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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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13-05-3008:43:00
《圆圈》
他穷的连名字都没有,流浪汉,还要姓名做什么,没的到是给祖宗丢人。而且也没人关心他的名字,如果实在有人要问,他就说:“叫我阿一。”
阿一倒是有个固定的居所,在城中心的公园里,这座城市不错,冬天不会冷的冻死人,适合居无定所,而且城里的警察很少,很少有人看他不顺眼出来管头管脚。阿一固定的铺位在公园中央的喷水池旁边,那里有棵树,树下有个木头的条凳,木头比石头好,不会冰着肉,而且这条凳很宽,阿一壮实的身板躺在上面还是很宽敞,阿一每天睡在这里,身上盖着在公园里捡来的报纸,报纸真是个好东西,别看薄薄的,但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暖和,而且又轻,还有股油墨的香味,掩盖了常年不洗澡身上的怪味道。而且报纸可以常换常新,如果愿意,阿一可以每天更换新的“被子”,说不出的讲究。
总之,阿一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意,大概其能吃饱肚子,睡得安稳,只要他记得在早晨醒来时把自己的“床铺”收拾干净,连清洁工人都不讨厌他,一年大半的时间里,每天都轻松快乐,阿一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没有,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失去的,自然也没有烦恼。
但是,冬天毕竟快要到了,这里的冬天很暖和,白天的时候,女孩子穿上长靴还是可以穿裙子,可是到了晚上,睡在长凳上,就会有些冷,其实不是有些冷,是很冷,报纸的御寒能力直线下降,心里没底,怕死,怕被冻死在公园的长凳上。
不过,毕竟在在冬天来临之前,阿一找到了自己的出路。那天他在一个饭馆后门捡食客丢弃的剩饭吃,现在的小饭馆都不雇刷碗的工人,用过的碗盘连带剩饭菜被一股脑的放进大塑料箱子,摞在饭馆的后面,等待专门做消毒餐具的公司派车一总拉走清洁,阿一常去那里吃,吃的不错,在饭菜凉透之前,有时候还色香味俱全,这饭馆老板不错,不驱赶阿一,有时候还给他点水喝。这一天,阿一正在吃东西,老板走出来,打量了他几下:“哎,愿不愿意到我这里来做,管三顿饭,给你个地方睡觉。”
阿一抬起头:“做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,白天没你的事,晚上睡在店里看店,也要看着炉火,不要灭了。”老板点了一根烟:“愿意干一会就进去,让他们给你找身衣服,领你去洗个澡。”
阿一几乎没想就答应了,虽说他不讨厌流浪,但也并不喜欢流浪。
阿一在冬天来临之前,有了一个温暖的地方,尽管这地方就是在饭馆厨房旁边油腻杂乱的小屋,被褥都是旧旧的,但阿一还是很高兴,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体觉得有些干涩,没有以前光滑,却更加舒服,阿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,头发洗了半天也没有洗出来,干脆剃了秃子,老板给了他一顶旧毛线帽,戴在头上,比脏脏的头发舒服。
日期:2013-05-3008:45:00
阿一尽心尽力的工作,不是自己的工作他也作,每天醒来之后就把厨房和店堂都打扫了,无论是谁叫他帮忙都从不拒绝,饭馆里没有人讨厌他,可也看不出谁很喜欢他,大家对他说话都是恶声恶气的,还有老板,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找出由头来把阿一骂一顿,骂得很大声,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信不信我让你滚蛋!”阿一心里很怕老板这样说,觉得烦恼,因为他不想滚蛋,那油腻而杂乱的厨房后面的小房间,已经是他拥有了而且已经不想失去的一件东西了。
有一天,饭馆隔壁的民房着火了,民房挨着饭馆的厨房,房顶墙头都是杂物,不一会的功夫,火势就蔓延过来,整个饭馆都是浓烟,老板不在,大家都跑出来,一个满脸被熏得乌黑的小妹忽然哭喊了一声:“老板的儿子还在办公室的床上睡觉呢,怎么办啊?”那孩子还很小,不可能一个人跑出来,大家都在团团转的时候,阿一已经冲进火海里去了。
老板赶回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阿一抱着孩子从火里钻出来,老板忙扑过去,见孩子没事,又在呼天抢地的心疼自己的钱箱:“那里面是好几天的营业款啊,我还没有存到银行里。”阿一听说,翻身就又进了火场,老板追了两步,又喊到:“办公室抽屉里的账本,能找到也给我拿出来啊,兄弟,当心啊。”
当阿一抱着钱箱和账本又一次跑出来的时候,他的眉毛和眼毛都燎没了,光秃秃的一张脸熏的黢黑,老板接过钱箱又拽住阿一的胳膊:“兄弟,你可救了我了。”
那件事之后,阿一就不在饭馆干杂货了,老板见阿一仪表堂堂,身板健壮,就给他买了一套西服,新建的饭馆比以前规模大了一些,老板让阿一学着开车,有时候出去办货,不出去的时候就在前厅站一站帮着接待接待客人,显得饭馆的档次也提升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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