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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回 三叉岭玄蟒兴风 百户村白象撒泼 诗曰:
东陵法会欲称尊,舍利经传日正昏。 心骋凌云飞世界,孤行异域访山村。 咸亨已向西方去,天授还离洛邑门。 万千南海地,谁知辛苦尽蒙冤。 话说舍利佛祥云驻足,金光显圣。惊洛阳男女无跪拜,舍利佛对武则天:“武曌,汝本天上东陵圣母,因搜查西王母失物力,玉帝欲将正法。佛如来知有普度济世之才,仁德母爱之慈。方许投胎女体,治理间。上天早降下吉兆曰“圣母临,永昌帝业”,还快快称帝,更待何时?”武曌诚心上诉:“佛陀尊者,弟子已有,纵然为帝,又得几年哉?” 舍利佛:“佛如来用时万千年造得两部佛经,部《大乘佛法藏经》,已被唐僧历经万千里路取走,还剩本《宝大云真经》在南兽神洋地界南海观音普济寺中,有万千里之遥,须有虔心竭力,脚踏实地,历经劫方可求得。求得此经,可保福寿双全,女朝万代。” 舍利佛对义净:“汝本上界南华真,因动了凡心,久归位。玉皇动怒,便要将斩首,佛祖发慈悲心,以浴佛盆换了神灵,将转世投胎为大德高僧。命中有两次劫难,因出生之时,正唐高祖死期,故儿子李世民追杀于。值此危难之际,昔日东陵圣母,今日大周皇帝抱着逃出生天。第次劫难被孙李将穷追猛打至渤海岸上,乃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救了。有恩,可忘却。所以注定生要取两回经来报答们,已往西天取得经回,知还愿往南海取经否?” 义净向前而拜:“贫僧为报御姐活命之恩,甘愿重涉山水,再度苦难。只身赴往南海普济寺,求取《宝大云真经》。以祈求世间男女平等,愿天下万物祥和。” 舍利佛高赞声“善哉义净”,以棱石钵赠给义净:“汝所披者,乃燃灯佛祖亲手所奉袈裟,名曰‘白玉袈裟’,非遇大富大贵、权威并重者可轻着。汝所持环禅杖者,乃设界天王所赠佛祖,汝所承棱石钵乃大天王所赠。汝当继承佛祖苦行之志,摒除魔障,潜心向佛,早日完成取经大业。” 义净上拜:“弟子只去过天竺,未曾去过南海。知行途有何标志?”舍利佛:“南兽神洋地界有座大山,山下皆有寺庙。乃羊角山、紫云山、眺海山。沿途之上,自有做徒弟,却能领步入观音宝刹。待取得经回,双功至上,即可回归极乐,度成佛。” 义净闻及,再膜拜,发下誓愿:“宁可南游步死,绝北转半步生。”舍利佛频频点首:“善哉义净,愿汝以信、愿、行为资粮,早成正果,早登极乐。” 言讫,隐像潜形,慧眼生,观义净有灾。乃念了咒语,招来如来座下护法大金刚。分别为青除灾金刚、辟毒金刚、黄随求金刚、白净水金刚、赤声金刚、定除灾金刚、紫贤金刚、大神金刚。大金刚齐聚,舍利佛:“汝等位,轮流照看南游取经僧,直到收得徒弟为止。”大金刚遵了法谕。 年月,武曌尊上天旨意,终于在则天门称君,国号大周。因君权神授,改元天授元年,受百官朝拜。自称‘则天大圣皇帝’,为避讳,将则天门改为应乾门。有诗为证: 梦里成佛梦里佛,间万事苦执着。 高僧义净趋南海,功否应须待己说。 天授元年月秋, 义净受舍利佛差遣,便心无懈怠,第天要走,众僧苦留住,报给武则天。 话说武则天设早朝,百官进贺,班中闪出员曰:“上禀陛下,右武卫大将军李尽忠、右卫钤大将军孙万荣勾结契丹谋反。”则天曰:“呈本上来。” 武则天因想起孙、李将当初追赶迫害之事,乃动用朱笔将李尽忠改为李尽灭,把孙万荣改为孙万斩,密令大将魏元忠诛杀叛逆。 退朝后,便接到福先寺僧口信,声称义净法师要走。武则天慌忙撇下宫中事务,来福先寺看望。重温旧事,感慨岁月无情。 分别时,武则天将狮子骢赠送义净,又亲写了通关文牒亲付义净:“御弟,狮子骢日行千里,可助早入南海。通关文牒有大周印,威震万邦,亦可使畅通无阻。”又在福先寺选出个武僧陪伴义净,将些吃穿用度装在行李担中,差武僧挑着。 武则天路相随,亲自送南门外。意犹未舍,眼含红泪,殷勤问:“御弟此去,山高路远,魔障重重,知几时回来?”义净老泪纵横,良久:“陛下宽心,此去两年即可返回,贫僧定效仿藏法师为陛下求取真经,以保陛下千秋万代。” 武则天拿出香囊袋子推给义净,问乃何物?则天:“这父母双亲坟头上泥土,随身带着,来保佑逢凶化吉。来全家团圆之意,来尽出家之孝心。”义净泪眼朦胧,接过香囊,揣在怀里:“来难忘故土之恩。”义净骑马欲别。武则天忙扯住僵绳问:“御弟可有法号?”义净:“贫僧何德,敢称尊号?”武则天曰:“舍利佛尊者说南海有《宝大云真经》,如御弟法号以‘宝’相称,如何?”义净在马上去意坚定,只:“权依陛下。” 义净在马上听她嘱咐,手扯着缰绳随时驰骋。见她无话可说了,拍马,飞奔而去。武则天看去了,心下空了,也骑马追去,追出百里,拦住义净,神态宁:“知怎,心里酸酸。恐怕这去,实难有相见之日了。做皇帝了,也别去了。” 话音里全哀楚之声,义净下马安慰:“御姐要为天下女谋福,如男为帝,天下女知冤死多少。只有御姐称帝才可男女平等,天下太平。御姐请回,贫僧此去,只为,也为。” 则天目送义净穿过片树林,眼看消失在林木之中,武则天痛呼:“老天,将这片树林给朕砍倒!”黄昏下,秋风里,只有她个在旷野之中,饱受秋风,独醉霞光。 再说朝中大臣武承嗣、武思等听见武则天要创建女朝万代,那皇位何时能传到手里?只有杀了唐宝,于暗中派杀手日夜兼程,追杀宝。 话说名武僧拥护着唐宝路走来,饥餐渴饮,幕天席地,甚凄苦,心生了动摇之念。路上免有些闲话,宝权当耳聋。这天路程走过了崎岖陡峭山,爬过了万丈悬崖壁,渡过了波涛万里江。此时恰逢日落,所幸天光发亮。 宝停了马问路,武僧们神情疲惫,思多言。宝在马上看远,见正南山下有炊烟升起,乃吩咐众僧:“众加紧赶路,正南山下有户家,们便去用些斋饭。烧些水烫脚,也好打发疲劳。”武僧们果然见得有家,才勉强欢笑,牵着马,挑着担,紧凑去了。 话说那间茅草屋,里面住着位孤寡老汉。见众投宿,唯恐粮米将尽,面有悦意。武僧们破真名,声称乃当今御弟。急请入内,将板凳用袖子擦了遍又遍,请宝坐了。将剩余粮米蒸上,烧水煮了白菜、粉条、豆腐。米熟了,汤滚了,装大木盆端上来让宝并众僧吃了。吃了饭,两个僧服侍宝烫了脚。两个僧近割了老汉地里玉米把马喂了,其余僧都和衣躺下。这夜: 门外狐鸣弯月暗,窗前风摆黑松影。 话说武承嗣、武思请来杀手沿途打探,终于寻到此处,见里面灯黒睡。地搬柴火围了茅屋,果然放火烧之,那火烧得如同破晓夕阳,红彤彤。话说大金刚受舍利佛指点,每天轮流照看唐宝——今日当差乃青除灾金刚和辟毒金刚。位金刚见宝有难,念了辟火决,罩住了真身。 次日,枝头麻雀争鸣,林间树叶齐响。此正日上竿之时,宝睁眼,呀?只见: 茅屋荡然,众僧无踪,身外轻烟弥漫,脚下断壁残垣。房梁断木烧焦,众尸骨成炭。鼻中吸火味,心里怨尘寰。世间好终难善,天下妖魔恶也繁。 宝所见眼前幕,如同做梦。孤寡老汉和武僧已被烧为白骨焦炭,宝惊大叫:“哪个丧天良行凶?”叫天天应,自己心里捣鼓:“莫老汉睡觉曾灭灯,做梦打翻了灯,失火了?”思来想去捉摸透,合掌诵了篇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,又将白骨埋葬,收拾好行李叫马驮了,继续南游而去。 这日走迷了路,只在叉岭上寻出路。这岭连云迭嶂,危峰兀立,将天遮了。见日月,分东西。耳闻虎豹之声,心呼救命之。把个大德高僧怕抱头缩首,吓得藏身动。有诗为证: 取经等闲来,万水千山心莫回。 宝未临南海地,先迷鬼岭枉徘徊。 长老靠在树下暗暗垂泣,哪知树上窜出条两米黑蛇来,直直地奔长老而来。那长老还在那抹泪,黑蛇吐信要咬光头口。只听耳边“嗖” 地声,只羽箭射来,将蛇头射去。长老尚在神游之间,眼前晃来,好怕。见那: 蓬头赤发炸起,宽脸长须花白。浓眉锐眼如勾,熊掌牛脚重踩。身上虎皮坎肩,胳膊肌肉澎湃。手里弓弩张,山中禽兽濒灾。真:莫尘中出俊杰,深山亦自有英才。 长老谢了猎,猎去树上把箭拔了,将条无头蛇装进背篓里。长老跟在身后夸:“施主真李将军再生,养由基重现。”猎才欣慰已,接着又:“虽如此,总条生命,如何被射没了头!”猎户:“俗话说‘毒蛇分粗细,坏论大小’。那蛇虽小,却剧毒无比,且冷血无情,若射杀它,怕它反咬口。”长老佛心无限,与分理论起来。 猎户服了软,把长老带回家中,家中还有位黑脸妇下厨做饭,见丈夫带得客来,将饭菜盛来,置于厅内。长老自和猎吃饭聊天,妇洗了锅烧水,为丈夫烫脚。 原来此处名为叉岭,年前却也有千余落户,后来此地来了个妖魔,乃蛇、鼠、狼、蝎。魔将这里都生吃殆尽,由此成了荒山野岭。当年黄龙真赴会蟠桃宴,路过此间,忍见魔残杀生灵,动了降妖除魔之心。叵耐诸天神佛劝:“蛇、鼠、狼、蝎乃玉帝所封‘初天宝’,手握横行证,纵然有罪,可伏诛。” 年前,有位尘世中过客,姓秦名业,靠父辈有钱,置得好家产,做得好生意。后来有名门贵小姐看上了,两家门当户对,正好结合。没几年,这女子贞,有了新欢,伙合奸夫将秦业家产霸占,告官又败了官司,落魄之际,被黑脸妇所救,俱单身失意,乃凑成对,共同隐居叉岭。有次,秦业上山打猎,遭遇黑蟒缠身。黄龙真赴蟠桃会完备后,经过此间,挥宝剑而来,黑蟒见势妙,舍了秦业,逃命而去。黄龙真念与之有缘,赐了灵符。有了这灵符,上岭敢与熊虎斗,下山敢把蟒狮拦。久之,都管叫小山神。 宝和秦业聊至深夜,秦业因困倦侵身,先睡了。 这长老饭间多喝了几口汤,有些紧尿,外出解手。但见星空寥廓,白地清霜,山间月色如梦如幻,有词《临江仙》为证: 月挽星繁天淡,草幽花秀风流。虫声伏起竞无休。更深凝露重,天浅现云愁。 欲界仙都如,名家妙笔难勾。江山龙素裹中州。晴空千顷玉,白夜霜秋。 那长老被这岭中月色吸引,痴痴地望着,倒有些黯然思乡。突然山风大起,吹在沟壑谷涧之中,如同雷鸣。林木动荡,星河摇坠,这正: 山起风雷,玉碎满星河。 山谷中呼呼风响,顷刻间卷起股旋风来,那旋风真猛,有诗为证: 风声雷动起狂澜,必有妖邪住此山。 面屏遮都卷走,天昏地暗正凶蛮。 长老定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旋风里钻出个蟒蛇头来,对着宝喷口黑雾,卷走去了。 却说叉岭上有个妖洞,唤作囚龙洞。洞中有个老妖,唤作老蚺。乃条黢黑蟒蛇精,因拜了‘初天宝’蛇魔为干爹,在此横行霸。抢了叉岭金坚洞黑驴大王老婆猪肥玉,生了个蛇公子。早上出门觅食,至傍晚欲归时候,正巧遇到唐宝,生了歹意,要咬口,却被秦业箭射死。早有随行小妖,过蜘蛛、蜈蚣之类,报给老蚺,方弄起了这场大风,将无辜长老摄了去。 却说长老被老蚺抓进洞来,关进积血廪。将长老捆成个驷马绑,吊在洞顶。洞顶却还挂着心、头、腿。那长老睁得眼来,见得眼前之物,骇几乎背过气去。老蚺见醒了,指着长老怒气冲冲:“贼和尚,如何敢下狠手杀了爱子?”长老被唬,缓过心神,定睛看,好恶,但见: 麻头面,角脸,两只绿豆闪烁眼。绳子体,鳞甲腰,双黑爪铮亮兵。乌顶戴白纱,全身着镐素。口中吐信欲吞僧,为报杀子绝后仇。 长老抽抽噎噎:“大王啊,可敢冤枉好也。出家自小遵从皈戒,怎么敢杀生害命,做那义之事呢?”老蚺:“那见过爱子了?”长老问:“令郎何名?何形象?”老蚺:“儿乃蛇公子,生腰长头鼓,与样,个黑子。”长老恍然惊醒:“贫僧黄昏时分在叉岭上迷了路,靠在树上打盹,条黑蛇自树干而下要来咬贫僧口,小山神秦业搭弓射箭将黑蛇射杀,却与取经无干。” 老蚺听小山神名号,知有灵符在身,易取动。乃愤然:“出家慈悲为怀,见死救,更可恶。等办了儿丧事,却来吃。”说吧,关了积血廪,愤然离去。 话说老蚺面发丧,面派心腹小将往象牙山龙口洞请蛇魔老祖来吃肉。原来蛇、鼠、狼、蝎魔将叉岭千户家吃净后,又来到正南千里外象牙山。象牙山高耸入云,却只有个洞,唤作犬口洞。洞中住着位破口大王,官名象豕仁,却个母象精。看官哪个母象精?原来上界南华真坐骑。因南华真动了凡心,被贬凡胎,做了取经僧。这象没了主,自己偷偷溜下凡间,做了此间大王。 象牙山外里有千户家,周围良田无数,农场牧野遍地。们都拜破口大王为神灵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怎见得?有诗为证: 年千户富如油,满地金银满地流。 勤苦能来粮万担,心仁何为利生仇。 相携互助乐,风雨同舟事事遒。 盛象遥遥今在,神明大王已妖投。 年前来了蛇、鼠、狼、蝎魔头,霸占了象牙山,俘虏了破口大王。在象牙山上重建了两个洞,供其居住。乃龙口洞、虎口洞。破口大王敌过魔,认了软,拜之为干爹,她做了义女。魔经常于夜间潜门入户,把口吞入腹内,知觉,只当做梦般。村民知什么因果,都去城隍庙土地庙祈福,城隍土地受了香火,接了陈词,却敢管。 魔头连年吃断,因此村里走走,搬搬,只剩下百户家。因此,得了个村名,唤作百户村。魔自此有了心思,也吃了,反唱起红脸来,又叫义女唱了白脸。平日里破口大王带着手下喽啰进村摔锅打碗,踢土扬灰作践。 这时节魔停留在空中,装扮圣惩奸除恶,救济村民。哄得村民无奉拜,都把城隍土地庙拆了,盖了座祖王庙。把蛇魔奉作蛇神老祖,把鼠魔奉作鼠神季祖。把狼魔奉作狼仙法王,把蝎魔奉作蝎仙广王。每逢年岁节日,都少得往庙里上贡猪牛肥羊、瓜果点心。象豕仁也做了村民王,俗称百户王。这家伙胃口大,她义父又叫她守庙,却把庙里贡品全吃了。村民见了,抄起棍子打她,打到屁股上。却崩出个屁来,如炸雷般,把打她都崩飞了——村民管这个屁叫‘震天崩’有诗为证: 认贼作父引狐朋,百户村民苦泪撑。 破口大王发火力,无敌神屁震天崩。 单说这位破口大王爱占有妇之夫,常常把地里干活男子用大鼻子卷,携进高粱地里要做了去。那些女们见自家男被她作践,哪有气,都拼了命围着她打,她却冲着女们撒泼:“们家汉子长成那样了,还能配得上们?肥们丑,正所谓歪锅配歪灶—— 看两将吧!”女们将男子们拽回家中,白天黑夜让出门,生怕个小心被百户王抢了去。 男们俱都躲在家中,插了门栓,关了窗户,蒙在被子里装睡。大胆男悄悄开些窗户缝,看到那百户王: 头如山,耳如扇,鼻长腰粗尾巴短。眼睛小,屁股肥,两把白牙利如锥。胸平平,脚肿肿,吐字声音莽汉同。温和时,与嬉戏凭打骂,全无点冲冠色。暴躁时,任千哄万哄总干,定将劈两半。常言大象能劳动,浇水和泥鼻卷送,拉犁耕田也能弄。但此妖贼肯降,认贼作父使民伤。看她,近日长把男抓,声称要与做鸳鸯。男本色中王,焉能爱上母象牙?生拉硬拽总依,东躲西藏苦难扬凄凉?心有甘气平,哼哼唧唧打滚陌上旁。屋里男全管,任她胡搅蛮缠把天塌,只躲在家中当眼盲。有诗为证: 痴心白象知羞,有妇之夫也纵投。 自古情多易变,焉将私属定追求。 这正: 东墙宋子如相,谁肯皈依在佛门。 未知后事如何?请看下回分解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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