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旗袍美人
夏樱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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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荷抚过丈夫青紫交加,血污肿胀脸庞,心头像针扎了下刺疼。
回到锦绣坊,婆母担忧地迎上来,搀扶着丈夫往阁楼上走。
苏晚荷安置好丈夫,又马停蹄去芙蓉后街中药铺,捡了几副药,熬在炉子上。
喂丈夫喝下药汤,擦拭了身上血污,更天时候,丈夫终于悠悠醒来。
苏晚荷方将襁褓中孩儿放进摇篮,浅浅打了个哈欠,便瞧见丈夫目光呆怔望着床顶上方,遂惊喜:“绍言,醒了。”
沈绍言面无表情撑起身,“嗯,几更天了。”
苏晚荷倦意袭来,连语调也绵软了几分:“更了。”
沈绍言掀开被褥,缓缓下地:“也累了,歇息吧。”
苏晚荷诧异地见强撑着病体下楼,“这要去哪?”
沈绍言扯过旁制服换上,语气漫经心:“去见个朋友。”
苏晚荷心下恼怒,仿佛天塌地陷般隐隐有股好预感,疾步跟上去追问:“可那位孟小姐?”
沈绍言神色未有波动,温柔抚过妻子脸庞,弯腰在她额间落下吻。
“今日多亏了孟小姐救命,醒过来,理应向孟小姐谢。”
“可这么晚了。”
“听说明日孟小姐要去京城,等了,阿荷,在家中照顾朗儿,去去回。”
沈绍言掰开苏晚荷手,大步流星走出了裁缝铺。
苏晚荷望着丈夫迫切而决绝背影,揪心般闷痛,坐在床榻上,夜未眠。
清早,沈玉萍在院子里梳洗,疑惑只有苏晚荷走下楼。
“大嫂,怎么只有个,大哥呢?”
苏晚荷面无表情抱着盆尿片走到水井边,打水清洗。
“昨夜醒过来,便出去了。”
沈玉萍又关心:“大哥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?还能能在警署当值啊?”
冰凉井水没过葱根似指尖,带着透心凉清醒。
苏晚荷缓缓摇头,搓洗盆里衣服,神色冷淡:“知情,并未告诉过。”
沈玉萍看出大嫂情绪高,这段时日大嫂照顾侄子也颇为劳累,且阿妈忙于铺子,大哥忙于差事,阿爸整日游手好闲,担子都在大嫂肩上。
她明眸动,神采飞扬跑过来,抢走苏晚荷手里衣服:“大嫂,别忙了,让阿妈帮洗。”
沈玉萍握着大嫂柔弱无骨手指,若非上面错落斑驳痕迹,当真比画上纤手更为柔嫩娇妩。
要她生了这双美手,决计干这些粗活。
苏晚荷无奈笑:“别闹了,玉萍,待会朗儿醒了,大嫂先把衣服洗完。”
沈玉萍从兜里掏出两张戏票:“说真,大嫂,今日有小飞霞复出登台表演,全城好多观众都赶过来看呢,好容易抢到两张票,跟去听戏怎么样?”
婆母也笑吟吟走来,“出去散散心也好,朗儿留阿妈照看。”
苏晚荷自嫁入沈家,甚少出过门,听戏也未出嫁姑娘家时极喜爱。
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。
沈玉萍拽着大嫂到了阁楼,又亲自为她挑选衣裳。
“今日上街,用着干活,那粗布衣裳别穿了,这件好,这件小圆角衣领,墨绿栀子花纹齐膝缎面苏氏旗袍最衬大嫂肤色了。”
苏晚荷罥烟眉微微颦,“这会会太出挑了。”
沈玉萍莞尔笑:“放心吧,大嫂,小飞霞名角儿,今日戏楼里少了全城千金小姐,还有洋穿宫廷礼服,打扮那才叫隆重呢。”
苏晚荷耐住沈玉萍软磨硬泡,换上了这件旗袍,站在那屏风下娇柔婀娜,骨肉匀婷。
两肩如蝶翼漂亮展开,肩头圆润小巧,手臂纤细如藕段,贴服着玲珑曲线,双手指嫩如削葱,纤长而软白。
鼓鼓囊囊胸脯,亦云朵似绵软娇伏,腰肢纤薄羸弱,盈盈堪握,衬得娇躯玲珑起伏,极为诱。
单身段,肌肤也犹胜冬日初雪,白皙皎洁,生出莹白剔透光泽。
便沈玉萍也难掩惊撼,从未见过比大嫂穿旗袍更有韵味身段。
也难怪大哥勒令禁止大嫂穿旗袍出街,连平日也总粗布衣裳,原来这玲珑娇躯,令无限遐想。
沈玉萍激动:“大嫂,太美了,为盘发,今日那些千金小姐也及美。”
苏晚荷赧然笑,又浅浅抚过脸庞,难掩神伤:“别打趣大嫂了,孟小姐那才真正天姿国色,又有良好家世,能为绍言带来助力。”
沈玉萍疑惑挑眉:“哪个孟小姐?”
苏晚荷微愣:“认识?”
沈玉萍记忆里飞快搜索,忽然想起什么,神色太自然,又打哈哈敷衍过去:“管谁,在这里,只认个大嫂。”
“大嫂,瞧,手艺错吧。”
苏晚荷抬眸,镜中女盘了双圆髻,衬得眉眼生动些许,遂浅浅笑:“挺好。”
沈玉萍望着大嫂颊边梨涡浅浅勾,犹如漾起汪春水,满堂生辉。
便这平民陋室也衬得像千金阁楼。
她惊艳片刻,又甜甜笑,“大嫂,再为描眉,点上胭脂,佩两朵发罩珠花。”
结果打开妆奁,挑出几件瞧上眼。
她遂气急败坏:“大哥真亏待,阿妈也没让上交当差进项,怎么没给打几套首饰,连最时兴发罩珠花都没有。”
苏晚荷偏头抚过发髻,玉萍这手艺着实错,每缕头发都梳得丝苟。
她浅笑:“必了,如此便可。”
沈玉萍却罢休,非得今日为大嫂装扮完美,带出去也给她长脸。
“行,去妆奁给拿两朵来。”
苏晚荷无奈笑,看着玉萍小蜜蜂似在她周转来转去,终于到了出门时辰。
两叫了辆力车,送到戏院门口,已经满为患。
苏晚荷付了车夫银两,沈玉萍拽着她往里挤,“大嫂,快点,今日太多了,别挤到好位置了。”
沈玉萍为了坐得更近些,拽着苏晚荷抢到了靠近戏台位置,而戏楼共有层楼,楼多为身份普通平民百姓,楼都为达官显贵准备雅间。
两方才坐下,苏晚荷便被猛地推,个肥硕大屁股挤到了她椅子上,把她硬生生挤到了地上。
“大嫂。”沈玉萍急忙扶起苏晚荷,又气急败坏去拽那嚣张妇:“这们先抢到。”
那妇身穿缎面大红旗袍,脖子上套着金链子,肥胖大脸上每条皱纹都写满了嚣张,鄙夷地瞥了苏晚荷眼:“知丈夫谁吗?敢跟抢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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