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6章 风浪越大，鱼越贵
深夜紫禁城万籁俱寂，钩残月，几点零星。
面色有些惊慌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步履匆匆，在几名小太监簇拥下朝着紫禁城深处而去。
作为锦衣卫最高行政长官，自清楚"深夜扣阙"意味着什么，但想到自己怀中几封书信，骆思恭有些恍惚眼神便恢复了往日坚定。
如若亲眼得见，骆思恭定然会相信传承两百余年，与国同休勋贵私底下竟会行如此勾当。
自太祖朱元璋自南京建国称帝起，大明宗室藩王在民间声明便算上好，欺压良善，蔑视律法，草菅命事情常有发生，骆思恭早已见怪怪。
但作为同样世袭罔替大明勋贵，在民间百姓"形象"却好上少，每逢天灾祸，些心善勋贵甚至还会设厂施粥，赢得朝野内外片称赞声。
想到这里，骆思恭脸上便涌现了抹鄙夷之色，各地宗室藩王或许在侧面动摇大明国本，但胆大包天勋贵却在直接"啃食"大明国本。
...
...
"臣，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见过陛下。"
望着身披长袍，脸上残存着惺忪睡意大明天子，骆思恭忙个头磕在地上，叩首见礼。
"免了。"
置可否摆了摆手，朱由检示意身前惴惴安骆思恭自行落座，旁王承恩早已为其搬来座椅。
"谢陛下。"
又规规矩矩行了礼之后，骆思恭方才有些拘谨坐了下去，心头庆幸案牍之后天子没有"起床气"。
可清楚记得，前几年因为辽镇战事吃紧，得深夜扣阙面圣，继而被睡眼惺忪天启皇帝通训斥，罚俸月。
案牍之后朱由检虽然清楚骆思恭心中所想，但瞧得骆思恭晦涩明脸色也多少猜到了些许，由得直接问:"爱卿深夜扣阙，所为何事？"
好歹也执掌锦衣卫余年老，骆思恭会清楚"深夜扣阙"对深宫之中天子意味着什么，这犯忌讳事情。
如若边镇战事吃紧，亦或者事关谋逆之外，纵然有天大事情也要等到天亮之后，能惊扰了天子休息。
想到这里，朱由检心中便惊，残存些许睡意也瞬间扫而空，死死盯着身前骆思恭。
难成，骆思恭又有了新发现？
"臣奉圣谕，彻查恭顺侯吴汝胤涉及谋逆案。"
"今日早些时候，微臣发现与恭顺侯吴汝胤交好商俱生活在张家口堡。"
"但经过臣仔细核查之后，发现这些旅蒙商生意除却分布在张家口堡之外，还集中在个地方。"
许知晓事关重大，骆思恭也没有卖关子，边自怀中掏出几封信件，边声音急促说。
"何地？"
闻言，案牍之后朱由检便连忙追问，许因为心情过于激动，其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。
"大同！"
嘶。
骆思恭话音刚落，乾清宫暖阁中便响起了倒吸凉气声音，默默于角落处伺候随侍宦官们纷纷面露惊骇之色，随后便屏气凝神，敢发出半点声音，但心中却掀起了番滔天骇浪。
大同，那可边重镇之首，素有"大同士马甲天下"之名，地理位置比宣府更为重要。
更要紧，大同城也首批获准与蒙古"互市"地点，还代王封地。
自洪武年，太祖子朱桂受封代王藩大同府之后，代王脉在大同城已传承两百余年。
此时朱由检神色也因为愤怒而有些狰狞，在烛火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。
虽然骆思恭没有将话说完，但仅凭"大同"字，便迅速理清了其中切。
无论大同城亦或者张家口堡，都明廷曾经设立"互市"地点所在，自会吸引部分商驻扎。
这些因为朝廷与蒙古"互市"应运而生，骤然而富，积累了菲身家，自甘心朝廷"闭市"。
基于此等原因，恐怕便有些许黑心商将主意打到了"走私"上，或许出身蒙古恭顺侯吴汝胤便在那个时候与这些商产生了瓜葛。
眼下听得骆思恭汇报，怕大同城中那位代王也与其脱开干系，至少有个"失察"罪名。
试问代王府坐镇大同城两百余年，什么样商能够在没有代王府默许下，无视朝廷令申"闭市"，私下向蒙古鞑子乃至女真鞑子走私钱粮。
"可有证据？"
深吸了口气，强压住心中愤怒，案牍之后朱由检字句追问，声音中毫掩饰杀意令得暖阁中所有心神为之颤。
"回陛下，尚没有切实证据。"
闻言，骆思恭脸上也露出了抹难色，迎着天子善眼神，小心翼翼说。
涉及宗室藩王，又代王这等坐镇边"塞王"，旦走漏半点风声，便会引来朝野动荡，没有朱由检默许，纵然，也敢轻易涉事其中。
"给朕查。"
"无论涉及到谁，个都要放过。"
沉默半晌，天子有些阴冷声音在暖阁中骤然响起，本以为恭顺侯吴汝胤便"幕后黑手"，却没想到背后居然还站着代王这条大雨。
这倒映衬了句话：风浪越大，鱼越贵。
"臣，遵旨。"
闻听天子没有怪罪无故"中伤"宗室亲王，忐忑已骆思恭便由得松了口气。
虽然手中眼下尚未有切实证据，但常年办案所积累经验以及与生俱来直觉却告诉，奉天门外那场哗变或许真像天子所说，背后另有隐情。
大明勋贵和宗室藩王沆瀣气，私通蒙古鞑子以及女真鞑子？
想到这里，骆思恭心中便由得升起股荒诞之感，但抬头瞧得脸色铁青天子，便微微颔首。
任重而远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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