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狐狸尾巴

作者:萧玄武 | TXT小说下载 | 返回目录:362章/570章 | 上一节 | 下一节

    家中办过红白喜事，家属前往宾客家专程去答礼，算比较高规格“礼貌”。在大唐仕绅阶层中，比较流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于今天，秦慕白领上了妹妹霜儿，去了皇宫叫上高阳公主，起去诸多宾客家答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到了皇宫，秦慕白先找到大哥秦通，问魏王何在。秦通说魏王正和帮子大学士们，在弘文馆里讨论《括地志》修编，估计今天这上午会离开皇宫了。秦慕白心这正好，先去别几家，最后再去魏王家好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顺便，秦慕白再问了下今日朝会时，可有商议兰州之事。秦通说没有，说近几日朝会之上，都没有公开讨论这件事情。但长孙无忌与褚遂良主持过两次阁部宰相会议，商议了这件事情。由于有长孙无忌做主反对兰州继续用兵，因此，主和派占了绝对优势。但，由于第次会议时主战派中有李勣这样重要物发了话，表明立场说主张兰州用兵，以战谋和。长孙无忌与褚遂良也时难以完全将压住，因此还有待再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心中暗暗欣慰，李勣虽然向低调谨慎，但这回，难得摆出了回强硬姿态。这或许多少有点出乎长孙无忌等意料之外。毕竟，李勣当今大唐军界首席大佬，意见，算长孙无忌也可能置之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横空里杀出个李勣，这多少有点打乱了长孙无忌部署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现在想来，当初皇帝密调李勣回朝，除了镇劾长安门长孙涣，还多少有点给长孙无忌“竖敌”用意在。因为李世民非常清楚，李勣向中立立场，性情刚正绝对任何阿谀奉诚。早年李世民在与兄弟争储夺嫡时，李勣保持中立，与任何皇子沾边，心只管自己份内之事。连皇帝面子也给，又何尝会惧那长孙无忌，更可能迫于压力站在长孙无忌阵营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世民要放权给长孙无忌，试验下由辅佐李治监国理政会有什么样效果；可，绝可能让任何家独大，独掌朝纲。放眼当今朝堂，够资格够能力与长孙无忌叫叫板，如果卫公李药师复出，估计也只剩李勣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既然阁部宰相们在这件事情上暂有分岐，秦慕白也暗暗放了些心。好在有李勣这颗顶梁柱撑着，军方会被长孙无忌这伙文臣完全压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通又说，由于兰州战事情重大，朝廷发出了诰令，着令在外带兵重将段志玄、尉迟敬德、程知节等召回来，举行第次重要会议，定夺此项军国大事。据说，连卧病在床眼睛都快病瞎了魏征也会被抬来，可能连与皇帝同卧病室房玄龄，也会请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应该近几年来，最大规模会群臣会议了。以往，这样会议般都由皇帝主持，便御前会议，帝国最高规模会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可见，长孙无忌有意淡化李勣个作用。至从打完突厥之后，大唐鲜有战事，文官集团渐渐占据了朝堂话语权。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魏征，再加上新进倔起褚遂良，个，足以压住李勣个声音了。算尉迟敬德与程知节等会支持李勣主张，那也难以盖过长孙无忌伙。再者，尉迟敬行署与程知节会否支持李勣，现在还很难说。虽然们都军方首脑，但历年来各主方井水河水犯，彼此之间团结程度远如文官集团这几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想了想，凭自己与程知节关系，说服应该难；尉迟敬德那边，没有过多把握；段志玄，太熟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算来算去，可以团结也只剩李勣、李宗与程知节。李宗虽王爷，但受限于李世民皇戚得过多干政约束，般出席这样会议。因此，作用还得大打折扣。过，倒可以让发挥自己影响力，去游说些将领，支持主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思来想去，秦慕白觉得，现在军方在朝堂之上势力，远如文官集团。这次“准御前会议”召开，多半已凶多吉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除非，自己能再挥次神来之笔，出两支奇兵，方能以弱胜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奇兵怎么出，秦慕白想了几个法子。第，想到了自己已经退隐老恩师李靖。虽然退隐朝堂已久，但在诸多将领之中影响力无可及。虽然肯定会出席这样会议，但可以让出面去劝说那些将领，达成统战线。有出面，军方将领要团结起来容易多了。连脾气火爆向连谁都服尉迟敬德，也卖李靖几分面子。但，李靖肯肯，个问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第，魏王。如今，魏王在朝堂上名望已极高，而且门下网罗了李大亮、张亮这样文臣武将，这些也要参加御前会议。如果有魏王表明立场支持主战，那么，文武实力对比将会发生些改变，至少会呈现边倒局面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第，秦慕白非常希望皇帝李世民能在这时候站出来，锤定音支持主战。毕竟，这早先与秦慕白定下大战略，应该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，在这时候又提出反对。过，最让秦慕白心里没底，也李世民。都说君心难测，李世民能够放任长孙无忌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折腾，鬼才知心里在想什么？难，已经后悔了，又好食言而肥，才借用长孙无忌之手，来推翻自己此前亲自定下国策？没有这样可能！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总之，下次“准御前会议”，将会大唐个历史转折点，也将秦慕白生重大转折点。如果出兵，那么秦慕白有机会飞冲天，在朝堂之上彻底站住脚，获得与长孙无忌平等对话权力；如果赐婚主和，那秦慕白只能留在长安，乖乖当清闲驸马了。从此，要渐渐淡出大唐权力集团，长孙无忌若将排挤得远远，打压得惨惨，那才有鬼。很有可能，秦慕白要步侯君集后尘，滚到边荒野地当个闲散小官去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场没有硝烟战争，已经打响……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骑了马，护着高阳公主与霜儿车了，驶出皇城。感觉，像全副披挂了要去上阵搏杀，心情没有半点放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行先到了卫公李药师府第。妖儿葬礼时，腿脚便李靖并未出席，委派弟子苏定方为代表。今日秦慕白到访，门吏居然挡着让进，秦慕白左右说了多时，让进，说卫公偶感风寒身体适而且还会传染，实在便见客。说得高阳公主都有些火了，若非秦慕白制止她，她要发飙硬闯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无奈摇了摇头，带着高阳公主与霜儿正准备走。这时府里走出，正苏定方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急忙上前见过，问：“恩师如何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苏定方微微笑了笑，说：“师弟必担忧，恩师服了药，已然睡下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，那便好。”秦慕白也便多说，只点了点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师弟，有话同讲。”苏定方伸了下手，示意秦慕白跟走到近处。站定之后，说：“恩师知为何而来，可，会在这时候见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，懂了。”秦慕白轻叹了声，点点头，“恩师有恩师想法与本份，既已退隐，便再管朝堂之事，这理解。也强求老家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师弟明理之，能这样想最好过了。”苏定方微笑，“恩师有句话让转达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师兄请讲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句话以前听过，平常心，淡然。凡事，必矫枉过正，切顺其自然便好。”苏定方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听完拧着眉头寻思了半晌，得其用意，于问：“师兄，恩师意思说，让要处奔波找帮忙，顺着事情任其自由发展便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恩师没说。向资质驽钝这知，也想到那些东西。”苏定方意味深长笑，“师弟天资过悟性极佳，自能领会恩师深意，瞎猜误导了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……多谢师兄。那便告辞了。请代向恩师问好，另外，师兄前番去往府上吊过丧，今日师弟也特意来还个礼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好，且去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离开了卫公府，高阳公主忿忿然：“李药师那个大胡子老头儿，真又臭又硬，居然关门见们，气死了！下回让见着，非爬到头上拽几把胡子下来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：“要真敢干这样事情，服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高阳公主嘿嘿笑，说：“当然敢啦，所以只好嘴上骂骂过过瘾喽！知，最敬重老师，才敢对无礼呢！若非如此，管什么卫公卫母，拔光胡子再说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哈哈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又陆续去了几家，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家也都去到了。这两都在家中，只家属接待了下。秦慕白也有意避开与这私下会晤，专程挑了们在家时候才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这时，已午时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也既没回宫也没回家，便在家酒肆里解决了午饭稍作歇息，然后再专程前往魏王府还礼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说到去魏王府，高阳公主没好脸色，连霜儿也大乐意。高阳公主说，这么多皇兄当中，李泰最虚伪，虽然平常总笑眯眯，可笑能让心底里发凉；霜儿更用说了，李泰素来对李恪没好感，恨能除之而后快，霜儿怎么可能对有好感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便劝她们说，只去走个过场，又与之套交情。会进府了们当自己泥胎菩萨吧，凡事由来应付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魏王李泰，仿佛专程在府里等秦慕白似，左右等摒弃得干干净净，孤身坐在正堂等前来。看到秦慕白等走来，远远笑哈哈起身出迎，站到了大厅屋檐下拱手而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驸马与皇妹同来访，愚兄有失远迎，罪过罪过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微笑与还礼寒暄，霜儿忍住翻了个白眼，暗暗骂：“虚伪，势利！眼里只有哥和公主，敢情死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噢，这霜儿姑娘吗？多时见，越发出落得漂亮了啊！哈哈，愧翼国公女儿、慕白母同胎亲妹子啊！父子出了名美男子，霜儿更亭亭玉立标致美丽，端惹喜爱啊！”李泰哈哈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霜儿撇了撇嘴，了声‘多谢魏王’，心里仍骂个停。秦慕白也有些好笑，心这个李泰拍起马屁来可含糊，把们秦家基因都给夸上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寒暄已罢，李泰便请众入座，煮茶相待。女坐了没多大会儿，李泰正牌夫魏王妃出来相陪，将女请去讨教花绣赏些草卉，堂中只剩秦慕白与李泰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李泰说，素闻慕白风雅，在音乐方面造诣无出其右，便请秦慕白去密阁欣赏副最近才到手古曲乐谱。秦慕白推说已经发过誓再奏乐，李泰忙说无妨无妨，只欣赏曲谱，顺便请鉴个真伪高低。秦慕白知要与自己商议机要，便再推脱，随来到栋雕楼之上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此处清净，上着天下着地，但凡任何话语，出君之口入某之耳。”李泰边展开副曲谱，边说，“慕白，尽管赐教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敢当。”秦慕白笑了笑，拿着那副古旧曲谱作势细看了几眼，点头，“原来《高山流水》筝曲，真品没错，但应该国时留传下来，而非先秦时版本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说，慕白大行家嘛！”李泰呵呵笑，说，“其实小王觉得，古曲未必定能胜得过今曲。慕白说从此再奏乐，小王甚感遗憾。别说，小王实在想听听，那日慕白在终南山上奏过那曲《兰州鸿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心中隐隐抽痛了下，眉头微拧，说：“那妖儿遗作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抱歉、抱歉！小王实则无意触及慕白伤心之事！只听闻，那日凡上了终南山无泪染衫襟，因为听了慕白弹这首曲子缘故。小王时向往，因而才……”李泰急忙辩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微笑摆了摆手：“殿下必在意，死者已矣，在下并非放下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如此便好。慕白真英雄，伟丈夫，自然会因为至爱离去，而从此撅振。这也正小王看得起地方。方今大唐天下多事朝堂安，正有许多大事，有待慕白区处啊！”李泰颇为感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笑了笑，心忖绕了大半天弯子，总算说到正题了吗？等这句话，才会主动提起呢，非要憋住了最先挑起话题，后先制，反而能够占据主动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殿下所说‘大事’，究竟有何所指？”秦慕白问，“殿下也知，在下官品低微又外官，朝堂之上事情，知并太多。难殿下所说大事，与在下有关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那自然。”李泰眯着眼睛笑笑点头，说，“长孙无忌召开阁部会议，商议兰州战和之事。说，此事可曾与有关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”秦慕白做惊讶状，问，“那可曾有了结果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虽然还没有最终结果，但主和派，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。照这样发展下去，兰州会打仗了。朝堂会派出使者出使吐蕃议和赐婚。”李泰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哎……”秦慕白分遗憾摇头，还用拳头在桌上轻轻砸了砸以示甘与愤懑，叹，“如此，前次在兰州诸般努力与付出，皆成泡影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啊！此前陛下定下河陇与西域全盘大计、军国大策，也成纸虚话！”李泰也跟着叹息，摇头，“虽然现在大唐朝堂颇多动荡，但们还有那个实力与底气，与吐蕃较长短。奈何，长孙无忌等只看重眼前，忽视了百年大计。们哪，谋事谋国只放眼朝夕，专为自己功名与政绩着想，以为国无大事便大安，图长远。这种做法，守成安国尚可，宏图霸业，行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殿下此语，说到点子上了。”秦慕白点头，“原本，兰州大计宏图百年、事关国运与民族兴衰大业。虽然时之间会有些穷兵犊武劳民伤财，但，站在历史与民族角度上看，却利大于弊。此时，吐蕃联合高昌与对敌。大唐若给出强有力反击，西域诸国势必跟着起讧。到那时，便形成席卷之浪潮，非但西域尽失河陇危急，长相以往让们发展壮大，还会要威肋到中原。长孙无忌等只因当前朝堂宁要放下这全局国策，深感遗憾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慕白，光遗憾，有何作用啊？肩负兰州大计主要责任，这种时候，难应该站出来，挑明立场坚持主战？”李泰试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苦笑摇头，说，“殿下休要再取笑秦某了。秦某向有自知之明。过个兰州都督府辖下别驾与威卫翊府中郎将，连参加御前会议资格都没有，谈何立场、谈何坚持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李泰惊讶，“难，长孙无忌与褚遂良，连参加会议邀请也没有给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秦慕白挑了挑嘴角，冷笑摇头，“们这么做，也应当吧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哼！太可恨了！”李泰恨恨，“最应该参加会议之，因何排除在外？们这明明容异言独掌朝纲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秦慕白暗自好笑，心忖怎么还露点狐狸尾巴啊？露，怎么知自己，怎么与狼狈为奸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正思忖着，李泰桌子拍，沉声：“慕白，这朝堂可长孙无忌与褚遂良朝堂。小王虽然才，但也还能说上几句话。没得说，第次御前会议，必须有参加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？”秦慕白做惊喜状，忙拱手，“若得魏王成全，秦某感激尽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必谢。”李泰摆手，“小王也为大局着想，可能让所有事情都让长孙无忌们说了算。如此，将置等于何地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嗯，殿下所言极。眼下皇帝卧病，大小政务皆决于长孙无忌与褚遂良。长将以往，们这些都将没有立锥之地。”秦慕白说，“秦某虽然对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并无反感，但，针对兰州战和对事对，这种时候，绝然可以置之事外。过，秦某算能够参加御前会议，毕竟也微言轻。若魏王能挺身而出坚持主战，那么……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这个嘛……”李泰屁股抖，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。呵呵轻笑两声，说：“此事重大，小王虽然也有参政议政之权，但……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怎么，殿下有顾虑？”秦慕白问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也顾虑。”李泰苦笑了两声，说，“慕白，也外，小王妨跟明说。众所皆知，长孙无忌亲娘舅。主张议和，怎么好面主张以战谋和？这会然与唱反调吗？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哦……”秦慕白意味深长笑，“原来，殿下怕得罪——长孙无忌啊！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听到这句话，李泰脸色，当场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