好相处,她尽可能得罪,等送她回了家,拍两散,互打扰。 柴烧没了,火苗减弱,夜色虎视眈眈地袭来,黑暗里凝视目光变得蠢蠢欲动。 陶椿起身加柴,随着火苗飙起,暗处悉悉索索动静平息了下去。 拴在树上大青牛甩了甩尾巴,它往火堆边走了几步,随后屈膝卧下。 忽,邬常安猛地惊醒,个翻身坐起来,火堆边见,惊得个蹦哒站起来。 “陶椿?呢?”吓得嗓子发紧,“呢?陶椿?” “在这儿。”陶椿提着裤子走出来,“担心扔下走了?” 邬常安捂着头又坐下去,头晕。 陶椿拖两根树枝扔火堆上,她避开烟走到离远地方弯腰打量,“要走了该高兴才对啊,这两天防如防虎。” “胡说。”邬常安吁口气,“要丢了,怎么跟爹娘交代。” 陶椿“嘁”声,“还睡吗?睡换睡。” “到后半夜了?”邬常安抬头望天,“还没到后半夜吧?再睡会儿。” 说罢躺了下去。 陶椿:…… 邬常安闭着眼没睡着,心里还砰砰乱跳,听着旁边添柴动静,心下稍安。 还看见摸着鬼更让害怕。 “要睡起来守夜。”陶椿嫌呼吸吵。 躺着没作声,过了片刻,坐起来盯着火。 陶椿给反悔机会,夺走包袱躺下睡。 …… 天明,打着哈欠吃了发酸饼子赶牛上路。 路过树后草丛,陶椿用棍子拨了下,条蜿蜒兽往南而去,昨夜也知什么东西藏在这里。 太阳升起时,高矮树木被两牛抛在身后,山顶树木少见,成片野草长至腿弯,淌过去,裤腿上沾了厚厚层杂叶和草籽。 下山时候,陶椿气喘吁吁地问:“确定没走错路?当年太祖皇帝棺椁怎么抬进山?” “绕了近路,走皇室祭祖那条路要绕过好几座山,上百里路,走到什么时候去了。”邬常安信誓旦旦地说:“远了,下山绕着山脚再走天到了。” 话音未落,手里砍刀飞快掷出去,条竖起脖子蛇砸倒在地断成了两节,蛇头落在草地上,蛇信子还在动。 “骑牛背上去。”扭头说。 “下山骑牛?牛万走摔了,可没命了。”陶椿很放心。 “有蛇。”邬常安提起蛇尾抖了抖,“山上草多,里面藏蛇也多。” 陶椿犹豫了,借力,她爬上牛背。 行至黄昏,牛从山上下来,山脚有河流,水面宽阔,水位深,邬常安牵着牛淌水过去。 陶椿骑在牛背上往对面山上望,“有没有听见敲打石头声音?敲打石头吧?” “嗯,石匠在刻石像。”邬常安脱鞋倒水,说:“对面那座山也在修建皇陵。” 跟们刚翻过山相比,河南边山更高,而且山更比山高。 天还没黑,邬常安把陶椿从牛背上赶下来,沿着河流向西走,打算再赶会儿路。 “去方便下。”过河之后喝了水,陶椿来了尿意。 邬常安牵着牛背过身等着,过片刻,听到陶椿惊呼声,赶忙大声问:“出啥事了?” “过来拉把,上去了。”陶椿看了看脚下踩烂棺材,借着晚霞余光她看见白森森骨。 邬常安拎着砍刀跑来,小心翼翼地走,没看见,张望:“呢?” “这儿。”陶椿扔个土茬上去。 “怎么掉沟里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邬常安看见了发黑棺材,看陶椿叉着腿踩在棺材板上,时骇得变了脸。 “坟塌了,没注意,踩空掉下来了。”陶椿伸手,“快,拉把。” 邬常安知该说什么,捡根棍子递过去,拖着她爬上来。 “真倒霉,棺材板撞到腰了。”爬上来了,陶椿捂着腰抱怨,“这下又要牵着牛驮着走了。” 邬常安瞧了瞧她,掉头走。 “快走快走,们连夜赶路。” 什么啊,掉进坟坑里还像无事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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