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
作者:曲波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6章/102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当马狂奔到跟前时，抚摸着马头，大笑阵。几乎点也安静，真像个疯子，也像个练马演员。用在走路上力气，远没有用在这套发疯行动上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有件事做特别仔细而有规律，论骑马和步行，论狂笑怪骂和瞎嘟噜，总每隔棵树，用自己匕首把树皮削下小片，而且这小片都向着来方向。有时刀削下来，定再补上刀，直到削下来露出白茬为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别，小分队杨子荣同志，离开小分队后每天都这样生活，现在已满脸青灰，头发长长，满脸络腮胡子，看来叫可怕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为了全部使自己像个土匪，特别要使自己像所扮演那个角色，要使自己习惯、作风、气派都与那毕肖。已经做了天艰苦演习。为了去掉年民解放军老战士习惯，得狂练着土匪习气，竟像个着魔，比手划脚，晃头甩臂，哼着淫调，嘟噜着暗语黑话。总之，心只想着任务：“练得愈彻底，完成这特殊任务愈有保证。正像○首长所指示：‘这次演剧，而肩负着匪巢覆灭重担。那么这个“土匪”应当得彻底，从现在起杨子荣同志，而惯匪胡彪。’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现在已在向着目地前进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前进第天和第天，点也没放弃这个可能演习机会，因为这条路在威虎山正南方，百里距离中没有个屯落，又和小分队所驻夹皮沟形成对立两端，个在威虎山正北，个在威虎山正南，所以分平静，没有个能看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最减少杨子荣麻烦，还高波和李鸿义在黑瞎沟故意放走那个傻大个，留下脚印，给杨子荣当了义务向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样杨子荣减少了辨别方向、寻找路径大量工作。因此除了边走边演习之外，只有项在树上刻下记号必须工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骑着许大马棒那匹马，虽然走得快，可在这条空旷百里黄花松密林里，却施展开它本领，急行了两天，对这个大林还深可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天中个影也没见到，只有那个傻大个脚印，和乱纷纷兽迹，像蜘蛛网样绕绊在无边雪地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第天傍晚，杨子荣敢再宿树洞，因为前两天曾在个大树洞里碰上了冬眠大熊，惹出了场麻烦。所以在雪地上，拍雪成砖，筑成了座壁防风雪墙，铺着两张獾皮，宿在里面。杨子荣幽默地称它为雪林“白宫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甜甜地睡了夜，也许太累了，直到阳光透入“白宫”。才醒来。晃了晃膀，伸了伸懒腰，大口吸了几口白银世界鲜冷空气。把草料又倒了半袋，喂上那唯旅伴。自己掏出烟袋，用劲地抽了几口，提起了精神。向正北张望，在远地方出现桦树林。这个林间树类更换，意味着威虎山快要到了，这剑波在地图上指给特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现在应当立即向另个方向岔下去，脱离那傻大个脚印，以免引起匪徒们猜疑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立起身来想着，用双机灵眼睛环视着周树林，好像在寻查什么有用东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看来看去，突然对着棵离有米远小树发出微微笑。也许因为这棵小树生长在个小山包边缘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或者因为这棵小树周围没有什么更大树遮盖它？说定因为这小树在头高处生有个树杈？磕了磕小烟袋，弯腰从绑腿里抽出了匕首，便朝那棵小树走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树北面用锋利匕首割挖着树皮，会儿小树皮被挖下香烟盒大小块。又用匕首在这块半寸厚树皮里面削了又削，刮了又刮，刮得只剩分厚，又小心地把它堵在原来位置上，点也看出痕迹。马上又从腰里掏出块黑石头，搁在小树杈上。得意地笑，转身朝着马走来，并且还住地回头看看，嘴里嘟噜着：“位置错……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收起了马料袋，跨上马，向西北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远，再回头看那棵小树，突然从得意微笑中，露出点安和失色神情，勒住了马，嘴里嘟噜声：“妈，好粗心，假若这几天下雪，刮风，那趟去小树脚印埋掉话，岂要坏事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马上镇静地想，勒回马头，顺着刚才步行脚印，奔向小树，再由小树跟前向东北绕了个圈子，转向正北，入了桦树林区，又向西北策马奔去。这样那棵小树上秘密，成了漫长百多里马蹄印个很规律组成部分了，没有什么任何特殊标志和破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通过带灌木林，进入桦树林深处，在个小山包脚下，重新喂上马匹。自己想着：“也需要吃饱点好应付可能发生切。这切很可能在今天要开始。”想着，从饭袋里，掏出冻得像石头样高粱米饭团。也没有生火烤，喀喳喀喳地啃起来。啃两口饭团，再吃两口雪团，面咀嚼面想，忽然噗哧声笑开了。原来瞅着这身全套土匪装束，又联想到多日没洗没刮脸，心想定也难看得塌糊涂。顺手向脸上摸，只觉得满脸胡髭像松针样地刺手。当摸到脖子上，无意中触到那块约有寸长疤痕时，来回地摸了几下，忽然，笑容消失了，眼中射出了愤怒火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原来这疤痕上记载着永远难忘仇恨，使想起了爹娘和小妹妹。在岁那年上，家条心爱老牛，跑到恶霸地主杨大头祖坟上吃了两口青草。杨大头说牛踏破了祖坟地气，把子荣老爹捉了去，灌了瓢尿浇稀屎，又叫炮手们恶打顿，老经起折磨，这样活活地被糟蹋死了。子荣妈妈怨气成疾，加上长期过度劳累，结果病起，久去世了。年轻杨子荣，天天想报仇，可来力孤势弱，来没有机会下手，也只有长期地忍耐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真祸单行，仇还没报，杨子荣又遭到差点致死残害。在那年大年那天，杨大头后宅院失了火，烧得焦头烂额。杨大头以为这杨子荣报复，把这笔纵火账强赖到杨子荣身上。招来些狗腿子，把杨子荣吊在大槐树上毒打顿，脖子上被砍了菜刀，昏迷过去了。杨大头为了根除后患，决心害死杨子荣，当夜预备把杨子荣抬上西南山岩石上摔死。幸亏好心长工杨铁——杨子荣青年朋友，偷偷地放跑了。从此后直年漂流在外，杨大头死了，才回到老家。这时才知小妹妹被杨大头抓去当丫头，后来又知把她卖到哪里去了。抗战开始后，这仇恨激励着参加了路军，使对民解放事业抱着无限忠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咀嚼着，想着，心已奔向仇，这仇概念，在杨子荣脑子里，已经个杨大头，而所有压迫、剥削穷苦。们旧社会制造穷困苦难罪魁祸首，这些孽种要在们手里，革命战士手里，把们斩尽灭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子荣把双手搓，双拳紧握，口中喃喃地说着在入党前天晚上向连队指导员所表示终生奋斗誓言：“杨子荣立志，要把阶级剥削根子挖尽，让它永发芽；要把阶级压迫种子灭绝，叫它断子绝孙。”说着那威武眼睛盯向周围森林，心和眼样，在深远细致地考虑这场即将开始斗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想得出了神，连口中咀嚼也停止下来。想着想着，突然正在吃着草料马，阵乱声嘶叫，接着便乱刨刮踢，从它神情慌乱中看出了无限惊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子荣站起来，向马惊视方向望去，望了会儿什么也没有，桦树林依然寂静无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回头再看看马，它已全身抖颤，气喘嘘嘘，两只恐怖眼睛直望着西北方丛林，频频地回头望着杨子荣，好像求救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子荣已敏感到必有名堂，心中阵忐忑，扔掉了手中饭团和雪团，抄起了步枪，走近马跟前。马急忙向身后依贴，好像在让挡住什么凶恶敌样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子荣又张望了会儿，还没有什么，转过身抚摸马头，向它安慰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别害怕，什么也没有，来保护，快吃吧！吃饱了好完成咱们任务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着紧了紧拴在树上缰绳，防止被它挣脱。然后隐蔽在棵大树后面，紧握着枪，又抽出锋利匕首，继续向周围了望探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时马又次地惊恐嘶叫起来，拼命地挣了两下缰绳，但没有挣脱。接着它腿弯弯，抖颤得站立住了，看看要绝望地倒下去。杨子荣阵惊奇，口中嘟噜：“妈，什么东西，这么大威风，把匹活龙驹都给吓瘫了！”还没来得及回头，突然声巨吼，灌木丛中扑出只大个东北虎，张着利牙，竖着尾巴，冲冲地向马扑来。虎尾扫击着灌木丛，唰唰乱响，震得雪粉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马被吓得刨也踢了，垂着头两眼死盯着扑来恶敌，从鼻子里发出低沉哀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子荣还头次看到活老虎，离得又这么近。又来吃马，这突然来惊恐，使气喘安，心怦怦地乱跳，手中枪也随着心有些抖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虎冲冲地向马扑过去，离得已经很近了，“得赶快下手，这匹马仅快腿，主要身分证，失了它等于失掉了身分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