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九、大祭酒现身

作者:瑞幸咖啡爱好者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39章/191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晨光温柔地穿透窗纱，斑驳地洒在屋内，带来明媚而温馨暖意。姬南缓缓收敛体内流转真元，自打坐中悠然醒来。经过半年懈修炼，相较于同境界修士，进展无疑显著，然而姬南内心仍觉进度略显迟缓。但没办法，修行之路切忌急功近利，唯有日积月累，方能水滴石穿，渐入佳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虞琳早已携佩佩忙碌于厨房，准备起丰盛早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整理好衣衫，姬南步入前院，只见廊下两位身影正沉浸于对弈之中。旁炉火正旺，烧着滚热水，案几上陈列着套珍贵玳瑁茶具，散发着淡淡光泽。棋盘以温润黄玉雕琢，黑白棋子则精选纯色湖石，每枚都透着匠精湛技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对弈双方，老圭，另则唐焚。老圭每日必至，美其名曰“独食无味，众乐乐方为至上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对于棋艺，姬南仅止于略知，昔日于合庭大牢中，姬慕叔祖为解寂寥，偶尔指点几手，传授了几式定式。信步走近，静静旁观这场对弈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观赏片刻后，姬南禁挠首蹙眉，心中生出几分困惑。显然，自己棋艺还太稚嫩，抑或眼前两位高手棋风太过超凡脱俗，其布局走子，已隐隐超脱了所熟悉棋理范畴，令叹为观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面前两坐姿端正，下棋时全神贯注，甚至达到了物两忘境界，彼此间棋逢对手，透出股高处胜寒孤傲气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牢记“观棋语真君子”古训，强忍着内心好奇，默默思索，仔细揣摩棋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便在这时，门口传来声音：“哟，这在下棋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看着门口惊讶说：“这么早遛弯回来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佝偻老迈过门槛，步入院中，点了点头作为回应。走到棋盘前，仔细审视了番棋局，然后抬头望向正在下棋，摸了摸自己脑袋，似乎对棋局也感到困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突然，众眼前花，惊蛰出现在棋盘前，大声问：“臭老圭，夫让来问，带来那条鳜鱼该怎么做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圭缓缓站起身，摆出副高姿态，轻叹声，摇了摇头，轻轻摆手示意佝偻老替接着下棋，然后让惊蛰在前面带路，向远处饭厅走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佝偻老屁股坐到老圭位置上，手伸进棋瓮，摸出枚白子，半晌没有落下，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应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自老进院后，唐焚身体变得有些僵硬。此时，拈着黑色棋子手指微微颤抖，知该将棋子落到棋盘上，还放回棋瓮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终于，佝偻老手指间拈着那枚黑子轻轻落下。唐焚神情异常凝重，鬓角甚至知因何汗如雨下，顺着黑瘦脸颊停地淌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与唐焚紧张相反，老神情显得恬静而放松。边随意地落着子，边感慨：“差多有百多年没下过棋了，着实生疏了少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擦了擦脸上汗，继续落子，但明显已经心在焉。老抬头看着微笑：“咱俩也别下了，耽误时间。和老圭干脆会下棋，能认认真真地摆了这么多棋子也算俩有毅力啊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恭敬地回答：“，本来会下棋，瞎胡闹而已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看着脸上淌下汗水，笑着问：“认识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诚实地回答：“之前有所疑虑，但刚才已经确认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轻轻摇头，叹息：“立志于普度众生，而非让心生畏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再次抬起手臂，擦去脸上汗水，努力平复内心紧张，然后在棋盘上慎重地落下枚黑子，沉默以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低头审视着落下黑子，再次摇头，缓缓说：“以为这世间已无能够认出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苦涩地笑：“师父务奇，百多年前，在安乐山明宗总殿有幸见过您次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陷入回忆，说：“哦，务护法，曾为大光明教立下赫赫战功。想起来了，那时候还个小祭酒，跟在务供奉身边。记得，那时候身材很高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回答：“那初次见到您。后来您升任大祭酒，而师父则常年在西南带护教，所以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感慨：“啊，晃百多年了，许多老朋友都未曾再见了。务护法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低声说：“安乐山大战时，师父们想要赶回去支援，但走到半路听说安乐山已经被攻破，您也被俘虏了。后来，朝廷、昭礼宫、合庭以及秉烛台处搜捕教众，师父早在百多年前战死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叹息：“唉，真可惜啊。当年有多少像务供奉这样忠诚教众没能逃过那场残酷剿杀。那么，明宗弟子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摇摇头，回答：“。师父说缺乏慧根，所以没有让加入明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微笑着劝慰：“没加入也罢，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，报仇心思放下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鼓起勇气，问：“您老家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笑着回答：“几年前合庭大牢发生暴乱，趁机逃了出来。那时候大根基已伤，自知时日无多，便回到老家等死。哦，对了，虞琳新收徒弟，应该也认识她了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句话语气平静而寻常，但听在唐焚耳中，却如同惊雷般。明宗数百年来最了起大祭酒，竟然收了死对头昭礼宫天伤殿殿主妻子为徒？这简直令难以置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似乎看穿了唐焚震惊，微笑着说：“也许这切都光明神安排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接着，老又瞥了眼站在旁边默作声姬南，对唐焚说：“这个年轻嘛，虽然有时候有点阴险狡猾，但总体来说还算错。至少会为了些许利益而出卖属下和亲朋，跟着，也算条错出路，总比当野修要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闻言，点了点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抬头望向姬南，脸上挂着和煦笑容，说：“要咱俩现在聊聊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焚闻言，起身向老作揖行礼，低着头朝饭厅走去。姬南轻轻点头，随后坐到了唐焚之前位置上。其实并非镇定自若，而双腿都有些发软，难以站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内心已然翻江倒海，傻子都能听明白眼前局势！这位老者很可能那位在逃明宗大祭酒庆晟，也合庭悬赏通缉令上甲等逃犯中第位。据传，罪行累累、杀无数、恶贯满盈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注意到姬南微微颤抖双腿，笑着说：“现在过个垂暮之年老头，毫无威胁可言，估摸着也、年寿命了，混吃等死罢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酝酿了半天第句话让老很惊愕：“您老当时在合庭哪座大牢？曾在庚字号里待了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愣，随即笑：“庚字号关都些具有质性质囚犯。可被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抓进去，属于终生要单独关押那种，在地下层甲字号，待遇可比庚字号差远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们那边伙食还错，还可以随意走动，只要出院子行！过当时只个仆役，享受到那些待遇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”姬南也笑着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按这年纪，怎么进庚字号？当仆役也够资格啊？”老好奇地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简要地叙述了自己被抓进大牢经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两笑着谈论了会儿合庭饮食以及逃出合庭简单历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头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，说：“呵呵，也用拐弯抹角了，咱们还开门见山吧。知担心什么，目前除了俩，没知在这里。能能让在这里直住下去啊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毫犹豫地点了点头：“点问题都没有。在合庭被关了多年，秉烛台和镐京朝廷也死敌，凭这两点您想在这里待多久待多久。况且您老还虞琳师父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继续：“收琳儿为徒，真巧合，没有丝毫阴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呢？”姬南好奇地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琳儿拥有先天无垢之躯，活了几百年，从未见过比她更适合修炼大光明法。她未来成，将会非常高！”老语气中充满了肯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有多高？难还能超过您？”姬南惊讶地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很高很高，要比高很多！”老肯定地回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禁倒吸口冷气，想到老婆虞琳将来修为境界会如此之高，这究竟好事还坏事呢？脑海中禁浮现出梁国国君那贼兮兮面容，让有些头疼地拍了拍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昭礼宫这边倒好处理，担心以后会会有明宗找上门来。”姬南忧虑地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稍作思索后回答：“在死之前，应该会有。但死后，想找几个来保护虞琳。当然，这取决于她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这话怎么讲？”姬南疑惑地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虞琳唯弟子，按照明宗传承规矩，她可以直接顶替成为祭酒，而且还有很大机会成为下任大祭酒。当然，这需要长老会最终开会通过。祭酒在明宗之中地位尊崇，虽然现在明宗已分裂，但祭酒依然有着很大权威，大祭酒更拥有极大话语权。当然，们也可以选择让琳儿过宁静安稳生，与明宗发生任何关系。所以说，这取决于她，也取决于。个将死之，对这些都无所谓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那最好过。这件事还得回家问问媳妇意思。”姬南回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没什么自己想法吗？想凭空白得股力量，还想躲避场没必要麻烦？”老微笑着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诚恳地说：“这件事还真以琳儿意思为主。首先，这们师徒之间事，只能提建议，好过多参与。其次，虞琳性格您老也定了解，表面看似柔弱，其实内心很有主见，能越俎代庖替她决定这么重要事。反正，无论她做什么决定，都全力支持，任何麻烦们起面对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庆晟闻言，上下打量了下姬南，笑：“们姬氏子弟打交多了去了，像这样有趣年轻确实多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也笑了：“也许跟从小经历有关吧。觉得每个在这广阔无垠世间生活，都应该自由自在，有权利按照自己意志去选择生活方式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庆晟转头仔细打量着姬南，纯净眼眸深处闪过丝哑然和明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盯着棋盘，忽然咬牙开口：“知当年围攻安乐山有天伤殿参与，其中围攻您之有姬荣叔祖。所以直明白，您遇见了，为何却迟迟肯动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略沉默，平静地回答：“姬荣姬荣，才多大，所以这件事情本来和没有关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抬起头来，看着姬南好奇地问：“在看来，个嗜杀之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笑着回答：“朝廷和合庭传檄上都说，明宗大祭酒庆晟行事嚣张，嗜血无，知多少无辜之惨死在明宗之手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！”老用手指着姬南，仰天大笑起来。笑了好会儿，才停下来，笑着说：“看看表情，对自家传檄也太恭敬了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也笑了：“这些话和当年传檄天下追缉父亲话基本样，都想骂了。这些小吏们知改改，也太懒了吧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又阵爽朗大笑，随后笑着叹息了声，缓缓：“明宗秉持信念，善为光明，恶为黑暗，光明终将战胜黑暗，引领族走向个光明极乐世界。然而，自无始以来，明暗交织，恶魔潜藏暗界，纷扰断，导致当今世界善恶混淆。因此，们必须努力向善，共同创造个光明世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闻言，思考片刻后说：“明宗宗旨虽然与修之理念有所同，但两者之间也并存在根本性冲突啊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庆晟温和地笑了笑，继续说：“光明洒落间，给予季温暖，使得世间万物得以生长，天地间才有了流转息气息。而修之，却逆天而行，修炼自身，妄图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。随着境界提升，们容纳灵气也越来越多。长此以往，天地间气息将逐渐枯竭。那么，对于那些无法修行苍生万物来说，又将如何应对呢？再者，修之到了后期，举动都可能引发翻江倒海、天翻地覆变化，那些无法修行苍生又该如何自保呢？刚才也提到，每个都应该拥有自由意志去选择自己生活方式，那么对于凡来说，们应该如何面对这些修者所带来变化和挑战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稍作停顿，又继续说：“明宗传承已有千余年之久。最初创立明宗先贤们认为，们同生于世间，共同沐浴在大光明照耀下成长。修者通过呼吸吐纳灵气来修炼自身，而凡则通过耕耘劳作来维持生计，最终肉身化为尘土，回归到大光明怀抱中。或许们行走路同，但起始和终点却致。那么，能告诉，这天下万物在本质上究竟有何区别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姬南闻言，陷入了沉思之中。这些问题从未深入思考过，此刻听老娓娓来，禁让感到有些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