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黑猴拜访金口洞 银猿受难鹊华山

作者:秦七泉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12章/29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话说银猿瑞郎用计将杨莲醉倒，亵污仙体。杨莲醒来，只觉疼痛，恰银猿端汤进来，让她净面梳妆。杨莲细想前情，知中了银猿奸计。今又看抛头露面，岂有恨。当下抽出宝剑，跳下石床，怒皱娥眉，大叫声：“忘义猿贼，负恩野狖。怎敢污仙体，看宰杀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着把利剑刺过，银猿举石凳招架，温笑：“夫必动怒，瑞郎初次生情，懂那事，所谓回生，回熟，回巧也。”杨莲咬牙恨：“猿贼，安敢如此？怕玉皇动怒，天兵下凡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银猿笑：“好说，好说。到时请舅丈作证，内兄主婚，名正言顺，也少受天管，与在这洞天福地做世逍遥夫妇有何好？强似：孤寒寂寞望云愁，夜夜伤心对月流。杨莲听了这话，少得回忆天庭禁锢，由得玉著盈眸，凝眉抽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嗒”声宝剑触地，银猿直腰长高，将其揽入怀中，撩起刘海吻加额，脉脉含情：“待夫如天之日月也，无那夫急于归去，瑞郎百思无计，只得出此阴损之策，只为能与夫联袂互顾，虽死而无悔也。”杨莲心为之震，叹息声：“下嫁野猿，非之愿也，奈何生米熟饭，得如此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于同意嫁为妻，众猴张灯结彩，布置婚堂，夫妻花前月下，古洞荒山，桑间濮上，云雨之爱缠绵尽。众猴倒偶尔碰到，并在意。只有那黑叶猴全看在眼里，心有甘，想着夺之爱，图时之快。这真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猿相交已为怪，又引旁猴妒忌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那黑叶猴心怀鬼胎，门心思想得到杨莲。日清晨，银猿随众猴去觅食，黑叶猴得了机会，潜入杨莲闺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莲正坐镜梳妆，猛然看到镜中有个黑东西闪了下，慌把描眉木炭笔掉在地上。她转身惊叫：“谁在那里？”黑叶猴露出头来，又把杨莲吓咬舌惊，只见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身长米，头肩硕大底盘小，腰粗腿细鼻子长。葫芦脸型雪绒密，剩下全身都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黑叶猴见了杨莲，嘻嘻哈哈作揖：“夫，小这厢有礼了。”杨莲粉脸泛红：“哪来狗东西，谁要礼？”黑叶猴：“夫，香闺寂寞，对镜伤心，见可怜，特来给排解排解。”杨莲唾：“狗东西，哪个香闺寂寞？哪个对镜伤心？哪个要排解排解？快滚出房，迟了小心狗头保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黑叶猴已中了情毒，看久了忘了性命。只管上前去，揪着杨莲衣裳，杨莲跑，拽下条来。杨莲见已疯，能蛮拼，只得智取。于虚情假意问：“黑郎，先别动，且听说。何尝想与欢爱，奈何已有夫之妇，能有悖＊伦，以身而侍夫也。待与分了，再来提亲，岂两便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黑叶猴只计，只当她真心，激动：“啊呀，原来夫早有此心，馋狗等骨头——急可待了。夫要快点跟离，莫要让等心慌。”杨莲假意：“定，定。”黑叶猴高兴上蹿下跳，心里美滋滋，真副小模样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银猿采摘回来，杨莲将黑叶猴撩逗之事告诉银猿，银猿恨：“这天杀，欺妹，来辱妻。何况古语有云：朋友妻，可欺。”骂骂咧咧，越骂越火。骂到最后拿刀去杀那个黑叶猴，杨莲叫住说：“若真有胆量替出气，必急于时。料半月之内，必来之，到时候却藏起来，待图谋轨时再出来将杀了，也至伤天害理，滥杀无辜。”银猿脑子笨。听谁说话长，以为谁话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半月后，又清晨，杨莲依旧在梳妆台上打扮，猛听门响了下，杨莲知那货来了。装作动声色，继续描眉化妆。果然黑叶猴潜入房中，见室内无，便当面呵斥：“夫，因为红口白牙，尽说假话把害得浅也！”杨莲故作吃惊：“怎么说假话把害得浅来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只听黑叶猴：“自古憨拙汉子会疼，漂亮女爱骗。半月前亲口说要和那银猿分了，要和在起。听了激动把家里几千亩果树、菜地卖给别猴，得了钱造了间草舍，余钱又激动买了辆马车。如今等过门成亲，给来拖延计，既和离，也回话。家里要吃没吃，要喝没喝，这实在饿行了，来这找点吃，顺便看看事情。”杨莲去给拿了香蕉、葡萄、桃子、杏子等物，吃饱后，杨莲问：“敢问那几千亩果树和菜地卖了多少钱？”：“景气，砍砍价，只得了百块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又问：“间草舍多少钱？”：“有贵有贱，贵百。贱百块。”问：“怎买贱？还省几块。”倒会说：“想着跟了两个，保齐日后生个孩子，两个加个个。个住得住间，所以买了间草舍，共花百块。剩下块本想花，但想到女，心里激动花了，买了辆马车。如今食言而肥，叫财两空，吃上，喝上，要天生美，早害了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莲：“当初只为躲，信口说。没想到信了真，叫成了小。若没吃没喝，看看这里有甚值钱家当，拿去卖了好生活也。”那贼猴又认了真，直：“此言为真否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莲点头。刚点了头，那猴扑过去抱起杨莲，扛在肩膀上：“如此，只要。”杨莲吓得金钗落地，乌发散开。双手呼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银猿听见呼救声，左操宝剑冲出，见黑叶猴扛着杨莲奔跑。银猿善跃，两个刨土脚赶上黑叶猴，抽剑挥，把黑叶猴左臂砍断，猴巨疼将杨莲扔出，被猿接住，丝毫未损。那猴少了条左臂，血流止，尖叫已。引来众猴观看，都来为敷药包扎，血止住了，众猴大骂银猿，银猿堪其辱，要拔剑杀之，众猴惊骇，各自逃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近日间，杨莲愁眉苦脸，无欲寻欢。银猿得欢乐，好生难受，问为何愁眉苦脸。杨莲：“常听说，嫁汉嫁汉，穿衣吃饭。可自从委身与，也吃穿而已，却能有所依怙，身为大丈夫能庇佑妻子，屡屡叫含羞受辱，真悔欲死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杨莲玉著纷纷，银猿心酸，又无法，只问妻子：“夫受辱，之罪也。但请夫教，定负之。”杨莲乃收泪：“普天之下，唯王者欺。这鹊华山流金洞素来无主，何称王称霸，叫们服管，从此以后，做大王，做王后，受辱，专享富贵，岂美哉？”银猿听说要当大王，高兴连蹦带跳，胜欢喜。迫及待拿了个铜锣，敲锣聚众，当下万猴来聚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众猴见敲锣银猿，多有齿之心。众猴在底下嘻嘻玩耍，喧哗打闹。银猿又敲了通锣，才静了下来。刚开始众猴懒得听，最后听到要当大王话，众猴立马摇头摆臂，以示反对。银猿：“论年岁，乃盘古残气所生，至今已有亿万之年。论资历，与天下万物同而生，天上神仙也管叫声兄弟。论功德，盘古开天地之时，世界本无类。女娲娘娘下界造，以为形方造出类。如此这般，还做了尔等之主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众猴：“休说大话，们素知秉性。贪婪自私，爱说空话。乖戾仁，好图虚名。德薄志轻，义之辈，何来厚脸皮要做们大王？”银猿本想着众抬举，没曾想这般奚落，由得甩开嗓门，龇牙猿啸，继而大哭。那哭声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凄凄惨惨，呜呜咽咽，先如短笛后长箫，尽凄凉之乐。寒蝉凄切，其声也悲。望帝啼鹃，其情也苦。涕泗滂沱，声泪俱下，说什么申包胥、刘玄德，林黛玉。哭声过百响，泪水乘百万滴。怎如这银猿哭天暗淡，再哭鬼来缠，哭愁雨秋风吹散。这场哭，直哭江山色变，万物逢秋。生者欲死，亡者欲生而复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猿哭众猴肝肠寸断，死伤大半，余者纷纷逃窜，誓与之交。猿见死了少猴，矜笑：“与俄斗，何其愚也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再说黑叶猴被银猿砍断左臂，恨欲死。正行深山茂林间，突东方上空阴晴定，风雨转变。黑叶猴听祖辈讲，盘古开天辟地之后，身体化作星辰万物，连盘古身上污垢也化成了法力无边恶魔，这恶魔便凶兽。凶兽看官尚有印象否？这凶兽乃梼杌、獬豸、犼、重明鸟、毕方、饕餮、朏朏、诸犍、混沌、庆忌。昔日，真武大帝往周山风谷口捉兽，这兽恃强逃脱，还咬了口，弄成个金银脸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原来兽逃脱之后，来到东鹤神洋，常常毒杀生灵，吸食命。玉帝感念上苍好生之德，又念女娲造易，忍见苍生涂炭。乃封真武大帝为“天荡魔天尊”，领天兵万下界除魔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真武敌，败囚其中，使归天。有生逃者上报天庭，要求派兵救援。众神知之，皆恨真武无能，有失天庭颜面，愿出兵。独玉帝曰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，孰言为神者必胜，而为魔者必败乎？”于听众神之言，教李天王发兵救援，皆能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帝见胜，遂遣使求和。兽蛮讲理，提出:“必使天为用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众神怒:“这还了得？天为用？这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么？真武出战利，本当问罪。如今又使天颜丧损，早该死哩！”玉帝笑曰:“战无定数，卿何苦责太深。”群臣皆服，众神佥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玉帝答应了兽条件，才放回真武大帝。真武自知兵败蒙羞，自上斩神台。玉帝闻之，降旨免死。众神问故，帝曰:“朕若杀真武，无异于自毁长城。”真武大帝愧叹已，泪流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后来群雄皆灭，们也都没了好斗之心，隐居在东鹤神洋之东吕贝山金加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黑叶猴去了吕贝山，果见好山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奇峰秀景，飞泉瀑布，世外桃源。山光纵有千般好，愿提笔赋诗。穷山恶水居苦众，可怜美景却住妖，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兽正睡香，只听小妖叫唤：“鬼来了，鬼来了！”兽惊醒，扯住小妖：“鬼在哪里？”小妖：“在门外。”兽：“那鬼什么模样？”小妖：“那鬼高如巨，凶如山神。全身上下黑溜秋，只有脸上有些雪花毛毛。那鬼左臂断了，红丝丝还往下滴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兽：“想咱们妖洞里有杀了兄弟姐妹，看死了兄弟姐妹没活路了，也自杀了。在地府见着了兄弟姐妹们，兄弟姐妹又把咱们供了出去，要逃出地府，阎王让，于大闹地府，被阎王砍断左臂，才得以还阳。出来第件事必要找真凶，雪亲仇。”吓得洞内大小妖魔胆战心惊，坐立安，都跪在起请命：“求大王救命。”外面黑叶猴敲了下门，里面说：“鬼进来了，快把门插好，再搬几块石头堵死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兽审问：“们谁杀了兄弟姐妹，自家承认，拨万块给立碑。”众妖诉：“等雄霸宇宙亿万之年，在周山时，固然打死少生灵。但自从来到这东鹤神洋，们隐居在这吕贝山，金口洞。也以余威享富贵，天热了吼声，上天自会下雨。天冷了再吼声，上天自会出太阳晒着。脸上有点汗，也用擦。只需吭声，天上会刮风把汗吹干。哪怕睡到天亮，还想睡，那定还夜晚，天上也敢把太阳升起来。算困要命，只要去睡觉，哪怕到了半夜，天也敢把太阳落下去。大王们如此余威，尚杀生，小们更敢了。平日里寂寞时也抢个娘子，睡个姐们。饥饿时见谁家养猪牛羊，夜里偷逮着吃了，骨头也吐。黑心来时收受贿赂，勒索好处。凡此种种都大王知，但绝对敢杀害命，吃自家官司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老魔魔魔：“小们愧大王好家眷，知门风，记得祖训。看定什么游魂野鬼走错门了，小们给点阴司票子，茶点果品打发了去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妖们这才舒了口气，都把准备好鬼票吃食敬奉给黑叶猴，黑叶猴见开了门，直叫：“大王爷爷，鹊华山流金洞里猴类，叫黑叶猴，因有事相告，特来拜望。”这声音早已传到兽耳朵里，兽：“听差了，听差了。鬼，鬼。”即令：“开门迎客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小妖们敢怠慢，果真开门迎客，兽出迎，进门上座，摆仙酒啃仙肉提。吃喝间，兽问：“仁兄哪里氏，到荒山有何贵干？”黑叶猴作礼：“大王在上，敢造次。乃鹊华山流金洞氏，与大王家东西相对应也。只年长日久走动，生疏了也。因那里出了个异类，叫做银猿瑞郎货色。抢妻子，夺门户。占同宗，断臂膀。听说，大王乃先贤盘古之托生，甚有法力，故此诚邀以灭猿贼，至时愿与大王平分天下，互通有无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兽个个愁眉苦脸，叹气：“瞒近邻，要说以前，等自然法力无边。自群雄灭后，天下寂静争，等懒出户，饥时天给肉，渴时天给水。热时风给吹，冷时日多晒。等兄弟舒舒服服过了几百个世纪，如今髀肉复生，怕能上战场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黑猴变了法：“那银猿也盘古所托生，也亿万年得过且过，并无多大出息。那猿还夸海口，说类先祖，天神兄弟。还说当年凶兽作恶，收服。把大大王抽筋，大王刮骨，大王跺脚，大王挖眼，大王掏心，大王取肝，大王剪肺，大王破头，大王当驴骑，大王当猪骑。”混沌、庆忌魔听了：“这猴定外国。”问：“怎知外国猴？”魔：“本地猴要吃吃，管心肺肝脏并煮着吃了。这外国猴懂本地风俗，哥哥们都被吃了，剩下弟弟两个倒被当成畜生骑了。古云：士可杀可辱。哥哥们若与弟弟心，聚兵点将，兵发鹊华山，来好重振雄风，再立威名。来好与弟弟出气，赶了那外国猴，还本地生灵片净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大魔头魔头带头起兵，大小妖们欢呼雀跃，争做先锋。兽令黑叶猴带路，浩浩荡荡开进鹊华山，这真：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愚猴只顾消恨，恨招来千万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银猿与杨莲正温柔间，猛听外面众猴吵闹，出来细听，原来凶兽带兵打来了。好凄惨，但见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魔鬼启獠牙，野兽舞干戈。喋血纷争自号强，党豺为虐，残民害物，踏碎山河好故乡。封豕长蛇，钩爪锯牙，寸土寸肤满伤。亲呼应， 路焚烧抢 。血泪齐流问苍天，何时将报应算在身上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话说兽率众攻来， 小银猿见个个身躯壮大，且面目狰狞，早吓得魂附体，哪里还晓得有吞天吐地之功呢。山中各洞猴类也喧喧嚷嚷，互相顾，杀打，都要内乱，向贼魔表功。杨莲叹息，眼睁睁看着这番场景，由得高声制止：“所谓弟兄和邻里欺，将相和邻国欺。眼下当以御敌为要，可内讧。”众猴：“俗话说强者为尊，等能自保，如降者求生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着洞中几万只猴儿，按老小长幼次序排列队，出洞乞降。小银猿痛骂止。未几，凶兽化作形入洞，将小银猿把抓住，提起来狠摔在地，摔出内伤来，咳了滩血。杨莲见状，拿出降魔对金杵与之强战，终被擒住，见之美丽，出手乱动。小银猿欲哭无泪，哀号悲泣气力也没有了。这才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早知今日情无用，何必当初要动心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毕竟知小银猿生死，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