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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试探 秋天已至,金黄之色早已攀上草木,林下藤草半黄半绿,附着露水映着朝霞光芒,让藤草叶片格外鲜亮。
大青牛大摇大摆地从藤草丛闯过去,细密露珠簌簌掉落,陶椿跟在后面要小心地避开抽过来枝桠,还要留心地上横亘树根,这使得她行走格外费力。 坠在后面呼吸声愈发急促,邬常安回头看眼,踩着牛蹄印走女鬼实在狼狈,红嫁衣裙摆高高提起,红衬裤裤腿沾了露水又沾了灰土和残叶,红绣鞋也变得脏污,落地腿脚跄跄,看样子快走动了。很纳闷,这个女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她附了身惧怕太阳没了法力还伪装太过? 邬常安扭过头继续赶路,对此闻问,打算再观察观察。 陶椿拽根藤蔓把裙摆扎起来塞进腰带里,她腾出手捡根树枝拄着,另只手时时拽着路旁枝蔓借个力,这样闷着头跟着牛屁股走。 太阳越升越高,地上铺满斑驳日晕,林间光芒大盛,弥漫雾气在知觉间消散干净。 “歇歇。”陶椿扶着树停下脚步,她佝着腰大口大口喘气,这个身体太虚了,还没走到个时辰,她要累晕过去了。 打头走牛停下来,邬常安小跑几步拐过来,隔着几步远盯着累得抬起头,心想这个女鬼好像没什么本事。 “走动了?”问。 “嗯。”陶椿顺着树干滑坐下去,她捶着火辣辣胸腔说:“歇会儿。” “按这速度,们再走天都定能走到惠陵。”邬常安看向大青牛,说:“骑牛身上,等路好走了再下来。” “行。” 陶椿爬起来,她往前看,有鸟飞过,身姿轻盈得让她羡慕。 等她骑上牛背,邬常安牵着牛鼻绳继续赶路,背着弓箭走在前,手里还拿着探路棍子。 陶椿趴在牛背上歇了好会儿才直起身子,她解开扎裙摆藤蔓,用藤蔓把散落头发打结束起来。 “红粉两个包袱?还有吗?”她打算等会儿换身衣裳,穿着长裙在山里行走太累赘了。 “那两个。” 两个包袱里装都衣物,包冬天棉衣,包日常穿旧衣旧鞋,陶椿回忆了下,原主零碎小什物都落下了,看样子给她收拾行李很迫切把她送走。也,临走时闹那出着实给养了她年姨母添麻烦,年恩情化作仇。 陶椿摸了摸手上唯细金镯,她摘下来放进包袱里。 “在这儿等着——” 邬常安丢开绳子背着弓箭迅速跑开。 陶椿只来得及看个背影,也清楚看见了什么。她探着头循着追过去方向望去,草丛在动,动静算大,应该要命野物。 牛走去吃草,陶椿翻身滑下牛背,她快速脱下身上嫁衣,繁琐裙子丢开套上裤子,脱上衣时候听到脚步声靠近,她微微矮下身,借牛挡着套上窄袖外褂。 邬常安靠近没看见,但看见牛蹄旁散落滩衣裳,慢下脚步,等从牛身后走出来,才提着锦鸡靠近。 “去撵鸡了?”陶椿抖掉红嫁衣上黏树叶,折了几下塞进包袱里。 邬常安快速扫眼,说:“没鲜亮衣裳了?嫩绿色褂子在山里显眼,要在山里走岔路,可寻到。” 说罢想打嘴,女鬼再没本事也至于在山里迷路。 陶椿朝身上瞄两眼,她从包袱里又拿出件鹅黄褙子套上,束发藤蔓换成大红腰带。 邬常安丢下两只还在滴血锦鸡,从牛背上拿把砍刀割草,清理出片空地又去捡枯枝落叶。 陶椿看了看牛背上挂铁锅,问:“这两只鸡烤还煮?去找水。” “煮。” “那去找水。” 邬常安直起身,看她拿走弓箭,忙出声制止:“会用弓箭?” 陶椿犹豫着没回答,原主会,但她会点。 “估计都拉开弓,拿弓箭做什么?给拿来,别弄坏了。”邬常安担心她会朝放箭。 陶椿回头笑,她摇头说:“行,得防着丢下跑了。” 邬常安:…… 陶椿背着弓箭快步跑了,邬常安叹声,想闹得太难看,只得转回去生火。 火升起来,拎着鸡腿用火烧鸡毛,锦鸡个头还没鸽子个头大,火苗蹿,整只鸡秃了。 燎了毛,再剥皮去了毛根,邬常安烤了烤砍刀,用刀尖剖开鸡腹取鸡内脏。 守陵巡山经常去两天,在山里生火做饭常事,邬常安很擅长处理野物,没用点水,两只锦鸡处理干净了。抓把温热草灰搓手上血和油,夹着眉头朝陶椿离开方向看,这女鬼至于偷了弓箭逃跑吧? “找到水了。”陶椿从另个方向走回来,“西边有个湖,离这儿还有点远,牵上牛们过去。牛也要喝水吧?” 邬常安点头,拿水囊浇灭余火,从她手里拿过弓箭,示意她走在前面带路。 “过来时候还发现片野葡萄藤,也知还有没有葡萄,待会儿炖鸡时候去瞧瞧。”陶椿雀跃。 邬常安没接话,山里鸟多,没看守葡萄等熟透被鸟吃光了,哪轮得到捡漏。 往西走了大概半里路,邬常安闻到了水汽,脚下路上散落着许多凌乱羽毛,带刺荆棘上还挂着腐烂鸟尸和干瘪兔皮。再往前走,湖边丰茂水草周围有野物踩出兽。 还没靠近,湖边喝水野物嗖嗖钻进草丛里逃跑了。 “在这儿,自己过去。”陶椿止住步子,她看着男手里弓箭,说:“去摘野葡萄,把弓箭借用用,防身。” 邬常安攥着弓箭作声。 陶椿动动地望着,见牵着牛直往前走,似乎没听见她话,她放弃了摘野葡萄打算,跟往湖边走。 经过这番拉锯,两之间沉默下来,相互说话。 邬常安烧火炖鸡时候,陶椿蹲湖边看大青牛在水里泡澡,她揽水自照,湖里倒影着张圆脸,本该柔和脸型,却被两条细挑眉破坏了气场,眉眼之间带着锋芒,精明外露,看着好相处。 大青牛从湖里起来,水浑浊了,陶椿起身跟着牛离开,拽嫩草喂它。 邬常安瞥着她,多新奇,这女鬼心眼挺小,还跟怄气。 剥着她早上捡板栗,粒粒丢进铁锅里,待汤煮沸,解开最大个包袱,取包盐捏几撮撒进去。 陶椿看见了,她想了想,主动搭话问:“这些全盐?” “还有糖。”邬常安叠好盐包,解释说:“山里能烧陶能织布,但制了盐糖和铁,这些都要从山外买。” 陶椿有印象,山里陵户由太常寺负责管理,陵户无故得出山,们过日子用东西以及朝廷发放俸禄由太常寺官员送进山,短则月送次,长则半年送次。山里陵户经常盐糖紧缺,故而每次出山陵户还负责给捎带东西。 锦鸡个头小,肉比野鸡肉嫩,大火炖了柱香功夫,锅里鸡肉熟了。 “来吃。”邬常安喊。 两只鸡只,邬常安给这个附身女鬼多舀两勺鸡汤,可要好好补补,免得这幅身子坏了,她再跑出来了。 热乎乎鸡汤下肚,陶椿舒坦极了,醒来吃了顿饭,唯有这顿饭有油水,她身体饥渴地从肉汤里摄取力量。 午饭吃完,头顶太阳已经偏移,邬常安用草灰把铁锅洗干净,唤来大青牛,行李都捆在牛背上,背着弓箭牵着牛继续赶路。 陶椿拄着棍跟在后面,目光在路两旁扫视,她琢磨着晚上空余时间多,要能再猎两只鸡,晚上又能吃顿好。 然而到个时辰,她走动了,两条腿沉得如灌铅,顾上再有杂杂心思。 行走速度越来越慢,牛远远把她甩在后面。 “哎——”陶椿大喊,“等等。” 邬常安回头,望着偏西日头,倚在树上静静瞧着她喘如老狗似步步靠近。 “天快黑了,还没劲?”问。 陶椿没搭话,她伸手让扶把,她艰难地爬上牛背,说:“走吧。” 牛也累了,又驮个,它撂了挑子,别着头肯再走。 没办法,邬常安只得取下装盐糖包袱挎在肩上,手上拽着牛绳子连哄带斥拖着它走。 夜幕在步履迈动间缓缓降临,倦鸟归巢,山里纷乱声音此起彼伏。 夜风起,月色下树影缭乱得如鬼影飞蹿,身后草丛里悉悉索索动静好似有跟随。 邬常安改白日放松姿态,绷紧了皮,时时回头张望,遍遍确认陶椿还在在牛背上。 “下来走路吧。”陶椿说。 “,坐在牛背上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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