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52章 卢象升面圣(下)
"爱卿,如何看待此事?"
稍作停顿之后,案牍后朱由检便紧接着追问。
虽然没有将话明说,但却知晓对面卢象升定然知晓自己意思,毕竟此事性质过于恶劣。
过去了这么多天,大概也猜出了南方那些"野心家"想法,无外乎觉得自己继位以来,大刀阔斧改革已然逐渐影响到们利益,故此想趁着"陕西民乱"当口,让自己吃个哑巴亏,给自己点教训。
放眼整个南直隶,也唯有那些世袭罔替南京勋贵及门生故旧遍布天下"东林党"才有能力和动机令得漕运断绝,使得陕西边军敢轻举妄动。
至于南京兵部给予解释,漕运断绝月余之久,乃因为有乱匪作祟原因,朱由检仅仅笑了之,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上。
这些南方勋贵莫作威作福惯了,将当成了"何食肉糜"晋惠帝司马衷?竟然连如此拙劣理由都想得出来。
亦或者,这些达官显贵们笃定了自己敢与们翻脸,故而便随意想了个理由,草草了事。
当然,更大可能性便南方达官显贵们没有料到,麾下士卒数万,背有又有们暗中扶持王嘉胤会如此轻易于延安城外败亡,甚至连自己派去督战"钦差"都落入朝廷之手。
"陛下,"稍作思考之后,脸坚毅之色蓟镇总兵卢象升缓缓起身,铿锵有力声音也在暖阁中响起:"微臣斗胆,南方势大,还望陛下以大局考量..."
后面话,卢象升没有说完,只重新跪倒在地,心情复杂。
无论案牍后天子这年以来政治手段有多么成熟,但其终究名年纪足岁少年。
纵然市井之间寻常百姓,受到"亲朋好友"哄骗之后也会大发雷霆,遑论富有海大明天子。
但南直隶毕竟大明经济命脉,更承担着北直隶数百万军民生计,决计可生乱。
卢象升已做好了足够心理准备,待会纵然拼着天子喜,也要劝谏天子稳妥行事,绝可肆意而为。
蓟镇仅仅废弛了数年,军中各级将校便组成了错综复杂势力,令卢象升都有些束手无策。
座军备废弛多年边镇尚且如此,遑论被达官显贵们经营了两百余年南直隶。
闻声,案牍后朱由检置可否,只将手中封奏本交给了身旁司礼监秉笔,示意交由卢象升过目。
"爱卿起来,且先瞧瞧这个。"
这奏本苏州知府寇慎所书,交由苏州府锦衣卫之后,于昨日早些时候抵达京师。
见状,卢象升忙双手接过,冲着朱由检微微躬身之后,方才有些颤抖打开了这封奏本,开始目行阅读起来。
奏本内容并冗杂,仅仅几个呼吸功夫,卢象升便将其还给了身旁司礼监秉笔,声音中充斥着压抑住愤怒:"乱臣贼子!"
连日以来猜测终得到了印证,"陕西民乱"背后居然真有东林党影子。
东林魁首钱龙锡向喜苏州知府寇慎,平日里与其没有半点往来,日前却亲自拜访,言辞之间更对朝廷动向颇为好奇。
钱龙锡前后如此迥异态度,已然能够说明切。
"陛下.."
张了张嘴,卢象升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,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沙哑,发出半点声音。
这些乱臣贼子竟敢暗中扶持叛军,罪可赦,但朝廷却要出于大局着想,无法惩处这些,任由背后主使逍遥法外。
这种无能为力感觉,实在让有些甘。
"碍事.."
"过些跳梁小丑罢了,掀起什么风浪。"
半晌,在卢象升可思议眼神中,案牍后天子竟微微笑,好似完全没有将这些乱臣贼子"背刺"大明行为放在心中,言辞之中满屑。
"提这些糟心事.."兴许知晓此事有些敏感,案牍后天子很快便调换了话题,再继续深究。
"爱卿出任蓟镇总兵半年有余,可遇到了麻烦。"
见朱由检如此言说,沉默语司礼监秉笔也心中动,眼中泛起抹讶色同时,也在心中将卢象升位置又提高了少。
封疆大吏回京述职,天子关心其整饬成果,反倒主动询问否遇到了麻烦。
如此"简在帝心"臣子,怕放眼整个大明朝,都多见。
"陛下.."显然,卢象升也没有料到朱由检竟会如此发问,心中更暖,连忙起身:"臣有负圣恩,任蓟镇总兵半年有余,但军中仍有积弊未曾解决,若想要儿郎们恢复战力,仍需要段时日.."
提及此事,卢象升便又羞又愧,黝黑了少脸庞上也涌现了抹红色。
同为边军镇,军中宿将杨肇基被天子任命为宣大总兵之后,便迅速做出了成果,但令积弊许久军镇重新焕发了生机,更曾协同京营,将宣府通敌晋商抄家灭族,擒杀了女真驸马李永芳。
两相对比之下,自己在蓟镇做所作为,着实有些值提...
"蓟镇废弛多年,又爱卿过错。"
"朕虽然曾亲临蓟镇,但也知晓压在爱卿身上担子有多重.."
待卢象升有所反应,朱由检略带笑意声音便在暖阁中响起,使得暖阁众心头皆震。
如此待遇,恐怕连执宰天下朝臣们都曾拥有吧。
"臣惶恐!"
闻声,卢象升身躯颤抖愈发厉害,沉闷叩首声更在暖阁中悠悠回荡,令司礼监秉笔眼眶为之缩。
王承恩知晓,待到今日事了,估摸着乾清宫暖阁地砖又要换次了。
"言归正传,若女真鞑子绕蒙古,翻越燕山山脉,蓟镇作为京师门户,能否拒敌于城外。"
微微摆手,朱由检便目光紧,问出了心中最为关切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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