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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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0-308:58:00
更新日我来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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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去》
自从怀孕以后,玉容每天都活在不安之中,虽然以前她整日扮孕妇,不过这次她是真的怀孕了。
当初,孕妇的身份给了她无数次逃跑的便利,玉容和丈夫景波藏在银行不引人瞩目的角落,化装成等待办事的人,然后留心看有没有马马虎虎的人,不认真照料着自己的随身物品,选定了目标,便走过去,拎起他们的包就走。然后藏到一个隐蔽处,由玉容装扮成一个孕妇,把偷来的包装进那个大大的“肚子”里,大摇大摆的逃走。他们屡试不爽,收获颇丰。
为了乔装成功,玉容没少去认真模仿那些大肚婆,她学习她们的步态,学习她们的姿势,甚至学习她们脸上那种安宁和憧憬的表情,她学的很像,他们也从未失手。不过直到玉容真的怀孕了,她才看得出自己的破绽,那种孕妇从心里散发的祥和,她以前没有,不过,现在,也有了。
一个月前,差点出了大事,当景波刚刚把手伸向一个皮箱的时候,银行的保安忽然大叫着冲过来,玉容吓了一跳,景波连忙抓住她的手,他们打算向门口冲去,但是门已经被很多个保安堵住了,景波慌忙掏出刀来挥舞着,掩护着玉容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。他们上了楼,景波跑进一间屋子,顶上门,叫玉容快点从二楼的窗户顺着排水管滑下去,玉容有这个本事,这是他们的基本功,但是今天玉容犹豫了。
“你在干吗?!快跳下去!”景波牢牢的顶住门,门被外面想要冲进来的保安撞得只摇晃,马上就要顶不住了。
玉容很想哭,虽然不是时候,但她还是很感动,景波永远都是这样,有危险的时候,永远让玉容先走。不过这次玉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景波,她已经是个母亲,不适合这样剧烈的运动。
玉容眼看着景波奔过来,把她推出窗户去:“玉容,你快走,快走,先躲起来,我随后就去找你。”
玉容奋力去抓不远处的排水管,但腿就是吃不上劲儿,忽然一软,身子直直的栽了下去,玉容心里一惊,还来不及害怕,便觉得自己摔在了一个东西上面,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一刻,玉容只有一个感觉:“孩子没有了。”她顾不上满身的疼痛站起身来,还好,没有出血,只是脚踝扭了一下,肚子却也不疼,原来自己掉在了一层的遮阳棚上,被防雨布兜了一下,然后掉下来才没有大碍。玉容四下一看,这是一条僻静的胡同,并没人追来,玉容不敢耽搁,马上跑走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大街上的人很少,远远影影绰绰的看着有些人影,等走近了,那些人也都走远了。玉容心里的害怕放下了很多,不免想起景波来,不知道他逃脱了没有,不过玉容担心也没有用,她帮不上任何忙,只有安安静静的躲起来,等着景波来找自己。
2012-10-308:59:00
玉容在街上找了很久,许是摔蒙了,怎么也找不到往家走的那条路,眼看天黑了,玉容决定再街边的小旅馆住一晚上。
是那种很简陋的小旅馆,所以才安全,没人看身份证也没人要求登记,灯光很昏暗,连柜台里老板的脸都有些看不清楚,只知道这个老板似乎习惯性的喜欢叹气,每说一句话都要叹口气。
“你住这一间吧,拐角还暖和一点,你怀着孕,怪可怜的。”那老板撂下一句话便走了。玉容吃了一惊,自己怀孕还不足两个月,不知这老板从那里看出去来的,不过玉容也没心思想那许多,太累了,几乎倒头就睡着了。
做了很多怪梦,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像鱼缸一样的玻璃盒子里,景波就在外面,拼命的拍着玻璃,她很想回应,但是张不开嘴,她看得见他,他也看得见她,但是他们听不见彼此的声音。醒来之后心惊胆战,越发的担心景波,他还好吗?还会来找自己吗。
玉容好像病了,浑身软绵绵的,她起不了床,心里越发的急切,好在那个旅店的老板是个好人,常常来照料他,玉容心里感激,但是病的昏昏沉沉的,想好好谢谢人家,都没力气说话,甚至连他的样子,也都没看个仔细,只知道他面色阴沉沉的。
一天,正在床上躺着,做着些似是而非的梦:梦见自己下了床,来到旅店一楼,那个老板站着的柜台后面转过去,有一间房子,玉容进了那间房子,看见很多人在哭,各式各样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说是玉容和景波当时偷盗的对象,他们对玉容絮絮说着,丢钱之后的事情,有个女人瘦瘦的,哭的最伤心,她说她丢得是孩子住院的救命钱,孩子耽搁了治疗,几乎丢了性命。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半老头子,怒气冲冲的责骂玉容,说自己因为丢了公司的公款,年纪一大把还要背负巨额债务。
玉容无地自容,心里也害怕,想要躲起来,但身子像灌了铅,沉重的动不了,她只好跪在地上,慢慢爬开,那姿势像一只狗。她看见远处有一扇门,便想走过去从门里离开,但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,他们厮打她,吐她口水,骂她。然后玉容就哭了,有些屈辱的眼泪,于是便醒过来,摸自己的脸却是干的,才发现哭声好像在门外,很尖很小。
玉容挣扎着站起来开门,发现门外有个小姑娘,很瘦,像跟小豆芽菜,玉容看她抹眼泪的手脏脏的,脸上还好像有伤,心里一软,忙拉她的胳膊: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。”
“小豆芽菜”看了看玉容,玉容发现她大大的眼睛很漂亮:“我也不知道,爸爸妈妈不在家,有个叔叔说带我出去玩,后来我就睡着了,醒来以后就到了这里,我不认识回家的路。”
玉容留心看她身上,衣服的扣子丢了好几个,裤子上还有血迹,似乎有点明白了,“有些人真的是禽兽!”玉容心里想,却又忽然想到自己,心里很别扭。玉容只好帮“小豆芽菜”擦了擦脸:“你住在哪啊?我送你回去吧,你把事情告诉你爸爸妈妈,他们会帮你的。“
“小豆芽菜”点了点头,拉着玉容往外走,玉容竟也昏昏沉沉跟了出来,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,玉容发现自己真的是病了,因为街上的景色都歪歪扭扭的,各种怪异的建筑,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上去显得越发的狰狞。一直走到一条路的尽头,玉容才发现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峭壁,石头陡峭的好像镜面一样,许许多多的人正在努力的往上爬着,在高高的峭壁上方有一扇门,有些人爬到了那里,就走了进去,每走进去一个,都会闪出一道金光。
“小豆芽菜”朝玉容笑了笑:“阿姨,我们得爬上去,不然会困在这里的。”
“这这么高,你太小,爬不上去。”玉容担心的说。
“我会爬上去的,我爸爸妈妈也在帮我,他们如果找到了那个把我带走的叔叔,我就会很快爬上去,从那扇门离开这里。”小姑娘笑了:“我一边爬一边等他们,他们一定很快会帮我找到的。”
“小豆芽菜”说着走到峭壁下,伸出胳膊攀住了一块石头,爬了两步,回头看玉容:“阿姨,你要想办法离开,留在这里会被困住。”
玉容瞪大了眼睛,一瞬间,脑子里好像正在甩干的洗衣桶,所有昏昏沉沉的迷茫被甩了个干净,一切前因后果都迅速明朗了起来。玉容看着“小豆芽菜”,她对自己笑了:“阿姨,你要离开这里,为了你的宝宝,你也要离开这里。”
玉容仿佛被一盆冰水淋醒,她觉得忽然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,她跑过去,跳上一块岩石,也往上爬去,那些石块却仿佛泡过了油,滑溜溜的,玉容被狠狠摔了下来。
“小豆芽菜”看着玉容:“阿姨,你不要从这里走,这里不是你该走的地方,为了你的宝宝,你也不能从这里走。”
玉容吃了一惊,忽然想起梦里那扇没有过去的门,那扇在旅店一楼,在那个老板站着的柜台后面转过去的那间房子,那些恨她的人身后的那扇门。玉容想起来了,她应该回去,回到那扇门那里,忍住那些人对她的惩罚,才能从那扇门回去,那是她赢得的惩罚,也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。
玉容发现自己跑了起来,她的腿充满了力量,她的心无比的澄净,她要回到那里,找到那扇门,忏悔、回去。
一定,一定。
……
呼吸机发出嗤嗤的声音,景波坐在床边,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手铐,冰凉刺眼。
床上的玉容消瘦了很多,看上去脸色还红润,他还知道玉容肚子里的孩子,依然一切正常。
那天他们逃跑时,玉容摔下楼去,他才知道她怀了孕,他恨自己,以前他恨这个世界,现在他终于明白,世界无论光明或黑暗,都是那个世界,他所应该恨的,只有自己。
如今玉容躺在那里,只有呼吸,但她还为他保护着他们的孩子,平静的生长。
“你放心,孩子现在各项指标一切正常,他妈妈很坚强,应该可以醒过来。”一旁的小护士对景波笑了笑,宽慰他。
景波感激的点点头,阳光很好,屋里很温暖。两个警察站在景波身后,他们没有打扰他,也没有催促,他们甚至站的稍远,让景波尽可能的和玉容相对“单独”的在一起。景波一直没有说话,临走的时候他流下了眼泪,一直到回到安装了铁栅栏的警车上坐下的时候,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年轻警察忽然回过头:“我们问过大夫,你妻子有苏醒的迹象,也许过不了多久,她会醒过来的。”
景波说不出话,只得一个劲儿的点头,他的眼泪喷涌出来,带着手铐的手很不方便,只能用袖子胡乱擦,但景波心里却很轻松,仿佛得到了谁的保证似的。
他相信玉容会醒过来,他们一定会有一天能好起来,重新作人。还要生一个好孩子,从小培养他作一个清白干净的人。
景波真的很有信心,他清楚自己真的想要改过的决心,他们所缺的不过是个机会,景波听过一句话: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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