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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蛇守门户 邬常安有点失望,品咂着她话,能投胎当要比当孤魂野鬼好,如此想,高兴起来。
“什么鬼能投胎?”又开始打听。 “哪晓得。”陶椿给询问机会,改前瞬和善,她没好气地说:“又鬼,怎么知。” 邬常安轻笑声,嘴真硬。 这单独相处时,陶椿头次见发笑,大概在自己地盘上,难得轻松下来。 “爹娘去世几年了?”她随口问。 “个年,个年,娘今年春天才满孝。”邬常安倚在桌边,望着空荡荡木床,心想这女鬼或许也有牵挂,生前也做过。在同时间,她跟样都,以后也会当鬼。 经过番自说服,邬常安觉得似乎没那么怕她了,她现在钻在壳子里,只要贸然溜出来,会吓到。 “怎么会觉得死后会变成鬼?”陶椿问,“见过鬼?” “死后变成鬼,要没鬼,祭祖祭谁?们守陵守什么?寺庙里又供奉着什么?但相信有鬼,还相信有神。”邬常安觉得她又试图糊弄,高兴地说:“用哄骗,做了什么,也想做什么,井水犯河水了。” 陶椿“噢”声,她执拗地问:“见过鬼?” 邬常安瞥她两眼,屋里已经黑下来了,看见她表情,只能模糊看到个身影。 “走了。”赶她,“给打桶水,把要睡床擦擦。” 陶椿跟出门,屋外还有丝亮光,借着这缕光,她飞快地扫视圈,跟陶家样,邬家门前空地也没有院墙,空地上有行树,跟木屋结合起来“山”字形状。 “爹娘住主屋,南边间屋大哥大嫂跟孩子住,北边这两间屋,面朝南两间屋仓房,里面装粮食和菜,灶房旁边屋柴房。”邬常安简单地介绍几句,“去打水。” “拿个油盏过来。”陶椿提醒。 邬常安回屋里趟,拿了个油盏出来,去了灶房,多会儿举着油盏提水过来。 之前进来匆忙,陶椿无暇细看屋里布局,眼下再进去,她仔细瞅了圈,窗子靠近门,都朝向东,木床靠在南边墙上,床头跟窗子夹角放了方高桌,桌上堆了两块石头,桌下个大木箱,木箱旁边散落地石头和剥了皮木头,除此之外,屋里再无其东西。 陶椿丈量了下,抛却床和桌子,剩下空间过步长两步宽,总来说可能有个平方,很紧窄。过也能理解,古卧房讲究聚气,贵卧房也宽敞。 邬常安搬起沉重木箱出门,陶椿过去抱个木墩子跟出去,思及陶母曾说过会雕石头还会木工活,看来这些都工具和存货。 邬常安和陶椿趟趟把石头和木头转移到仓房,之后个扫地个擦床和桌子上灰。 “需要两个大箱子放衣裳。”陶椿提要求。 “有,今年新做了两个,待会儿给搬过来。”实际上亲事定下后,邬常安忙里偷闲用存好木头做了两个衣箱,打算拿来讨好媳妇,可惜派上用场了。 “除了衣箱还要啥?等忙完秋收,入冬闲了,再给做。”说。 陶椿想了想,时没其想法,便说:“等想起来跟说。” “行。” 有脚步声靠近,陶邬慢下动作。 邬常顺走到门口往屋里看,“们这在做啥?收拾香杏屋干嘛?” 陶椿没吭声,让邬常安回答。 “陶椿以后睡这屋。” “啥?”邬常顺提高声音,看看陶椿,又疑又惊地问:“这弟妹?” “饭好了?先去灶房。”邬常安跟陶椿说。 陶椿点头,她放下东西出门,留们兄弟俩在屋里说话。 “娶了媳妇回来睡,把她单独撇间屋?脑袋里在琢磨啥东西?”邬常顺非常解。 情况太复杂,邬常安晓得该怎么解释,想来想去,憋出句喜欢。 邬常顺觉得好笑,“怕鬼才急急忙忙张罗着娶媳妇,扯什么喜欢喜欢,看弟妹喜欢才肯跟睡间屋。” 邬常安沉默。 邬常顺以为猜对了,安慰说:“已经跟回来了,好好待她,生出感情好了。” 邬常安点头。 “走,去吃饭。”邬常顺说,转身,看见陶椿站在柿子树下。 陶椿有意偷听,她出门了想起来她提进屋包袱里还装着吃食,都熟食,又在包袱里闷了路,今晚吃隔个夜坏了,所以半路止步,打算等邬家兄弟出来了去拿。然而没想到邬常顺压根没进屋,大咧咧地在门口问。 “俩待会儿起来,先去搬桌子。”邬常顺插手小两口之间事,大步走了。 陶椿回屋,她拿出没吃完苞谷、馒头、盐水花生递给邬常安,“走了。” 邬常安吹灭油盏,跟了出去。 “这么大,晚上个睡觉还害怕?”陶椿忍笑。 “大哥胡说。” “噢……”陶椿嘻笑声。 邬常安黑了脸。 灶房里热,饭桌搬了出来,晚饭在外面吃。 姜红玉听到脚步声,她忙踢丈夫下,示意赶忙闭嘴,她端着菜往外走。 “今晚月色好,吃饭点灯了,点灯招蚊子。”姜红玉没话找话,她跟丈夫在背后说小话,差点被当事撞上,她很自在。 “家晚上在屋外吃饭也点灯。”陶椿接话,“大嫂,这儿还有几根苞谷棒子和两个冷馒头,都早上走时候娘让带上路上吃,路上没吃完。再烧把火蒸下,晚上们分吃了,免得搁到明天搁坏了。” “哎,行。”姜红玉把手上菜放桌上,说:“们个先吃,走了天路,又累又饿。” “急这会儿,们等起。”陶椿跟进灶房,“碗筷还没拿?来拿碗拿筷子。” 碗筷拿出去了,邬常安也搬了椅子出来,真正走了天,腿都要走肿了,眼下见了椅子,坐下去起来了。 “小核桃在家?”问。 “在香杏家跟小毛玩。”姜红玉出来说,“馒头跟苞谷棒子先蒸着,们先吃饭。” 陶椿洗手坐下,“小核桃几岁了?小毛大姐孩子?” “小丫头入冬岁了,比小毛大岁,喜欢去找弟弟玩。”邬常安说。 陶椿了悟,小核桃女娃,小毛男娃。 “弟妹,吃菜,确定们今天回来,没准备多菜,做简单,尝尝。”姜红玉招呼说。 “明天张罗桌,喊香杏跟小叔家过来,让弟妹认认。”邬常顺说。 姜红玉应声好,陶椿也没拒绝,她心想山里婚礼真简单啊,家坐起吃顿饭,她姨母给她套上红嫁衣压根没用武之地。 陶椿挟筷子干炒牛肝菌,说:“们昨天也去捡菌子了,捡了少。” “这香杏给拿来,没去捡,雨停了忙着去地里赶鸟抓田鼠。”姜红玉说句忙放下碗筷进灶房看火。 “老,今年地里花生要欠收,挨着河边那块地被田鼠和兔子刨得像样,边上花生叶子都黄了,枯黄枯黄。”邬常顺说,“要没旁事,这两天要着手拔花生了,早天拔回来多收几颗。” “明天下地。”邬常安看向陶椿,安排说:“明天在家帮大嫂做饭,后天跟下地干活。” 陶椿没意见,她没打算吃白食。 “弟妹才进门,让她在家多歇几天,哪有才嫁过来下地干活,合规矩。”姜红玉出来说,“才来时候,整整个月,娘没让下过地也没让做过饭。弟妹,明天让香杏过来帮做饭,要帮忙,没事在附近转转。” 陶椿急着说话,她看向邬常安。 “那帮忙哄孩子,看着两个孩子别乱跑。”邬常安改口,“过大嫂进门时候冬天,那时候地里没活儿,现在样,多个下地干活能从田鼠嘴里多夺点粮食下来,后天去地里给帮忙。” 压根没把女鬼当媳妇,自然没心讲究什么规矩礼数,她下地干活那吃白食?可打算养着她。 邬常顺在桌下踢愣子脚,这德行还想让家姑娘喜欢?守空房谁守空房? “秋收时节,时间粮食,也山里长大,明白这个理,挑礼数。”陶椿放下碗筷,“吃饱了,去看看锅里苞谷蒸没蒸软。” 陶椿前脚走,邬常安跟着挨骂,还能还嘴,只能闷着头听着。 陶椿偷笑,等屋外说话声没了,她端着苞谷棒子和馒头慢悠悠地走出去。 “大哥,嫂子,送小核桃回来。”杜月喊声。 邬常顺迎上去,“睡着了?” “睡着了,香杏给她擦洗过了,直接抱到床上去行了。”杜月止步,看向桌边吃饭,说:“天晚了,多留了,弟妹,明天让常安领去家。” “好。”陶椿应声。 “明天晌午在家吃饭,早上让香杏过来帮忙。”邬常顺跟说。 “好。” 陶椿又啃了半截苞谷,陪着其吃完饭,她帮忙收捡了碗筷被姜红玉赶去洗漱了。 邬常安抱两床棉花褥子过来,紧跟着衣箱、木盆也送了过来,之后回屋歇下了。 陶椿关上门擦了擦身子,倒了水也睡下了。 * 晚上睡得早,早上醒得早,过陶椿醒了也没起,听到隔壁门开了才穿衣起床。 南边屋里还没动静,邬常安开灶房门舀米煮粥,火烧着了,邬常顺打着哈欠进来了。 “哥,看着火,把小叔还有其托捎回来盐糖送过去。”邬常安起身往外走。 “嫂子让买菜种子买到了?” “买到了,昨晚收拾出来了,等回来了拿给嫂子。”邬常安出门看见陶椿拿木盆来舀水洗脸,迟疑了瞬,说:“跟出去趟,带转圈混个脸熟。” 陶椿听了匆匆撩两把水搓搓脸跟走了。 邬常安牵着大青牛驮货先去小叔家,两家木屋在条线上,距离远。 “婶子。”见烟囱在冒烟了,邬常安走近喊声,“要盐和糖给买回来了。” 个有些驼背老妇走出来,她眼看向陶椿,笑盈盈地说:“这侄媳妇?” 陶椿喊声婶子。 邬常安递给她两包盐两包糖,之后把铁锅卸下来放地上,“路上用铁锅做过饭。” “噢,妨事。俩留这儿吃饭?” “下次再来,还要去给其送东西。”邬常安牵着大青牛继续往南走。 走了里远,陶椿才看见第户家,这户家住在山坳里,圈都庄稼地,路好走,邬常安让她等着,扛匹布拿两包盐送过去。 “走了,下家姐婆家。”邬常安折返过来了。 陶椿看见山坳里家在往这里瞅,她招了招手跟着邬常安走了。 邬香杏家住在半山腰上,周围还有户家,算得上烟稠密了。 陶椿和邬常安还没走近,邬香杏迎了出来,邬家兄弟俩都大个子,她却个小个子,身姿丰腴,个很有福气长相。 “大姐。”陶椿先声叫。 香杏笑眯眯地应声,“来家里坐,早上在这儿吃饭。” “进屋坐了,还要去给其送东西。”邬常安拒绝,“忙完了回去,晌午在家吃饭。” “姐夫昨晚跟说了。” “嗯。”邬常安递过去捆布和串绣花鞋,“看城里绣花鞋样式好,给买了几双。” 香杏喜笑颜开,她宝贝似捧着鞋多看几眼,说:“吃过早饭回去。” “那走了。” 陶椿冲大姑姐笑下,也跟着走了。 走了大圈,太阳升得老高了,陶椿跟邬常安才往回走,鞋湿了,裤腿也被露水打湿了半截。 能看见自家屋子了,邬常安说:“先回,牵牛去吃草。” 陶椿“噢”声,她自己走了。 靠近家门前空地,陶椿余光瞥到抹亮眼黄色,再定睛去看,地上没什么奇怪东西,她以为眼睛花了。然而晃眼,她看见条肥硕菜花蛇从草丛里爬出来,直直爬到家门口石头上盘起来,蛇头足有小儿拳头大,脖子有胳膊粗,也知活多少年了。 陶椿立马后退,她绕个圈子蹑手蹑脚靠近灶房,灶房里没,她拿上菜刀和砍柴刀转身跑出去。 邬常安回来眼看见陶椿做贼似往外走,错眼见她举起了刀,忙喊:“做什么?” 石头上晒太阳肥蛇受惊,溜烟爬走了。 陶椿错失宰蛇机会,她满腹遗憾。 “拿刀做什么?”邬常安跑来问。 “看见条肥蛇,它好大胆子,跑到家门口晒太阳,这活够了?”陶椿瞪,“喊什么喊,要刀已经见血了。” 邬常安阵后怕,夺走她刀,说:“这家蛇,们养了好些年,能打它主意。它看家护院,菜花蛇吃毒蛇,有它在,毒蛇会跑进屋里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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