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回 颁禁屠僧道试甘霖 降天命臣民请登极

作者:秦七泉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25章/29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话说天后往感业寺听了经，做了功德，已然天暗。起驾回宫时候，树上跳下只野猫，趴在头上乱抓。吓得天后失魂落魄，腿软摔倒，拼命喊:“蟒来了，枭来了。蟒来了，枭来了……。”急得侍卫随从齐来问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软在地上，拉也拉起来。大气直喘，脸色煞白。此时又夜间，她这脸色倒像鬼卒中白无常。众宫跪下问安，天后眼神呆滞，木讷讷地出神，发间汗珠滴滴造了出来，显露在两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呆滞良久，缓过神来，责问宫:“哀家早下旨，宫中禁止养猫，谁胆大妄为，听哀家之言？”天后为何如此忌讳猫？原来和唐高宗两个妃子有关，个王皇后，个萧淑妃。王皇后并州祁县，司空魏国公王仁祐女儿，爹王仁祐本来个卖假药，她娘柳沁君也个懂礼仪遗孀要饭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世间事真琢磨透，个卖假药碰上个遗孀要饭妇，两结合，生下个如花似玉女儿王可容。后来唐太宗皇帝将她许给唐高宗，原先还性格温顺，举止大度。后来册封为皇后，她爹跟着她沾了光，乃被封为司空魏国公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王皇后父母跟着女儿沾光了，都进宫来看望她。这本没错，问题非但知宫廷礼仪，更要命还把山野习俗带进宫来，见了皇上施礼，见了皇后叩头。久而久之，唐高宗嫌弃丈了，让们进宫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后来高宗又纳了萧氏为淑妃，萧淑妃出身尊贵，乃江南门阀兰陵萧氏，齐梁皇室后裔。并且模样极好，擅长弹唱。自得了这号绝色美，早将王皇后忘了。临幸多年，生下许王李素节、义阳公主、高安公主。而王皇后个也怀上，自此后，性格大变，变得和她爹妈个秉性，见了皇帝也参拜，见了大臣也慎言。什么都说，什么都做，摔杯打碗，骂街撒泼，与村妇无异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王皇后和萧淑妃争宠，弄得乌烟瘴气，鸡犬宁。把高宗弄得烦死了，干脆谁也宠幸谁，任们去闹。王皇后有了小智谋，为获新宠，断在高宗耳边诉说武媚娘如何如何美丽，如何如何温柔。让唐高宗把武媚娘从感业寺接回来，高宗本有此心，怕她见怪，所以直犹豫。没成想她点都怪，反而还主动请求接回武媚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高宗自此才对皇后有了点点好感，临幸了天两夜，便去接回武媚娘。武媚娘蓄发还宫之后，被封为品昭仪。王皇后长和她殷勤走动，互赠礼品。萧淑妃那边也摔摔打打，哭哭喊喊，亦成了村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武媚娘刚被接进宫来，倒还殷勤谨慎，后来慢慢熟悉套路，又仗着有高宗宠幸，便开始说王皇后、萧淑妃龃龉合。很快武媚娘生下位公主，唐高宗更喜欢得了。下了朝，必来观看。某日，武媚娘计上心来， 吩咐去请王皇后、萧淑妃，她却藏在暗里。来到她这里，见了她，坐在那里等。只听见婴儿哭声，过去逗乐几下。便问婢女:“武昭仪何在？” 婢女答知。扫兴，悻悻而归。武媚娘看到她们走后，出来狠了心，将婴儿捂死。有诗为证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争名夺利几时休，苦问苍天也任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妇心软弱，如何杀子回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唐高宗果然下朝来看，恰逢媚娘采花回来。笑问高宗:“陛下下朝了吗？”高宗点头称，乃:“朕来看看小公主。”媚娘:“好啊，与陛下同去。”结果小公主死了，唐高宗半晌言，武媚娘嚎啕大哭，问谁来过？婢女们说王皇后和萧淑妃。唐高宗大怒，即命将打入冷宫，并搜查寝宫。结果搜出许多小纸，上写者高宗和武媚娘名讳，用针插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媚娘自此当上皇后，将王皇后家和萧淑妃家都削籍，流放岭外。王皇后父亲王仁祐死后，武媚娘怒气止，又下令将她父亲掘坟劈棺，鞭尸焚体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媚娘岁当上了皇后，回家省亲，武承嗣、武思侄儿俱荣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家庙武士彟灵前默默哭泣:“老把当男孩养，如今也练男儿野心，男儿阴狠，男儿本色。儿终于为报仇了，李世民江山踩在儿脚下，动动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乃又问及张志诚遗孤张文明，母杨氏:“那日官兵杀至，皇后娘娘顾生死，将抱走，得以逃脱。却知抱哪里去了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后:“儿历经千难万险，将抱给了洛阳福先寺方丈慧智大师，可儿常去寻找，那里和尚说慧智方丈圆寂后。效仿玄奘、法显立志苦行，儿也处寻找，奈何总无踪迹。儿比大岁，儿今年，正好岁。想婴幼儿时候还与儿订了婚约，时光荏苒，觉载过去了。”说着神情黯然，母杨氏宽慰几句。此时宫中心腹来报，贴在耳边呢喃。听得武后大怒，立刻回宫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原来武后回家省亲，唐高宗来到冷宫外，见王皇后、萧淑妃被铁链锁着，爬在地上，地上又放着木盆，盆里倒着剩饭。形同猪狗，被折磨没样。唐高宗分难受，泪如雨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疯笑:“李家皇帝大概只有懦弱无能吧，只恨们生标致，得已为皇家所掳，本以为能享受荣华富贵，成想跟错了。如今们容颜再，形同猪狗，便请皇上下旨，放们出宫为民，任嫁给瞎子、瘸子、聋子都行，只要再进皇宫了。”高宗悲泣:“明日当放卿出宫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谁知武后连夜赶回，向高宗请安，直接来到冷宫，下令将断肢体，裂肠胃，装入酒瓮，置于茅厕，号为“彘”。妃临终前，对武后:“武贱，今生能生吃了。愿死后，化作猫，化作鼠。掐住喉咙，生生世世，永松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自此后，宫中禁止养猫，偶尔发现老鼠，也许伤害。由于武后绝猫纵鼠，宫中有年发生鼠疫，死者无数，武后皆归于王皇后、萧淑妃。唐高宗为私设灵牌，为武后发现，高宗忙说:“朕知，真知。”武后:“陛下用紧张，臣妾岂知死者为大？但陛下灵牌上姓氏刻错了，请容臣妾改改。”说着便把王后姓改为蟒，萧淑妃姓改为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转眼间年过去，她目睹了高宗之死，亲手将李弘害死，将李贤废黜而又逼死，将李显废黜，从皇后做到如今皇太后，又加封自己为天后。如今已岁， 没想到年过去了，宫中猫又出现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天后回了上阳宫，自有面首侍寝。睡梦中，群野猫向她扑来，抓住她脖子使劲鸣叫，她惊慌喊救命。突然黑暗中金光射下，座上尊佛，佛光到处，野猫化为乌有。每夜都梦到野猫侵犯，最后总佛光显现，退去野猫。天后乃往福先寺拜佛消灾，料撞见个目秀和尚，问之，乃高僧义净弟子色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惊闻义净，乃:“义净俗名何也？”色空:“师父俗家尊讳张文明也！”天后闻之，顿时喜极而泣。忙问义净在哪？色空:“师父于咸亨年经由广州，取海路，往天竺学法求经去了，如今垂拱年，算起来师父走了年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:“咸亨年，因处理贺兰敏之事，故未抽出身来拜会。可在此之前，年年去福先寺找，如何也在？”色空:“师父岁仰慕法显、玄奘之游，岁受具足戒，处苦行，结交天下有名高僧，已达年之久。只在福先寺待了两年半，岁时便经由广州，取海路，往天竺学法求经去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感慨:“这去，知何时归来？” 天后见这小和尚模样清秀，能说会，且又义净弟子。便将自己夜夜梦到野猫缠身、佛光化解之事说给了色空小和尚。色空便在佛祖前求来只金佛吊坠，赐与天后:“佩戴此坠，自保天后安眠无梦。” 说来奇怪，天后自从佩戴此金佛玉坠，真个再做恶梦了，每夜都睡得安稳。此事传到民间，乃有了男戴观音女戴佛之风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自此，天后痴迷佛教，大肆建造明堂佛寺，提高僧待遇。天下僧都称天后乃佛祖转世，另设佛堂供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虽然岁了，脸上点皱纹都没有，依然风姿绰约，美艳动，看起来像岁——此乃东陵圣母投胎。 天后看上了色空小和尚，常召进宫去，前半夜问佛参禅，后半夜舍身布施。天后问其索要者何？色空:“近来洛阳城内吃肉杀生者多，天后又信奉受行近事女，可否体恤众生，颁布《禁屠令》呢？”天后许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日，详刑寺丞入宫禀告：“启禀天后娘娘，近日有件命官司，难以决定，特启圣裁。”天后：“什么命官司，且说说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寺丞：“福先寺和尚因看中了块宝地，出价要买。可那块地早被清庙士相中，只还没有出钱买下。和尚要买，士让。最后两家动起手来，和尚被士打死了。和尚们依，告到官府，官府说太宗皇帝有旨，居僧首，故予决断。和尚含冤，告到详刑寺。臣也难决断，特来叨扰娘娘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随口问:“被打死和尚叫什么名字？”寺丞:“据福先寺和尚说，被打死法名唤作色空。”天后听色空，唉声叹气，内心中感叹:“怕长久失意，怕突然得意。可怜身在莲台之下，心在烟火之中。” 又问:“谁告官？” 寺丞:“师兄色戒。” 天后闻之，掩笑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天后素来信奉佛法，有意庇护和尚，只碍于众面，好明言。只把话头转，：“居僧首可历代规矩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寺丞：“，乃太宗皇帝所立。”天后：“太宗皇帝因何而立？”寺丞：“因城外干旱已久，百姓秋收无望。值于此际，太宗皇帝张榜求贤，有和尚士自荐求雨。结果和尚求雨未成，被游街示众。士求雨成功，封司天鉴，名位在和尚之上。以后和尚见士必须行跪叩大礼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问：“城外可有干旱毛之地？”寺丞：“城外里处，有处梅堡村，听说那里自耕种以来便极少下雨，村民们也请了法师求雨，总见效，正往官府里报呢！”天后：“既如此，给清庙士和福先寺和尚下圣旨，即刻赶往梅堡村求雨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须臾，梅堡村至。村民们见来了许多当官又喜又怕，喜能求雨救旱，怕要钱要粮。村民们直跪在当，头抬起，受日爆嗮，焦灼难耐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天后乘龙华宝盖驾车而来，群臣跪拜，万民磕头。求雨台上和尚士也遥遥敬礼，敢怠慢。娘娘看那和尚似曾相识，便问近臣：“那和尚眼熟，叫个什么？”近臣：“色空师兄，法名色戒。”天后掩嘴窃笑：“让先求雨吧！”近臣连忙跑过去，扯着嗓子：“娘娘有旨，令和尚先求雨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士听了娘娘旨意，憋了眼和尚，先退了下来。那和尚果真凡，脱去袈裟，袒露右肩，抬头仰视，只见天空万里无云，白日当空，烈烈直射。只见和尚仰头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昊天罔极，环宇而盖。天恩浩荡，泽被无穷。天地结缡，上下相予。古其备，配神明，醇天地，育万物，和天下，泽及百姓，完万世之功。神以天为父，以地为母。愿天舍沆瀣，以充滥觞之急，致有饿莩之虞，今万方偏隅角之地，自春已来，时雨降，宿麦伤旱，秋种未下，政失厥中，忧惧已。青山老荒丘，绿水起干皮。良田成沙碛，孤老尽流离。愿老天发菩提心，冀蒙嘉澍，易渜溽而为泠窏，更惨惙以变忻怡。使春之所种，得夏之所生，盼秋之所收，以冬之所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言罢，天色大变，蓝天变阴天，狂风现乌云，闪电应雷霆。多久，耳边点点滴滴打，再会，地上哗哗啦啦响。这雨下百姓欢呼称万岁，百官喜叫及时。山清水秀依旧出，田肥稻美处处青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雨毕，天后：“和尚功可没，以后当居士之上。”士:“谁弟子？”和尚合掌向西而拜，转身:“贫僧乃大德法师，高僧义净弟子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士听了义净弟子，乃体投地，跪叩于。待要走时，被官兵拿住。天后责备：“士为争无付钱之地，贸然打死和尚，理当枭首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色戒和尚上前求情，方免。问何所求？色戒和尚：“无所求，唯愿国泰民安。”天后盛赞尽，捐赠香油钱万两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垂拱年月，公元年。洛河之水泛滥，殃及民户，天后令宰相武承嗣前去赈灾。发现河水滩边巨立石，高约丈，宽丈，石碑铭文曰:“圣母临，永昌帝业”。武承嗣上奏天后，天后大喜，率群臣前往拜之，封洛水为永昌洛水兼显圣侯，禁止居民渔钓，真苦了那些吃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承嗣进言:“上天垂兆，天后娘娘当特进称尊。”群臣伏拜，恭请即位。唐睿宗李旦亦伏拜裙钗，弱声:“儿臣恭请母后即皇帝位，并赐儿臣武姓。”天后摇头，叹气:“世上哪有女做皇帝理？” 武承嗣:“天后娘娘信奉佛，岂知《大云经》里有记载，净光天女本佛祖优婆夷，因以凡胎降生到了间，听闻了佛法深义，成为国王，教化子民，万代轮转。”天后轻轻笑，以手索之:“此经何在？拿来看。”武承嗣能答，只和众臣苦苦请愿。天后:“卿等必再劝，假若天命在，又何必称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承嗣并死心，日后，乃率天下僧、、文武大臣、万民百姓齐聚洛阳则天门，纷纷上表请愿，即帝位，天后弗从。上官婉儿私问:“宰相两次请愿登基，天后何以受？”天后说出心里话:“在等个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载初元年，公元零年月，义净法师取经归来。各级官吏层层上报，早惊动了天后，天后率百官盛装排驾，沿路红毯铺路，鲜花缀。天下高僧汇聚洛阳福先寺，寺中僧房供应求，乃将出名和尚遣出去，专迎纳大德高僧入住，便观义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尘中名墨客，士农工商，男女老幼争相拥来。洛阳房价、物价皆涨。天后率百官出东门里外迎接，天后翘首期盼，动动问:“到哪了？”骑马护卫来回奔驰，禀告行程。街边百姓幕天席地，连夜迎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随着群鼎沸， 声振屋瓦传来，皆奔走相告:“大唐法师义净取经归来也！”百姓声音嘈杂，夹欢迎。护卫策马奔腾，禀告天后:“来也，来也，义净法师归来也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激动天后心打鼓跳，嘴里没了呼吸，眼巴巴地注视前方，但见城楼转过，出来，那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东陵圣母本天庭，南华真动凡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听佛讲经如天籁，忘却职责玉帝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真武大帝留情，斩神台上要除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如来佛祖再求，奉出宝盆换神灵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隋朝大将张志诚，生无子隐恨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拈香福寺载，夫生下后代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俗称唤作张文明，好友士彟来联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唐高祖此时绝，张氏门起孤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危难多亏武梦明，只身抱走入佛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方丈赐名为义净，幼慕玄奘苦西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遍行名德地，受了具足戒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来往鹫峰，年后始回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带回梵经百部，持回舍利百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朝廷百官齐出动，洛阳万户尽来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天后称皇久后，重新踏上南游路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德高僧历代有，难比义净有建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正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命运西归武做王，天意南来苦又僧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未知后事如何，请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