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第四章 交易
布丁琉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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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主这答应合作了?”
晏琳琅眸光亮,忙倒转身形站稳。
惟恐反悔,晏琳琅刚要开口,心思已先步被玄溟神主看透。
“元神中咒印,无能解。”
此言犹如冷水当头泼下,将晏琳琅才燃起希冀浇了个彻底。
玄溟神主这话无疑印证了天机卷谶语,她身上确有“情花咒”。这咒并会因为她身死而消亡,而会烙在元神中,即便投胎转世也过重蹈覆辙。
且下咒之修为极高,高到连玄溟神主也无法插手。
晏琳琅难掩失落,轻声追问:“连神主解了?”
抹苍白残破元神倩影,看上去颇为可怜。
“本座又擅长解咒。”
玄溟神主换了个居高临下姿势,催促她,“趁本座还未反悔,换个换个。”
晏琳琅沉吟片刻,随即下定决心,唇瓣轻启。
玄溟神主冷眼旁观,对她眼底渴求并陌生。凡所求过无尽寿命,至高财富,无上权力,眼前这少女也会免俗。
好整以暇,几乎能想象她会说出怎样庸俗至极愿望。
“想要玄溟神主,为做件事。”
少女虚弱而坚定声音响起,在偌大虚空中荡出清越回音。
玄溟神主微微睁眼,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说什么?”
晏琳琅又重复遍:“想要赐福,便神主为做件事。”
这简直玄溟神主这么多年来听到,最好笑笑话。
也确笑出声来,抬指抵着下颌:“该知,次赐福只能求个愿望。”
“知。”
晏琳琅笃定,“可天并未规定,个愿望只能做件事。既然并无数量规定,那么这个愿望便‘让神主为做件事’,有何可?”
“……”
玄溟神主敛了笑意,眼睛微微眯起,“在耍赖。”
晏琳琅确钻了空子。
州仙门已有百余年未有召神成功,而这位玄溟神主成神时间并算太长,想来也第次遇上“赐福”之事,经验尚且足。再者,中途出过次识海,再归来时便改变了主意……
晏琳琅猜测,这段时间内定发生了什么事,让意识到需要与合作。
与神明博弈,各取所需,当然要寸土必争。
正想着,阵危险寒意袭来,晏琳琅元神猛然轻颤。
“既‘寸土必争’,索性许愿本座对俯首帖耳、为奴为仆,岂更好?”
玄溟神主眸色阴沉,语气绝对称上善意。
晏琳琅本能地觉得,但凡自己答错句话,这点可怜元神便会瞬间寂灭。
“那多好意思,个实诚。”
她咬牙顶住死亡恐惧,嫣然笑,“神主若觉得吃亏,可以换个愿望。譬如神主为找几个灵力强大且乖巧听话男子为炉鼎,助采补新生,近水楼台先得月,只要有足够优秀男子在身旁,或能与情花咒制衡。而且这些男子还必须生得俊秀挺拔,能太胖,也能太瘦,毕竟对男容颜要求可很挑剔。更重要,们还得对好,能负骗伤,让往东绝往西,让去死绝苟活,修为么最好大乘往上,毕竟太弱话身子骨受住。”
“上个愿望什么来着?”
神主忍无可忍打断她。
大乘期以上半仙,还得俊美听话,心甘情愿做她炉鼎……
神主拧眉打量眼前这抹掐即断虚弱元神,这么对比,做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能接受了。
晏琳琅这才弯了弯眼眸,趁热打铁:“保证,这件事绝会让神主为难。除此之外,愿日日供奉功德,助神主早登圆满。”
还算她识趣。
玄溟神主微微摩挲指腹,懒洋洋虚阖眼睫,似在考量。
片刻,加上筹码:“日日供奉功德可够,本座还要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待命绝,要元神。”
晏琳琅低眸看着自己黯淡如烟元神,良久语。
玄溟神主挑眉:“怕了?现在后悔还来得……”
“好。”
见少年睨目,她复又点点头,“成交。”
简单,她努力苟着死行。
话音落地,根细如蛛丝银线凭空出现,轻柔地缠上晏琳琅手腕。她顺着银丝朝前看去,另端已然延伸至玄溟神主袖中。
少年神明眉头微皱,指尖化作锋芒削去,那看似纤细银丝却岿然动,只晃了晃,便袅袅隐去。
契约已定,言灵生效。
晏琳琅唇畔扬起浅笑,转了转手腕:“那么,想让神主做第件事,便为元神找具合适容器,使能运用术法,行动自如。”
她倒适应得快。
“这?”
玄溟神主轻哼声,略作失望,“还以为,会向本座索取至高神力,或干脆让本座屠了昆仑仙宗给复仇。”
晏琳琅笑:“谁想要至高无上神力?”
神主问:“要改口?”
晏琳琅轻轻摇首,否决:“只要情花咒日解,便仍会在‘情’字上栽跟头。解决个奚长离,还有李长离、赵长离,根源并在此。即便成了仙魁首,只要心智清明,也过为做嫁衣。”
她已死过回,没比她更清楚受情花咒影响时那种身由己,对心上掏心掏肺感觉。
“所以,还要解咒。”
玄溟神主惊异于她胆量,又觉得她有些自量力。
“。”
晏琳琅含笑点头,眸中有微光隐现,“自己债,自己讨;神主解了咒,自己解。”
这笑,眉目如盈盈秋水,淡淡春山,连她那抹惨败黯淡魂影都仿佛明媚了几分。
神主若有所思地瞥了她眼,方:“随。”
……
造物对个神明来说,再简单过事。
虚空中,少年神祇把玩着掌心剪纸。
抬手挥,那双髻大袖女纸便飘飘然落地,化作真大小,继而官显现。稍片刻,那扁平身躯也渐渐变得丰盈,僵直衣袖亦变得柔软而兼有色泽,裙裾蜿蜒,眼看上去与活女子无异。
女子静立,薄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,缓缓吐出口呼吸,活了过来。
晏琳琅睁眼第件事,便蹲身去看自己倒影。
黑水如镜,登时映出张黑发黑眸、梳着双髻苍白少女面容——肤色苍白如纸也罢了,偏生脸上还画着两抹象征女子身份俗气胭脂,在这黑漆漆虚空中,更显几分阴森诡谲,与她生前皮囊可谓天壤之别。
晏琳琅猝及防骇了跳,惊呼:“有鬼!”
黑镜中倒影也跟着惊呼,双眼圆溜溜睁得老大。
“……”
这次轮到晏琳琅沉默。
她僵硬抬头,弱弱问:“这……神主为寻容器?”
玄溟神主飘坐于上空,条腿搭在另条腿上,单手撑着额角:“本座只擅杀,擅造,况且纸便宜好用,替换起来心疼。”
满眼写着“件事干好还干坏吗”敷衍,晏琳琅怀疑故意。
真睚眦必报,点亏也肯吃。
神主似听到了她腹诽,眼底笑意闪而过,“容器这种,爱用用。”
说罢掀起边眼皮,觑视她反应。
晏琳琅很花了点时间,才接受自己如今这副尊容。
纸做身躯脆弱至极,遇火则燃,遇水则湿,风吹能飘上里地。
晏琳琅可敢再踩在识海黑水里了,晃悠悠飘去块黑色礁石上晾着。她将沾湿裙裾和衣袖点点拧干,便凝神捏指,打坐调息。
好在这片偌大识海神力充沛,极好休养之地。晏琳琅东拼西凑,缝缝补补,竟也勉强搜刮出成残存灵力,咬牙拼把,足够开启天机卷。
休息够了,晏琳琅唤醒天机卷,将灵力灌入其中,询问情花咒解咒方法。
所窥天机越大,则付出代价越大。
晏琳琅连灌了几次灵力,直到快撑住时,天机卷上才隐约浮现出数行小字。
据天机卷所言:情花咒来源于上古神明诅咒,中咒者情泛滥,感敏锐,喜怒哀乐惧皆倍于常。若想解咒,唯有将同样带有上古神力神器种入己身,封印情。而在修真逍遥界,情与行对应,如木主怒,火主喜,土主思,金主忧悲,水主惊恐……
也说,晏琳琅若想解咒,则需先封印情;
若想封印情,则必须集齐具有“金木水火土”行之力上古神器,将其融于己身。
如今仙门百家分封而治,互有较量,寻样上古神器已分难得,更遑论要集齐行样。
过也算天无绝之路,晏琳琅恰巧,知其中样下落。
正思忖间,她孱弱身躯再承受住天机卷反噬,灵力枯竭,嗤地声被打回原形。
晏琳琅变回薄薄张纸,虚弱无比,飘飘荡荡朝远方飞去。
前方白色焰火明灭闪烁,她竟又看到了那颗漂亮如星辰碎片。
股无形力量牵引她朝光亮飞去,晏琳琅大惊:糟糕,自己这具纸身躯会被白焰灼成灰烬吧!
眼睁睁看着离光亮越来越近,晏琳琅拼命扇动双袖,闭眼惊呼:完了完了!自己才刚复活,怎么直接火化了!
正此时,熟悉光芒闪现,白焰消失,戴着黑色面甲少年神祇飘飖现身眼前。
“本座好容易打个盹,听在识海中闹腾,这么想死吗?”
晏琳琅刹脚及,猛然被吸去,头扑进了少年清冷硬实怀中。
磅礴灵力瞬时将晏琳琅浸润其中,体内禁用已久合欢宗功法正在蠢蠢欲动,叫嚣着要吸收采补。让重伤她对眼前纯净神力视而见,下于让个饥饿濒死放弃满桌喷香鲜美鱼肉佳肴。
正天交战间,听闻清冷嗓音自头顶传来:“下来。”
晏琳琅撑起薄薄纸袖,又吧唧声趴下,喘息瓮声:“好意思啊神主,实在没力气。”
神主皱眉,嫌恶地将她从肩上撕下来,拎在眼前看了看。
近在毫厘距离,少年浓密眉睫根根分明,晏琳琅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墨色瞳仁中,自己那惊慌扑腾小小倒影。
熟悉之感又涌上心间,她情自禁去看眼睛。
们在哪见过?
念头浮出脑海,她便清醒过来:这话听起来倒像拙劣搭讪。她出身无神之境,怎么可能和天之上神明相识?
又情花咒影响吗?
正失神间,神主垂眼皮,面无表情将纸弹飞。
问:“怎么回事?”
晏琳琅在空中“之”字形飘荡,生无可恋:“小心窥得天机,反噬自身了。”
神主哼笑声:“活该。”
见晏琳琅半晌没有反应,又觉得笑起来索然无味,由敛目觑视她动静。
她伤成这样,少说要将养两个月方能恢复如初。
连说话力气也没有了,死气沉沉也无甚意思。她还那副伶牙俐齿模样更顺眼点。
神主换了个姿势打坐,百无聊赖地观察了许久,方闪现至晏琳琅面前。
下刻,以灵力为刃划破指尖,朝病恹恹纸额间点。
晏琳琅顿感阵充沛暖意自额间升腾扩散,转瞬漫遍肢百骸。反应过来时,她身躯已然恢复如初,行动间甚至比之前更为灵活。
再低头看,水镜中依稀倒映出她苍白、涂着两抹厚重胭脂陌生脸庞,但黛眉间却多了点红色朱砂。
“这……”
她好奇地摸了摸眉间嫣红印记,“神明血?”
“还算识货。”
神主淡然捻了捻指腹,那点细小伤口瞬息愈合,完好如初。
晏琳琅略舒展指,便有淡色灵光聚集在掌心,灵力已然恢复至她巅峰时成。
她心下感激,行礼:“多谢神主相助。”
她这礼行得分认真,弯腰时可见耳后青丝垂落,露出雪颈段。
玄溟神主颇有些受用,交叠双腿倚坐在虚空中,靴尖晃晃地勾着。
“本座可帮,只在眼前飘来飘去实在碍眼,倒如速速修复好元神打发出去,为本座上供功德。”
“神主说得对,该出去看看了。”
晏琳琅颔首思忖,请求,“还请神主帮帮忙,放出识海。”
听她真要走,玄溟神主晃动脚尖微可察地顿。
“要去哪里?”
“回欲仙都,需要具更完美身体。”
晏琳琅垂眸笑,决然:“还有,拿回属于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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