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生是唐人，死是唐鬼

作者:萧玄武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562章/570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高阳公主与褚遂良行，从长安出发，往兰州而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临行时，高阳公主都没有去向李世民辞行。虽然她心中对自己这位父亲也分舍，但知为何，却又有丝恨意挥之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虽然李世民晕厥那段时间，她也曾忧心忡忡伤心难过，苏醒时说过那番肺腑之言，也让高阳公主感动得痛哭流涕。但，前事种种，李世民在她心目中早已早年那个对她百般骄宠慈父。尤其这次对待秦慕白态度，间接“逼迫”秦慕白辞官而去，像在高阳公主种下了根刺，怎么也拔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父皇，知既想当位名垂千古好皇帝，也想做位让子女敬爱好父亲。可当者发生冲突时，总选择顾全霸业，而割舍亲情。”高阳公主心中叹，“作为帝王，选择无疑正确，注定名垂青史为后世所称赞；可作为父亲，太令失望！……相比之下，比哥哥、太子和魏王甚至包括吴王们，都要幸运！也幸亏没有生为男儿身，否则，命运肯定比们更加悲惨！所以，身为大唐臣民，幸运且幸福；但作为儿女，却悲哀和幸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车马逐渐西行，高阳公主心中百感夹杂，无可陈述。来，她舍得母亲与生活了这么多年故乡，来，她又期待与秦慕白重逢与厮守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为什么者能同时顾全呢？”高阳公主闷闷乐，“至今仍未想明白，慕白为何辞官？难父皇真准备对下手？……等见了面，定要问个清楚明白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数日后，高阳公主与褚遂良行终于抵达兰州。可秦慕白已走多日，琼玉山庄去楼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高阳公主气煞，褚遂良也惊愕已。找来刺史肖亮问话，方才知秦慕白早已举家北上，前往北方草原，说要与阿史那公主举行婚礼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贼军校，臭男，居然等！”高阳公主气急之下跺脚直骂，当下决定——“要去草原寻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褚遂良等可犯难了。们奉皇命而来赐婚，同时带来了皇帝陛下对秦慕白封赐，意欲双管齐下，劝秦慕白回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可现在音杳无，如何好？难成和高阳公主起，北上寻找？万到时候又错过了怎么办？北上行程数千里，往来数月，朝廷那边还等着回音呢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正当众犹豫决时，有来求见高阳公主。原来武氏商号曾经商舍掌柜之，现今仍然留守兰州。带了秦慕白留下两封书信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其中封，秦慕白留给高阳公主；而另封，则出自秦霜儿手笔，转呈吴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高阳公主急急拆信而观，信中写，秦慕白让高阳公主来到兰州之后，必北上草原，直接向西而行，相约在高昌汇合。同时跟高阳公主说，如果李恪前来求亲秦霜儿，让她将霜儿留下信转交李恪，自然会明白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家伙，料定会回来还等？真可恶！”高阳公主看了信，心里塌实了许多。嘴上虽然依旧在碎碎念骂咧，但她也照秦慕白说做了，将秦霜儿信交给了褚遂良，让带回长安交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褚遂良拿着信可为难了，没找到皇差没办成，却只带回去封信，如何好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次赐婚，明眼都清楚，可仅仅桩儿女婚事那么简单。在当前局势下，可以说桩牵动全局政治联姻。皇帝用意分明显，要让秦慕白成为军方领袖，站在李恪身后全力支持坐稳东宫，并在将来接掌大唐江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褚遂良心忖，以秦慕白智慧，难联想到这层。可偏偏在皇帝封赏与赐婚之前开溜了，显然心中另有想法在逃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皇帝与秦慕白在博弈，心中有何想法，身为棋子众哪里猜得透彻、想得明白？如果自作主张坏了棋局，那谁也担待起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无奈之下，褚遂良只好拿着这纸书信，即刻返回长安向皇帝交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高阳公主可乐坏了——终于彻底自由了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她也再做片刻停留，催促自己护卫车仗，即刻西行，出玉门关，前往高昌与秦慕白汇合。虽然高阳公主身边，直带着早年皇帝赐予她支百骑卫队，可刺史肖亮敢有半分怠慢，仍派了关西兵马千余沿途开护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行马，浩浩荡荡向西行进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与此同时，秦慕白行沿黄河北上、循贺兰山脉、过黄河、跨阴山，已经抵达漠北草原，来到了昔日阿史那族栖息地，于都今山脚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沿路行程甚远，所幸与家出行，全当旅游观光了。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，倒没有半点累乏，反而分开怀轻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自从李勣统率大军平定薛延陀之乱后，在原来突厥牙帐旧地于都今山，建立了新单于建都督府，开衙驻兵，治理大草原。协助叛乱有功回纥部归附大唐，大唐在们领地也开置了瀚海都督府，隶属于单于大都督府治下。原来回纥部大首领，也阿史那雪莲舅舅吐迷度，被大唐赐封为第任瀚海都督，成为大唐封疆大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等抵达于都今山时，早有通报给李勣知。李勣亲自带兵前来相迎，将秦慕白行接到了单于大都督府。听闻秦慕白来意之后，李勣当下爽快答应，要力承办秦慕白与雪莲婚礼，并派去了瀚海，将雪莲舅舅吐迷度与妹子夕言，并接到于都今山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慕白，虽远在漠北，但听闻了许多关于事情。”李勣对秦慕白，“思来想去，皇帝陛下与大唐朝廷，并没有对做出分过分事情来，因何要辞官远遁呢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世叔，这可说来话长了。”秦慕白说，“陛下与朝廷向待薄，这知。虽然此前发生了些愉快事情，但那些并非辞官所有原因。秦某心胸，至于如此狭窄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那因何辞官？因为担心自己功高震主，要避祸远走独善其身？”李勣，“如果这样，那真想多了。等老臣追随陛下许多年，哪个有功在身？却未曾像怕成这样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。”秦慕白淡然微笑，说，“知皇帝陛下并无害之心，多番试探，也只想在将来对委以重任。若归朝，必定出将入相，辅佐新太子入主东宫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很好吗？”李勣迷惑解，“这些军旅之，拼死厮杀这么多年，还为了等待这天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未曾见得。”秦慕白摇了摇头，说，“以前，文强武弱，长孙无忌等执掌朝堂权柄。可如今，只要率领关西军回朝，以与吴王交情关系，以及此前立下战功和麾下众多将军们支持，势必平步青去，早晚凌驾于长孙无忌之上。这样来，朝堂平衡再度被打破，变成武强文弱。这时候，皇帝陛下会怎么做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勣顿时恍然大悟，点了点头，却未将话说破，只：“原来心系大局……没错，灭吐蕃、平西域，功高寰宇；关西军战无胜攻无克，声势浩大，良将辈出猛者如云。这些将士们归朝之后，也定会受功封赏。到时候，可门生故吏遍天下，声望权势无可及。说要超越长孙无忌……确难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可大唐需要权臣。”秦慕白微然笑了笑，说，“而且秦某很有自知之明，要说治国安邦，远如长孙无忌与褚遂良、房玄龄这些。今后几年，大唐必须偃武修文，想回到朝堂执掌权柄却尸位素餐，成为长孙无忌等阻滞，成为大唐文治绊脚石，从而引发许多必要争斗与内耗。而且，凡事物及必反。今日，秦某早早位极臣，如同已经攀上了顶巅，只等下落。常言爬得越高摔得越惨，与其这样，还如急流勇退，将权力与责任都同让给后来者，让们也为大唐建功立业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勣这才欣慰并认可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慕白，难得能如此明悟。但凡身陷名利场中，都只想削尖了脑袋往上爬，却能够头脑清楚认清大局与处境，做出这样决定，非大智慧可为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哈哈，世叔过奖了。”秦慕白笑，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只这官，做得腻了。而且最重要点，大唐缺才。少了秦慕白，还会有张慕白、李慕白，层出穷。因此，没有可或缺！没有能做完所有事情！——当认清了这点，释然了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勣微笑点了点头：“没有可或缺，没有能做完所有事情——说得错！很难得，因为，所有都能有这样觉悟，尤其些执掌了权柄。每当手中有了权力，私欲、野心都会膨胀，最终却成为名利奴隶，迷失甚至断送自己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啊！”秦慕白笑，“怕回朝之后忘乎所以飘飘然，于早步主动退下来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勣笑：“看会。都已经看穿了名利富贵也厌倦了权谋争斗，管辞官还回朝，想都能游刃有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了笑，“怎么世叔话听起来，像在游说小侄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哈哈！”李勣拍腿而笑，“实话实说，也想此走了之。大唐好容易才出了个秦慕白。别说，只要有在，今后几年里至少无敢兵犯大唐。们这辈，老老死死，还能扑腾几天？迟早，还得由们来辅佐大唐啊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世叔，刚说过，大唐最缺才。”秦慕白笑，“今次北上，个原因要兑现承诺与雪莲完婚。另个动机嘛，想把个，亲手托负于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谁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薛仁贵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勣先惊，随即大喜：“所言当真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：“各有志，秦某虽淡泊名利厌倦官场了，总至于让手下兄弟也都追随而去吧？仁贵个才，而且才德兼备。有句话说得好，金子总会要发光，仁贵这样，无论身处哪朝哪代、无论在任何环境之中，都能发挥极其巨大价值。此前虽然也立下少功劳，但始终屈身在之下。以能耐与德行，万万止这点成。因此想将托负给世叔，让在世叔提拔之下，建功立业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好啊，好！”李勣欢喜又欣慰抚髯而笑，点头，“实瞒，老夫垂涎薛仁贵好久了，哈哈！——这样良臣猛将，真百年难见哪！放心，老夫定着重栽培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了笑，说：“关西军众将中，薛仁贵本事最大，但为德性却最为谦和。这样与同，太过轻浮与张狂，难免让君王忌惮。但，假使某天仁贵坐到了位置，却依旧能让君王放心。因此，也才放心大胆将交负于世叔，让追随世叔，去斩立世之功勋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听这话，仿佛有点明白为何辞官了。”李勣说，“这走，关西军群龙无首，朝廷也必担心军方势力过分膨胀打破平衡，从而又要转手来打压军方了。方面为了照顾朝廷大局稳定，另方面，也为了保全关西军功臣良将们，对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知者，世叔也！”秦慕白长吁了口气，微笑，“其实，男儿志方，当立世勋。谁又真愿意庸庸碌碌，死于无名呢？出生入死拼搏了这么年，到手成说扔扔，要说没有点舍，那骗鬼话。只，打了这么多年仗，见过太多生死，也更加珍惜生命。但凡今天有半点成，那也万白骨堆彻而成；今后，想再用血，来染红官袍衣带，尤其……曾经与出生入死兄弟们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听得出来，这肺腑之言。”李勣叹息了声，说，“慕白，自古忠义难两全，能做到今天这样，殊属易。各有志，可强求。虽然很想留下来，继续与并肩作战为大唐建功立业，但说也有理。换作，也许也会那么做。但世事无常，如果哪天环境改变了，大唐真需要，……还会愿意回来，继续为大唐效力么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而答：“已看透名利厌倦官场，要再回来做官，这个可能性大。但算归隐西域后，也样可以为大唐谋福，么？别忘了，大唐西域初定，还有个重要邻邦，昭武国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没错。看来选择归隐西域，也全为了自己。有在，西域乱了；大食，也敢轻易进犯；昭武国，直会大唐友好邻邦！”李勣点头赞许，然后叹息了声，“慕白，用心良苦。这些话，将来定转达给陛下与吴王知晓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必了。”秦慕白微微笑，说：“只请世叔向陛下与吴王转达句话行——秦某，生唐，死唐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