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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断头饭,今晚吃鸡 见陈晋手持稻杆,在那里对着墙乱刺乱舞。
老写书暗暗摇头,以为这个年轻被关在死牢内等死,要憋疯了。 老写书自己同样觉得备受煎熬,感觉快要疯掉。 牢室低仄,环境恶劣,又看到点希望。 这般滋味,绝好受。 必须要找陈晋多说说话,以减轻点内心中憋屈和绝望。 算陈晋并没有在听。 老写书也管,张着嘴,说个停。 年轻时也个读书,过屡考中,连个童生都没得。为谋生计,得放弃经学,转向杂学,开始写起话本小说、志异怪闻之类。多才子佳,狐仙鬼怪内容,颇受民众欢迎,也算有了个饭碗。 为了获得更多新鲜素材,老写书孤身,走南闯北,颇多见闻。 现在牢里,口中所说,便这些亲身经历事情,倒绘声绘色。 以为陈晋没有在听,其实然。 陈晋心用,听得仔细。 前身个两耳闻窗外事书呆子,在社会阅历方面颇为欠缺;而在山上修行,同样知间寒暑变化。 老写书所见所闻,正好填补了关于天文地理、风土情等方面空白。 至于其中,有无夸大其词,添油加醋,陈晋自会甄别分辨。 毕竟除开这两世,还有世充满现代化情世故。 听得多了,陈晋渐渐发现此方天地似乎与想象中有所同,知因为沧海桑田,变化巨大呢,还别缘故。 总而言之,这应该教流混杂,妖魔鬼怪出没大世界。 老写书滔滔绝,其实便种倾诉,其中说到了那桩飞来横祸故事。 故事内容并复杂,也显得老套: 个家有妻室秀才,为了能够专心读书,备考乡试,于选择离群索居,在山间结庐而居。 天夜里,忽地来了个美,自称逃难过来,寻秀才求救。 秀才看她可怜,便开门收留了她。 这收留打紧,孤男寡女,很快打得火热。 接下来,秀才书也读,家也回了,天天在草庐与美颠倒衣裳。 这事引起原配妻子怀疑,请来个士作法。 原来那美个身披画皮山魈妖魅,被士逼出原形,打杀了去。 可秀才已被采补得奄奄息,动弹得了。 这么个故事。 料被告发,挑出了毛病。 皆因当今圣上,新宠了名赵贵妃,被迷得神魂颠倒,从此君王早朝。 赵贵妃得宠后,其娘家脉,自鸡犬升天,可世。 告发为谋出身,拿着老写书故事去给赵家,说有影射贵妃为妖魅嫌疑,此为大敬。 于老写书被抓了起来。 完全知自己犯了什么事,直到主审官员说出此事,才知有这么位贵妃存在。 也该老写书倒霉,在这段时间,朝野上下,确实有少官员对赵贵妃颇有微词,私底下骂她狐媚圣上,败坏朝纲。 老写书这则故事,恰好撞到了枪口上。 “唉,如果老朽这回能逃出生天,再也写那些鬼怪心故事了,只写才子佳,只谈风月……对,风月也好写,稍稍露骨,便有伤风化,同样入罪。” 老写书懊恼地拍手,脸色颓然:“那写,这总得了吧。呜呜,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?这次得罪了贵,死定了。” 陈晋扔掉手中稻杆。 这根,已经断了。 为了练剑,得经常更换。 稻杆与真正剑相比,天差地远,很趁手。只条件限制,没得办法,将来用,姑且练个剑意。 对于老写书遭遇,陈晋知该怎么说好。 同情怜悯,皆廉价之物,在这死牢中毫无价值可言。 待在牢内,老写书只感到度日如年。 与之相比,陈晋日子则过得很快,分充实。 转眼间,天过去了。 这天,狱卒来送晚饭。 晚饭竟异常丰盛,大碗白米饭,碟炒青菜,碟红烧豆腐,另外,还有只硕大油炸鸡腿,香气扑鼻。 老写书端着自己那碗吃食,失声:“吃鸡腿,断头饭,后生,轮到了。” “吗?” 陈晋把饭菜端到面前,拿起鸡腿递过去:“老丈,这些时日来,没少指点于。今晚,请吃鸡。” 老写书急忙摇头:“这断头饭,能吃,也想吃。吃了,会没命。” 陈晋拿回来:“既然吃,那客气了。” 把鸡腿放进嘴里,大口咬起来。 皮脆肉滑,味竟相当错。 也许,太久没真正吃过好肉了。 今晚这顿,这么多天以来,吃得最饱次,满嘴流油。 其实说“饱”也尽然,只要运转功法,炼精化气,会便消化掉了。 看着浑然没事样子,老写书感到奇怪。转念想,可能陈晋想开了,破罐子破摔,早死早解脱。 这未必坏事。 老写书自己,有时候都会萌生出轻生念头,想着头撞在墙上,撞死了事。 只过始终下了决心,担心下子撞死话,会更加痛苦。 况且最终判决未下,其心中始终抱着份侥幸和希望。 万遇上位青天大老爷,明察秋毫,发现了冤情呢? 那样话,能沉冤得雪,会被放出去了。 陈晋忽:“老丈,有机会话,想想跟走?” 老写书怔,觉得这后生死到临头,吓得失心疯了,说这般胡话。 便安慰:“后生,事到如今,也用想那么多了。无亲无故,有甚交代话,可以跟老朽说说,或许会好受些。” 陈晋笑笑:“个好,该死在这里。再说次,愿意话,可以跟着起走。” “跟走?” 老写书眨了眨眼,想着跟起去死还差多。 言尽至此,陈晋再多说,开始闭目养神。 时间飞快地过去,约摸两个时辰后,哐当响,死牢大门被打开了。 有狱卒迈步进来,脚步声踏破了牢内静寂,口中大喊:“陈桂阳,陈桂阳,该上路了。” 晦暗中,陈晋睁开了眼睛。 老写书也被惊动了,抬头看来,发现对面那后生双眼神,竟分外明亮,灿若星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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